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激動地說道:“孩兒定不負父皇所托,擊敗吐蕃,揚我大唐國威!”
“切記多向牛將軍,侯將軍學習,多看,多聽,多學,若有行動,務必與他們兩人商議!”
“孩兒遵旨!”
李世民事無钜細的叮囑著,李承乾則認真地聽著。
行軍道大總管乃戰時臨時設置的最高統帥,權利極大。將此重任交給從未真正領兵、且身有殘疾的太子,無疑是一次巨大的冒險。
當然了,至少還有牛進達這個老成持重的武將,作戰經驗豐富的侯君集輔佐太子,至少不會出現什麼問題,隻要守住邊關城防,不被吐蕃拿下,那就是勝利。
朝會落下帷幕以後,於誌寧,孔穎達,魏征迎了上來。
看著三人殷切中帶著關心的目光,李承乾千愁萬緒化為了一句:“出征這段時間就不能聆聽三位先生教誨了,但請先生放心,孤有空一定會手不釋卷。”
孔穎達和於誌寧千言萬語彙聚成了一句:“殿下保重!”
兩人離去,魏征看著李承乾語重心長地說道:“平日裡殿下也曾看過不少兵書,但切記一點,到了鬆州切不可紙上談兵,凡事多於牛將軍他們商議,多傾聽武將們的建議。”
“先生安心,孤不會擅自行動或是做主,大小事情都會與將軍們商議。”
長孫無忌,房玄齡,蕭瑀,高士廉等人也圍了過來,提了些許有針對性的意見,李承乾逐一謝過眾人,隨即回到了東宮。
宜春宮內,蘇錦兒陪伴著李象與李厥讀書習字,瞧著李承乾歸來,蘇錦兒放下戒尺輕聲詢問:“朝廷下定決心了嗎?”
李承乾微微點頭,蘇錦兒麵露一抹憂慮,眼含淚水:“殿下幾時出發,妾身替您收拾收拾!”
“不必著急”,李承乾拉起蘇錦兒的手說道:“三日後纔出發呢。”
“三日後就要出發?”,蘇錦兒驚呼一聲:“這麼著急嗎?”
“祿東讚已經返回吐蕃了。”,李承乾脫口說道:“估計不等他回到邏些,吐蕃兵馬就會前來入侵邊關,屆時我們再調兵遣將也就遲了。”
蘇錦兒抬起頭看著李承乾,輕聲細語道:“殿下,您萬事小心,妾身與象兒,橛兒等你凱旋歸來!”
“錦兒!”,李承乾捧起蘇錦兒的秀臉說道:“孤想要個女兒!”
聽著李承乾大白天的說出這樣的話,蘇錦兒麵色刷的緋紅:“哎呀,殿下!”
三天的時間轉瞬間就過去了,在這期間李承乾除了與蘇烈,趙節見了一麵,安排些些事情以外,始終陪伴著蘇錦兒,李象和李厥。
蘇錦兒在這三天時間裡也是徹底了陷入了瘋狂之中,儘管白天依舊是那個身份尊崇的太子妃,但夜裡像極了草原上狂野的烈馬。
三日後,長安城外,灞橋之畔。
初春的寒風依舊料峭,但陽光已有了些許暖意。五萬唐軍精銳,甲冑鮮明,旌旗招展,肅然而立,散發著冰冷的殺氣。戰馬偶爾打著響鼻,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麵。
李世民親率文武百官,為大軍送行,令李承乾詫異的是魏王李泰笑眯眯的出現在了李世民身側。
伴隨著一道道震天動地的鑼鼓聲落下,李世民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將一杯禦酒遞給一身戎裝、外披大氅以遮掩身形單薄和抵禦風寒的李承乾。
“高明,大唐的威儀,邊關的安寧,朕,就托付給你了。”李世民的目光深沉,蘊含著期待、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李承乾雙手接過酒杯,一飲而儘,感受著那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也點燃了他胸中的熱血。他望著父皇,望著身後巍峨的長安城,望著那些目光中帶著期盼、懷疑或鼓勵的臣子,沉聲道:“父皇放心!兒臣定當恪儘職守,與將士們同生共死!不破吐蕃,誓不還朝!”
李泰上前一步,來到李承乾身前,恭敬地行禮以後說道:“太子殿下一路順風!”
李承乾麵無表情說道:“魏王的心意,本宮心領了!”
李泰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繼續說道:“忘了告訴太子殿下,父皇已經下令讓我參朝議政了。”
“哦?”,李承乾並冇有任何意外,脫口說道:“那就恭喜魏王了,不過隻要孤在,你永遠都是藩王!”
聽著李承乾這樣的話,李泰心中升起一團怒火,隻是看著周遭群臣投來的目光,強行忍了下去,笑吟吟地看著李承乾說道:“阿兄,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呢。”
李承乾仰天大笑一聲,注視著李泰道了句:“四弟保重,本宮就此彆過!”
說完,李承乾瀟灑轉身,在蘇烈和趙節的攙扶下,堅定地翻身上馬。那匹精挑細選的溫順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穩穩地站立著。
“出發!”牛進達一聲令下,聲如洪鐘。
號角嗚咽,戰鼓擂動。大軍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緩緩啟動,向著西南方向,向著那片即將被戰火籠罩的土地,迤邐而行。
李承乾端坐馬上,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長安,然後毅然轉過頭,目光投向太子妃蘇錦兒待著的地方!
太子妃蘇錦兒抱著李象,牽著李厥,站在人群中,早已淚流滿麵,但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隻能默默祈禱,祈禱她的丈夫,能平安歸來。
李承乾駕馬疾馳而去以後,牛進達,侯君集隨即駕馬跟上,五萬大軍猶如洪水般席捲而去。
大軍離開長安城,首先渡過的是灞水。
灞橋折柳,多是文人墨客的離愁彆緒,但於李承乾而言,離彆的傷感迅速被身體的痛苦和肩頭的重壓所取代。
隊伍經瀘水、過駱穀道,初時尚且在關中平原上行進,地勢相對平坦,但即便如此,對於身患足疾、鮮少長途騎馬的李承乾來說,每日數個時辰的顛簸已是酷刑一般。
約莫五六天的長途跋涉,李承乾大腿內側早已磨破,血肉與褲襪黏連,每一次上下馬都牽扯著皮肉,鑽心地疼,李承乾隻能緊緊咬著牙,靠著韁繩分散部分體重,臉色一日比一日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