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嚇得不輕:”父,父,父皇怎麼會來你這裡?”
婉兒並未回答李泰的話,脫口道:”魏王速速離去,不然就惹出禍端了。”
李泰四處瞅瞅,焦急地說道:”父皇已至,我又該逃去哪裡。”
話落下,李泰忽然看到屏風後麵的衣櫃,急忙奔了去。
回過神來的婉兒想要出聲阻止,卻發現李泰已經躲了進去。
當李泰躲進去之後,忽然發現衣櫃中竟然還藏著一個人,嚇得李泰差點喊出聲來。
隻是看清楚這個人的麵貌之後,李泰頓時驚得瞪大眼睛,用手指著李承乾,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李承乾瞥了一眼李泰,並未開口說話,反而聽著外麵的動靜。
”婉兒參見陛下!”,婉兒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的顫抖。
”婉兒何須多禮,快快請起!”,李世民溫和的聲音響起。
”朕路過這裡,想起多日未見,便來看看你!”
”陛下厚愛,婉兒受寵若驚!”
”行了,來,讓朕好好看看你!”
李承乾仗著膽子從衣櫃縫隙中看去,隻見李世民竟然將婉兒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而且雙手劃過婉兒的肩背。
隨著李世民的雙手不聽使喚的遊走於婉兒的身上,婉兒不斷的發出一道道嬌哼的聲音。
”陛下不要……”
”陛下奴家是清白之身……”
”陛下奴家給您彈個曲……”
李世民咧嘴笑道:”彈什麼曲,朕要寵幸你。”
衣櫃中的李承乾與李泰都有些尷尬,好端端的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情。
瞧著李承乾閉著眼睛,一聲不吭,李泰就有些氣憤,原本今日心情不錯來找婉兒,冇想到太子在,父皇竟然也在。
傾聽著婉兒的聲音逐漸迷離,李泰說不出的憋屈,他N的,在自己麵前裝什麼淸倌憐人,裝什麼清純可人,冇想到竟是如此的浪蕩玩意兒,與那平康坊的憐人有何區彆。
嘭……
一道其實並不算大的聲音響起,但在極度安靜、隻有李承乾與李泰細微呼吸的環境下,卻顯得異常清晰、鈍重,更像是什麼東西在狹小空間裡被壓抑著、終於破土而出的動靜一般。
伴隨著這聲響,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開始彌散,一種帶著溫熱、蠻橫、甚至有點糞便發酵後酸腐氣息的臭味,瞬間就汙染了衣櫃。
李承乾瞬間驚呆了,迅速的捏住了鼻子,可那味道實在是太臭了。
”什麼聲音?”李世民抬起頭,聲音裡帶著被打斷的不悅和一絲疑惑,目光銳利地掃向室內。
閨房陳設簡單,除了他們坐的矮榻,便是不遠處一個擺放著古琴的小幾,再就是屏風後麵靠牆立著的那排高大的、用來存放經卷和香燭物事的榆木衣櫃。
聲音和氣味,似乎都是從那個方向來的。
婉兒慌了神,下意識地用手掩了掩鼻,卻又立刻放下,臉色發白:”奴,奴,奴婢不知,許是……許是哪裡鑽進來的野貓,或是……”她語無倫次,自己也覺得這解釋荒謬。
就在李世民眉頭越鎖越緊,疑心大起,準備喚侍衛進來檢視的當口。
”砰!”
又是一聲悶響響起,這次是實實在在的撞擊聲,來自那排衣櫃!
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劇烈掙紮、蹬踹。
緊接著,衣櫃那兩扇對開的門,其中一扇猛地從內部被撞開!
一道圓滾滾的身影,伴隨著一聲短促的、被掐斷似的驚呼,從裡麵直接滾了出來,”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光潔的地麵上,正落在李世民腳邊不遠處。
那是一個少年,看身量不過十六七來歲年紀,穿著錦袍,但因摔得狼狽,衣冠不整,髮髻也散亂了,胖乎乎的臉蛋上一片煞白,寫滿了驚駭與不知所措,赫然是魏王李泰。
李世民驚得霍然起身,連退半步,臉上的表情從疑惑瞬間轉為極致的驚怒。
看著地上摔得七葷八素、試圖爬起來又因為恐懼和疼痛而手腳發軟的兒子,李世民再猛地抬頭,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那洞開的、幽深的衣櫃內部。
婉兒早已嚇得失聲驚呼,手緊緊捂住了嘴,眼中儘是恐慌。
完了!
她腦中一片空白。
衣櫃裡,並非隻有李泰一人。
就在李泰滾出來的那個隔間旁邊,另一扇櫃門也微微敞著一條縫。
透過那條縫,可以看到裡麵還蜷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此刻正緩緩地、極其鎮定地,用手推開櫃門。
太子李承乾,從衣櫃裡走了出來。
相比較於李泰的狼狽,李承乾便從容許多,與地上狼狽不堪的李泰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他雖然同樣是從這藏汙納垢、還殘留著些許異味的地方出來,動作卻不慌不忙,甚至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刻意的從容。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褶皺的袍袖,撫平了衣襟,然後才抬起頭,迎向李世民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
李承乾臉上,冇有任何被當場抓獲的驚慌,也冇有李泰那種純粹的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甚至……仔細看去,那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
”孩兒拜見父皇!”,李承乾的聲音清朗,在這落針可聞的、瀰漫著詭異氣氛的房間裡,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響起,”驚擾父皇聖安,兒臣之過。兒臣並非有意窺探,隻是在幫四弟。”,李承乾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李泰,語氣自然得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幫四弟找一把古琴。”
”古琴?”,李世民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沉得可怕,胸膛因為怒意而微微起伏。
拿這種謊話來騙朕?
當朕是三歲孩子嗎?
用”找古琴”這種三歲孩童都不會信的拙劣藉口,來解釋他們窺伺君父私密的行徑!
這簡直是對皇權赤裸裸的挑釁和侮辱!
房間裡死寂一片,隻有李泰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還有李世民粗重的呼吸聲。
婉兒僵立在原地,渾身冰涼,冇想到援救自己的公子竟然是當今太子。
看著這對天家父子詭異對峙的場麵,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的心跳,在這一刻,真的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