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簡直不敢去想，如今孟煜城回來了，而且帶著滔天的悔意和怒火，
他會怎麼處置自己？像對待張婉婷那樣將她也拖出去大牢？還是會將她交給趙尚書，任由那個老匹夫處置，以平息朝堂的紛爭？
不，無論哪一種都是死路一條。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她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她不能就這麼坐著等死。
逃？王府守衛森嚴，她一個弱女子能逃到哪裡去？整個京城都是煜王府的勢力範圍。
求饒？
對，求饒！
與其被動地等待審判，不如主動出擊！賭一把，就賭孟煜城對她還有冇有一絲一毫的舊情！
沈清月扶著桌角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她走到妝鏡台前看著鏡中那張蒼白又佈滿驚恐的臉。
不行，這個樣子不行。
她用力掐著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要坦白，但不是全盤托出。她要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辜的被脅迫的受害者。
是趙尚書，一切都是趙尚書逼她的！
沈清月深吸幾口氣，整理好淩亂的衣衫和髮髻，臉上擠出一個淒楚又無助的表情，然後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攬月小築，直奔孟煜城的書房。
書房外，影一和幾名親衛如同雕塑般守著，身上未散的殺氣讓空氣都冷了幾分。
“我要見王爺！”沈清月哭喊著就要往裡衝。
影一伸出手臂攔住了她，麵無表情道：“王爺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讓開！”沈清月狀若瘋癲，尖叫著撲向書房門口，“我有天大的事要稟告王爺！是關於趙尚書的！要是耽誤了，你們誰的腦袋夠砍？！”
影一的手臂像鐵鑄的一樣攔在她身前紋絲不動，他身後的親衛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殺氣瞬間凝固了空氣。
但“趙尚書”三個字還是讓影一的動作頓了頓，現在王爺情況的被動，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王爺的心腹大患，此刻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能放過。
他與親衛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會意，但還是很警戒地盯著沈清月。
“你在此等候，”影一的聲音冇有起伏，“我去通報。”
片刻之後影一走了出來，側身讓開通路，“進去吧。”
沈清月心頭狂喜，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滾進了書房。
門在她身後合上，隔絕了最後的光亮。
書房裡冇有點燈，濃重的黑暗壓得人喘不過氣，隻有一絲月光從窗格透入，照出不遠處一個高大僵直的背影。
孟煜城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但是散發出的氣息卻像一座大山一樣沉甸甸地壓在沈清月心頭。
噗通！
沈清月想也不想就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煜城！”她抬起頭，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聲音淒厲得能劃破夜空。
“不，王爺，清月有罪！清月對不起您，更對不起王妃妹妹！”
孟煜城冇有動，冇有回頭，甚至冇有一絲聲響。他隻是閉了閉眼，垂下的手悄然握緊了。
所有人都背叛了自己，但是他想不到，就連沈清月她也……終究還是等到了這一天嗎？
死寂是比雷霆震怒更深的恐懼，沈清月的心臟一點點沉入冰窖，但戲台已經搭好，她隻能硬著頭皮唱下去。
“清月……清月是被逼的！”她哭得撕心裂肺幾乎背過氣去，“是趙尚書！都是他威脅我的！他說，他說如果我不幫他盯著王府，他就拿我們的性命威脅我啊！”
“王爺，我隻是個弱女子，我能怎麼辦？我怎麼鬥得過當朝尚書？我不敢告訴您，我怕給您添亂，更怕連累您啊！”
她一邊哭訴一邊用眼角餘光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可那人依舊像一座山一樣不為所動。
巨大的恐懼讓她口不擇言，把準備好的說辭和盤托出。
“之前……之前落水一事是清月做的，可那都是趙尚書逼我的！他說王妃妹妹會是您的軟肋，會影響您的大業！我……我是一時糊塗，纔信了他的鬼話！”
她把所有罪責推得一乾二淨，隻想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矇騙的可憐蟲。
“王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求您原諒，我自知罪孽深重冇臉再留在王府，更冇臉去見王妃妹妹。”
她匍匐在地，額頭緊貼著地磚感受著那刺骨的冰涼。
“清月隻求王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繞我一命，清月隻有您一名親人了，我願意……願意去家廟，青燈古佛了此殘生，日日夜夜為王妃妹妹和小世子小郡主祈福，來贖我的罪！”
說完她便泣不成聲，整個書房隻剩下她壓抑的哭泣。
許久，許久，孟煜城終於動了，一滴淚悄無聲息順著他的臉頰流下，落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轉過身，月光照亮他半張臉，那張曾讓沈清月朝思暮想的俊容上此刻空無一物，隻有一片死寂。
孟煜城一步一步的走到沈清月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沈清月被他看得渾身血液都快凝固了，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胸膛，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說完了？”孟煜城開口，聲音裡不帶一絲人氣。
沈清月僵硬地點頭。
“你說，是趙尚書脅迫你？”
“是，是的王爺！清月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很好。”孟煜城慢慢蹲了下來，與跪在地上的沈清月平視。
這個動作讓沈清月的心底猛地燃起一簇微弱的希望之火。
“既然你這麼恨趙尚書，又這麼想為本王分憂，”孟煜城湊近沈清月，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毒蛇吐信，“那就再幫本王做最後一件事。”
沈清月抓住這根救命稻草連忙表態道：“王爺請講！隻要能幫到王爺，清月萬死不辭！”
“你，就當本王……安插在趙尚書身邊的一顆釘子。”孟煜城的氣息拂過沈清月的臉頰，帶起的卻是刺骨的寒意，“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他問你什麼，你就告訴他什麼。當然，是告訴他，本王想讓他知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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