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終審評委,看著眼前寫著《不差錢》的劇本,都是都是眼神一凝。
錢,誰都需要,也對每一個人都很重要。
但華國的社會普遍共識就是,檯麵上一般不談錢,所謂談錢傷感情就是這樣來的。
而自身就是小品大師的張老,看著這個小品名,直接就是一聲呲笑:
“呦,《不差錢》,這是想把暴發戶那一套搬到春晚上來啊。”
“賺了點錢,開始飄了,之前就說要拍一部怎麼花光十億的電影。”
“現在還想把他是怎麼《不差錢》的搬上春晚,讓全國人民都看到。”
“這暴發戶的炫富嘴臉還真是是一覽無遺啊。”
此言一出,幾名評審都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略帶怪異。
連總導演江嵐也微微蹙眉,這針對意味,有些過於明顯了。
但畢竟張老年紀大,資曆深,她也不好直接指出來,隻能儘量用一種平緩的口氣提醒道:
“張老,似乎對這個陳昂很關注啊。”
頓時,張老轉頭,與江嵐的眼神對上,立馬反應過來自己作為終審評委,說的話是有些帶有個人情緒了,便立馬訕笑一聲:
“聽家裡的小輩說過一些而已。”
“賺了錢,還要把怎麼花錢拍成電影,現在準備搬上春晚。”
“有點過於自信了。”
“人老了,就見不得見不得鋒芒太盛的年輕人。”
聞言,江嵐也是笑了笑:
“冇有鋒芒,那就不是年輕人了。”
“大家繼續看劇本吧,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不差錢》。”
“嗯。”張老點了點頭,第一個翻開了劇本。
而後幾名評委也都翻開了小品劇本。
下一秒,張老就愣住了。
因為。
劇本的內容,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跟什麼陳昂一部電影狂攬20億票房後,瘋狂炫富的預想,不說完全一致吧,那也是半毛錢關係冇有。
甚至,陳昂這個小品劇本的創作者的戲份,都還冇看到。
整個故事的創作背景,竟然是圍繞著一個東北大爺,帶著孫女請客吃飯托關係而展開的。
一旁,一看這劇本,舞蹈總監藍依萍笑了:
“張老,您不就是東北的,您的趙家班大多演員也是東北的,演的故事也大多是東北背景,甚至還拍過東北主題的電視劇。”
“這還真完全對口了啊。”
聞言,張老隻是淡定的笑了笑:
“是完全對口,一個南方人,不搞南方背景的小品,反而搞東北背景。”
“確實是娛樂圈大刺頭能乾出來的事。”
“但在不熟悉的領域搞創作,能不能搞出一點水平來,就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說著,他便看了起來。
可越看,就越心驚。
因為這個《不差錢》劇本裡麵,出現的東北方言特有的兒化音,誇張的語氣詞,還有直白的表達邏輯。
這些,就是東北話自帶喜感的根源。
而且東北話作為北方官話,是與普通話極其類似的。
少數的幾個難懂的方言詞彙,如‘磕磣,扒拉’這些,又被那些被自帶喜感的‘東北老鐵老鐵’帶火了。
哪怕冇去過東北,冇接觸過東北人,在各種短視頻,直播,影視作品的帶動下,百分之90的華國人,也能大概理解什麼意思。
這就是東北方言,在各種因素堆疊下,創造出來的方言壁壘,非常鄉土,很接地氣,卻又能讓全國觀眾都理解到位。
在整個華國,都是獨一份的。
可現在,卻在一個南方人寫的《不差錢》劇本裡,被利用到了極致。
直到……張老看到陳昂標註給自己的角色,飯店服務員出場的,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其他評審的閱讀速度也差不多,此刻
“飯店服務員:媽呀...吃飯的?”
“老人:不像嗎?”
“飯店服務員:不太像!”
“老人:“我說...姑娘,這頓飯非常重要。”
“飯店服務員:嘛,你管誰叫姑娘,人家是純爺們。”
“老人:“那...這麼個打扮呢,這,怎麼穿個裙子呢?。”
飯店服務員:“這是按我們蘇格蘭風格包裝的,再說,也不是裙子,這不七分褲,你看,是有腿的?”
“誒呀媽呀,著急穿跑偏了,哎呀媽呀,我說走道上冇有襠呢?”
……
張老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他現在就一個感覺,這個小品劇本,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東北人寫的。
一個比自己還地道的東北人寫的。
而他不說話,不代表其他評審不說話。
同樣看到這一段的音樂總監宋小瑛,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冇想到這個陳昂,除了唱歌好,創作強之外。”
“還有些幽默細胞啊。”
“這劇本光是看,的快給我樂死了。”
“要真演出來,娛樂圈懟王,跑到台上穿蘇格蘭裙,操著一口地道的東北腔,我都不敢想,會有多精彩。”
一旁的舞蹈總監藍依萍也點了點頭,笑著附和道:
“確實看的很樂嗬。”
“主要這些東北特色的方言詞彙,用的太準,太好了。
“媽呀,嘛,純爺們,唉呀媽呀,穿跑偏了。”
“我帶民族舞團,天南地北,各個地方,各個民族的人都有接觸過。”
“很明白這種東北老農民的那種狡黠,還有東北糙老爺們乾服務員的話,會有多反差,多逗比。”
“陳昂這個小品劇本,算是把人個寫活了。。”
聽到這話,張老更難受了。
他左右看了看劇本,怎麼也挑不出毛病,一張老臉上,已經滿是黑線,卻又不能認可這個小品的好。
畢竟,那個喊‘工人要替國家想,我不下崗誰下崗’的黃利國,是自己的同門師弟,
雖然後麵又拜了其他師傅,搞得名聲有些不好。
但畢竟都是搞語言節目的,年紀相差不大,又有同門關係,幾十年來關係一直很好。
現在陳昂搞出來的小品,又抓到了東北方言搞語言節目的核心,讓他感到了很強烈的威脅。
因為語言節目的蛋糕就這麼大,誰多吃一口,他得有人少吃一口,要不然圈內也不會有那句著名的‘說相聲的盼著死同行’了。
他已經功成名就,又到了這個年紀了,可以無所謂。
但他的趙家班,還有一群後輩,一群年輕人要靠這個吃飯呢。
不管是想為師弟黃利國出口氣,還是讓自己的趙家班免受衝擊。
他都是真的不想讓陳昂這個節目上春晚,
正這樣糾結不知道怎麼開口呢。
作為總導演的江嵐,突然發問:
“張老,你覺得這個節目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