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身邊》,這個歌名讓周依曼既希冀,又恐懼起來。
希冀的是,要說在陳昂身邊。
誰又有能從中學,到大學,再到一起組成組合出道的她來的久。
可令人恐懼的是,陳昂明明已經發現了她。
卻在報出歌名的時候,冇有看她哪怕一眼。
她順著台上陳昂的視線看過去,正有兩個無論身材,氣質,顏值,甚至無意間透露出那股自信,都完全碾壓自己的女人。
“薑欣,還有那個……好像封殺期間,收留陳昂的女房東?”周依曼一聲低喃,心中醋意大漲。
這兩人,薑欣是《唱作人》的導師她自然認識。
而另外那個女房東,則是她之前要上《唱作人》卻拿不出作品,想讓經紀人李紅找陳昂捉刀代筆以她的名義寫歌,卻被陳昂毫不猶豫無情拒絕時。
讓李紅調查陳昂為什麼拒絕,等得知陳昂是租房住,甚至連房租都偶爾有拖欠時,平日裡靠著女房東有意無意的接濟,照顧,還默許了拖欠房租的事時知道的。
當時她還罵過一句‘狗餓了,自然就回來了。’
可誰成想,如今狗餓了,很急,很想回來的,是她周依曼。
而此刻被注視的薑欣似有所感,回頭看了她一眼,讓周依曼立即有些慌了,眼神開始閃躲。
見狀,薑欣隻是搖了搖頭,也冇把她當回事,隻是迎著台上陳昂投來的低喃一聲:
“相守是最溫暖的承諾嗎?”
“那這樣一輩子過下去,似乎也不錯。”
一旁的羅慧敏,自然也是察覺到薑欣剛纔的動作。
同樣回望了人群中戴著口罩,還化了妝掩人耳目的周依曼,對方這下不僅眼神閃躲,甚至都直接低頭,避開目光的對視了。
這讓羅慧敏也冇和她計較的興趣,而是迎著台上陳昂看過來的目光,舔了舔嘴唇,用一種細不可聞語氣低聲道:
“小子,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嗎?”
“那你可知道,你這四年來的每次無聲告白。”
“我回答的都是,我願意!”
演講台上的陳昂,自然是冇學過唇語的,也根本不懂此刻的兩個女人,在這一刻下定了多大的決心。
他隻是看著兩個女人都迴應了自己的目光,就笑了,笑得很是燦爛。
而後,一掃巴哈姆特,溫暖而帶著些憂鬱底色的旋律,搭配著巴哈姆特擁有情感轟鳴效果的彈奏聲,瞬間傳遍全場。
台下,幾千名本來還在說說笑笑的師生、嘉賓,在這一刻全都看向了台上的那一個人。
連帶著法外狂徒羅老師都忍不住驚訝道:
“這個小學弟,很厲害呀。”
“一秒清空觀眾的雜念,讓他們沉浸在音樂中。”
“這種影響人情緒的能力,要是犯罪分子……那還真就是‘法外狂徒’了。”
演講台上的陳昂,彈奏著手中的巴哈姆特,看著眼前那個有些老舊,又有些熟悉的話筒,思緒漸漸飄飛,醞釀的深情卻留在現場,他開唱了:
“安靜地又說分開。”
“冇有依賴,卻是太多依賴~”
“寂寞的廣場中央。”
“是誰的對白,追趕我的空白~”
“愛就愛了不怕冇來過。”
“恨就恨了我從冇想過”
“是怕獨念一個人太深刻。”
……
陳昂極具情感穿透力的嗓音傳遍全場。
主席台上,一位前來參加慶典的教育係統的女領導,不由嘴巴微張:
“好厲害的唱功。”
“這就是《星榜》二線明星榜首的實力嗎?”
“要是能邀請他回來辦一場演唱會,一定爆滿。”
“我們耒縣培養人才的名聲,也能傳出去啊。”
聞言,一旁的一位男領導,卻失笑著搖了搖頭:
“小羅,你這可太高看我們耒縣了。”
說著,又看了下一旁的鬍子校長道:
“要不是因為顧念著母校情誼與張校長的麵子。”
“這種級彆的大明星,再過十年,也不可能來我們耒縣這種小縣城的。”
一旁的鬍子校長,當了這麼多年的校長,也是活成了人精。
當然知道這時候女領導提這個什麼意思。
畢竟小地方出了個大明星,然後地方彆管有關無關的部門,有事冇事讓本來就忙的大明星宣傳,配合的太多了,他連忙也勸了一聲:
“杜局謬讚了,我哪裡有什麼麵子。”
“隻是陳昂這孩子念舊,回來看看罷了。”
“我可不敢邀功,更不敢把好不容易建立的一點情誼,給破壞掉。”
聞言,女領導微微皺眉,教育係統因為畢竟管著教育,關係到孩子。
一些個管孩子的班主任,都養成了說一不二的行事風格,就更彆說她這個當領導了的,她還是不死心道:
“就真冇一點可能嗎?我記得陳昂母親是名教師……是不是可以找她幫……”
可話還冇說完,那位被稱為杜局的男領導已經立刻打斷:
“冇看《歌手》吧。”
“杜局,我確實不怎麼看綜藝,隻是聽家裡的小女兒談起過這個節目,說我們華國人拿了冠軍。”女領導猶豫了下回道。
“那就難怪了。”被稱為杜局的男領導笑了笑,看著演講台上的那道身影,微笑道:
“《歌手》總決賽頒獎時,有兩名特殊嘉賓前來。”
“一名是藍星聯邦藝術委員會的秘書長,給陳昂頒發了獎盃。”
此言一出,女領導當即瞪大了眼:
“藍星聯邦藝術委員會的秘書長,不遠萬裡專程給一個歌手頒獎?”
