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即便是對於《論語》有獨特的見解,也不一定能坐上那個位子吧。”,韋挺漫不經心地說:“畢竟他的腳跛了,陛下是不可能讓一個跛子繼承那個位子的。”
李泰起身,規規矩矩的跪坐,衝著殿外喊了句:“還不滾進來添茶。”
宮女,宦官們匆忙進來,添茶的添茶,收拾的收拾,不消片刻破碎的瓷器,硯台,紙張等全都收拾的乾乾淨淨,甚至那青石地麵也被清洗的乾乾淨淨。
皺著眉頭喝了幾口茶湯,李泰又涮了涮嘴,這纔看著韋挺,脫口說道:“從秋獵,一直到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們已經敗在太子手下好幾次了。”
韋挺輕聲說道:“成大事者,不該拘泥於小節,太子殿下不過才僥倖贏了這麼一兩次而已,隻要殿下深受陛下寵愛,那位子遲早都是您的。”
“那你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李泰問道。
韋挺思慮道:“太子今日以《論語》舌戰群儒,魏王不妨將計就計,舉辦一場經筳大典。”
“經筳大典?”,李泰喃喃自語問道:“有何深意?”
“孔聖人的《論語》在諸多學子心目中那可是神聖的存在,如若太子對於論語經義的見解有一絲絲的誤解,殿下想想,天下學子會如何看待太子?”
聽著韋挺這番話,李泰激動的跳了起來說道:“秒呀,妙呀,韋卿此計甚合吾心。”
清思殿,臨川公主李孟薑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今日在東宮吃飯的炒米飯如何好吃。
韋貴妃一臉寵溺地看著李孟薑說道:“行了,行了,娘知道了。”
“哼!”,李孟薑雙手叉腰道:“您就是在敷衍我,不相信我。”
韋貴妃捂著嘴笑道:“阿孃信你如何?”
“您明明不信。”,李孟薑噘著嘴說道:“反正我明日無論如何也要去東宮。”
“孟薑呀,你阿兄是太子,每日除了參政議政外,還要上課,完成先生佈置的課業,你就彆煩他了。”,韋貴妃苦口婆心地說著。
“阿孃,我去的晚一點,終歸是可以的。”,李孟薑期期艾艾地懇求。
“朕的孟薑這是怎麼了?”,李世民邁步走來問道:“誰又惹你了,給父皇說,父皇替你教訓他。”
瞧著李世民邁步走來,李孟薑急忙挽著李世民的手臂說道:“父皇,人家明日還想去東宮,阿孃她不讓我去。”
“你今日不是纔去了東宮嗎?”,李世民百思不解地問道:“怎麼明日又要去?”
李孟薑解釋道:“孩兒隻是想,想……”
看著李孟薑吞吞吐吐的樣子,李世民敏銳地發現這其中肯定有事情,脫口問道:“你不說,朕就不許你去。”
“哎呀,父皇……”,李孟薑撒嬌道:“人家不過是想請教阿兄丹青之技嘛。”
韋貴妃噗嗤一笑道:“陛下可彆信她,她呀就是想去吃好的。”
“吃好的?”,李世民脫口說道:“這禦膳房什麼好吃的冇有,為何偏要去東宮吃好的,難不成東宮有什麼朕不知曉的美味?”
李孟薑不假思索道:“炒米飯您吃過嗎?”
“炒米飯?”,李世民茫然地問道:“這是何種美食?”
李孟薑耐著性子給李世民普及何謂炒米飯,待的一番話說完以後,李孟薑問道:“父皇,我可以去了嗎?”
李世民揮手說道:“去吧,去吧……”
“耶,我就知道父皇是最好的了。”
炒米飯的事情,僅僅一個晚上就傳遍了後宮。
不僅李世民,韋貴妃知曉了,李明達,李治,蘭陵公主李淑,晉安公主李秀,安康公主李芙,新興公主李珍等也知曉了。
諸多公主通過協商,一致達成明日奔赴東宮遊玩的決定。
貞觀初期,朝會製度是一天一次,貞觀十年的現在,朝會已經更改為三天一次。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國事繁忙的時候一天一次。
昨日才才舉行了朝政,今日卻又必須要去,依著李世民的意思,今日要繼續商議徭役製度。
“昨日太子對徭役製度提出了幾點建議,諸卿可有異議?”,寶座之上李世民看向群臣說道。
吏部尚書戴胄出列:“昨日太子殿下針對徭役提出四點建議,臣尚且以為,明確規定徭役征發避開農時可行,其二對於緊急工程,譬如帝陵的修建迫在眉睫,可采用雇傭的方式,朝廷可給予役夫工錢或者是減免賦稅。至於打擊官吏在徭役期間的貪汙,勒索等行為,以及放寬對商業的限製,倒是可以延後再說。”
韋挺恭敬地說道:“當務之急是先解決帝陵修建一事,臣以為朝廷可向役夫發放工錢,同時提供過冬的物資,搭建住宿的房屋。”
戶部尚書蕭瑀問道:“不知花費幾何?”
韋挺思索道:“少說也要三十萬兩。”
蕭瑀冷哼一聲道:“國庫冇錢了。”
冇錢?韋挺有些尷尬。
“昨日魏王提及要變賣家產助朝廷修建帝陵。”,長孫無忌看向李泰說道:“魏王孝心可鑒,臣欽佩。”
房玄齡緊隨其後:“魏王一片孝心,上為陛下,下為黎明百姓,臣亦是欽佩不已。”
李泰想死的心都有了。
明明自己站在這裡一動不動,可話題終究是引到自己身上了。
李泰動了動嘴唇說道:“兒臣願意變賣家產,為朝廷度過難關。”
張蘊古站了出來說道:“單憑魏王變賣家產,怕是遠水接不了近火呀。”
“哦,”,長孫無忌脫口說道:“難道張禦史也有意變賣家產?”
張蘊古頓時傻眼了,急忙說道:“臣室如懸磬,一貧如洗,怕是讓長孫仆射失望了。”
“你室如懸磬,一貧如洗?前些日子可是聽說張禦史在平康放夜夜笙簫,一擲千金呢。”,長孫無忌慢條斯理地說著,彷彿再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啟奏陛下,臣彈劾禦史張蘊古。”,隻見魏懟懟挽起袖子,正氣稟然地說道:“眾所周知張蘊古身為禦史,每年俸錢基本不到二十兩,俸料為六十石,職田兩百畝,每年所獲也不過二十兩左右,仆役每年亦不到二十兩,綜合每年俸銀不超過二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