“好!好一個孟煜城!衝冠一怒為紅顏,真是個情種!他這是親手幫我們斬斷了最大的麻煩!”
趙尚書也跟著撫掌大笑,“可不是嘛!謝淮一死,咱們做的陽城那本破賬本就成了死無對證的廢紙!再也冇人能拿這件事來做文章了!我們高枕無憂了!”
如今謝淮這根眼中釘被孟煜城自己拔了,簡直是天助我也。
拓跋修明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那謝淮無緣無故的對花無眠跟那三個小孽種那麼好,孟煜城又是被太醫診斷出絕嗣,花無眠指不定就是找謝淮借的種,目的就是坐穩煜王妃的位子,我可不信有什麼神醫能將一個戰場上下來的病秧子徹底醫好,這是麻衣鬼手韓欲堯都做不到的事情,誰說花無眠是傻子王妃?我看花無眠聰明的很啊!”
“大人,”趙尚書邪笑著湊近了些,“而且這謝淮一死,朝堂上那些關於王妃和野種的流言便又有了源頭。我們針對他的攻勢可以更猛烈些了!皇帝最重平衡,孟煜城這塊石頭太硬,是時候再給他加加碼了!”
拓跋修明臉上的喜色更濃,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不錯,就這麼辦!我要讓他孟煜城焦頭爛額,讓他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正如趙尚書所料,皇帝的反應比他想象的還要快,謝淮“死訊”傳開的第三日,孟煜城再次被密詔入宮。
禦書房內,皇帝屏退了所有宮人,他的臉上的威嚴散去,換上了一絲疲憊。
“混賬!”皇帝將一本奏摺狠狠摔在孟煜城腳下,茶水濺了一地。“你看看外麵都傳成什麼樣了!一個親王為了一個女人,還鬨出了人命!我皇家的臉麵都讓你丟儘了!”
孟煜城垂首而立一言不發,皇帝頓了頓,像是在警惕的防備著什麼,片刻後他看著風塵仆仆趕來的謝家老爺子剛剛離開的殿門方向歎了口氣。
“謝老丞相這齣戲演得不錯,”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在宮門前跪了半日,哭得聲淚俱下,朕若是不做點什麼倒顯得薄情寡義了。”
孟煜城心中一沉,“陛下,您都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嗎?你可是皇兄的兒子,”皇帝發了一通火,見他這副樣子又緩和了姿態,走下龍椅拍了拍他的肩膀。
“煜城,朕知道你委屈。可如今你選擇走這一步,那些關於王妃和孩子們的流言蜚語隻會愈演愈烈。堵不如疏,想要徹底讓那些人閉嘴,滴血認親的行程要加快了。”
孟煜城緩緩抬頭,臉上依舊冇什麼波瀾。
“臣明白。”
“你明白就好,謝淮的死是你這步棋裡最險的一招,”皇帝轉過身,他目光如炬,“朕可以陪你演下去,但你要記住,風滿樓可不是孟徹那樣的蠢貨。他是一條盤踞在西北的毒蛇,被逼急了是會反咬一口的。”
皇帝踱步到他麵前,聲音壓得極低:“朕已經收到了密報,拓跋氏在西北的兵馬調動有些異常。你這招讓謝淮假死,或許能讓他放鬆警惕,但也可能激得他狗急跳牆。府裡的防衛,萬不可鬆懈。”
“臣明白。”
從皇宮出來夜色已深,孟煜城冇有回書房,而是直接下令將王府的護衛增加了一倍,尤其是花無眠所住的後院。
屋裡花無眠並未休息,她正藉著燭火,用一把小巧的銀刀細細地研磨著什麼東西。桌上攤著幾張紙,上麵用硃砂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京城外圍的地圖。
見孟煜城進來,花無眠頭也未抬,“聖上跟你說什麼了?”
“他讓我們小心拓跋修明。”孟煜城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那些地圖上,頓了頓繼續說:“還有滴血認親的安排,需要儘快了。”
“當然會小心,”花無眠將研好的粉末收進一個小瓷瓶裡,“謝淮死了,他跟趙尚書以為高枕無憂,這正是我們動手的最好時機,等這件事處理完,自然會滴血認親。”
她抬起頭將其中一張紙推到孟煜城麵前,“我需要幾個人絕對忠心,且不起眼。”
孟煜城看著紙上圈出的幾個名字,這都是王府裡養了多年的老人,平日裡隻負責灑掃采買,是那種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類型。
“他們?”
“越是普通,越不容易被懷疑。”花無眠的指尖點在地圖上幾個不起眼的位置,“我要他們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去城外的這些地方,製造一點小小的意外。”
她的計劃很簡單。
城西,一輛給趙尚書外室運送綢緞的馬車會在一個下雨天“不巧”陷入泥坑,車軸斷裂,一車昂貴的料子泡在泥水裡。
城南,一個風滿樓旗下的糧油鋪子,夜裡會“走水”,燒掉的不是糧食,而是藏在後院裡準備送往西北的幾箱金銀。
城北的信鴿驛站,一隻飛往西北方向的信鴿,會被一個貪嘴的“獵戶”用彈弓打下來,變成一鍋肉湯。
這些事單拎出來看都隻是倒黴的意外,但接二連三地發生,足以讓拓跋修明和趙尚書的神經緊繃起來。
“好,我來安排。”孟煜城冇有絲毫猶豫,他發現在算計人心這件事上,花無眠的天賦遠在他之上。
與此同時,花無眠叫來了影一。
“去一趟城南的百味樓,”她遞給影一一個小小的錢袋,“找個靠窗的位置,點一壺最貴的茶,然後,跟你的同伴聊聊天。”
影一不解,花無眠嘴角勾了勾,“就聊王爺最近心情很好,好到在書房處理公務時,都會哼小曲兒。至於為什麼心情好……就說,似乎是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把心頭大患給解決了。”
百味樓是京中有名的茶樓,魚龍混雜,更是各方勢力交換情報的集散地,而花無眠知道那裡的一個跑堂小二就是風滿樓的探子。
這個訊息,必須通過最自然的方式傳到拓跋修明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