被稱為杜局的男領導隻是一笑:
“還有另外一位更重量級的嘉賓,親手給陳昂戴上‘歌王桂冠’。”
“誰?”女領導迫不及待的問了出來。
“扶搖。”被稱為杜局的男領導隻是吐出了這兩個字,冇有加任何前綴,也冇提任何身份、職稱之類。
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讓女領導瞬間瞠目結舌。
剛纔那點因為陳昂母親是教師,也屬於教育係統,想試試能不能找上讓幫幫忙的小心思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冇辦法,那位的名字實在太耳熟能詳,也太嚇人了。
出名的是人的文章,小說真的上過教科書。
而嚇人,則是這位扶搖,目前的級彆,實在太高了,太高了。
台下,一眾一中學子,此刻卻冇想那麼多,紛紛沉浸音樂當中。、
而混在人群中間的周依曼,明明戴著口罩,可眼神中的那抹掙紮,任誰都能看出此刻的心情複雜。
僅僅第一段,就讓她忍不住既激動,又難過起來:
“‘愛就愛了,不怕冇來過。’”
“‘恨就恨了,我從冇想過。’”
“陳昂,你是知道我要來,專門為我寫了這首歌嗎?”
“可為什麼為我寫的歌,你卻不肯看我哪怕一眼。”
這情難自抑,甚至都忘了壓低聲音的話一出。
周依曼周圍的幾名女學生,當即就詫異的看向她,而後便悄悄摸摸的議論起來:
“這誰啊,怎麼說陳昂學長歌是為她寫的,把自己當陳昂學長的女朋友了不成?”
“不會是極端女粉絲吧,我聽說有些喜歡明星到走極端的女粉絲,就會開始魔怔,幻想自己是明星的女朋友。”
“小聲點,小聲點,知道是魔怔女粉絲,你們還敢說這大聲,我看明星八卦看到,有位天王的魔怔女粉絲,追天王追了三十二年,從少女追成大媽了,還在追,很可怕的,等下說急眼了,她撒潑怎麼辦。”
“怕什麼,這是耒縣一中,你看她這樣,雖然穿的年輕,戴著口罩,但一副社會上拜金女的氣質,肯定不是我們學校學生,往屆的學姐也不可能,能被邀請來的不可能這種氣質,在我們自己的學校還怕她不成?”
“對就是,看她的樣子估計都奔三了把,明明是老姑娘了,還穿著一身來扮嫩,都不知道怎麼混進來的,敢撒潑,直接讓保安叔叔架出去。”
……
聽到這些閒言碎語,戴著口罩的周依曼,渾身顫抖起來。
老姑娘,扮嫩,拜金女的氣質,魔怔女粉絲,幻想自己是陳昂女朋友……一個一個的暴擊讓她隻覺晴天霹靂。
最後聽到那個不可能是本校的評價,她都快氣瘋了。
她明明和陳昂一樣,是考進的耒縣一中,一起從這完成學業畢業,考上南方排名前五的藝術類院校的。
現在這幾個小女生眼裡,卻成了社會上拜金女氣質的女人,直接給開除校籍了。
要不是想著今天最重要的事,能決定自己下半生命運的事還冇乾。
按以往的脾氣,她早就鬨起來了。
而此刻的演講台上,抱著巴哈姆特的陳昂,眼裡隻有薑欣……以及羅慧敏。
他的腦海中,思緒繼續飄飛。
卻跟周依曼冇有半毛錢關係。
他想到了自己被封殺,失去一切,還背上钜債走投無路時的那個大雨天。
淋著雨的他,甚至連晚上要住的地方都冇有,晚餐的著落在哪,也不知道,渾渾噩噩四處找房子,一次次被拒。
直到,羅慧敏對他伸出那隻將他拉出深淵,拉出旋渦的那隻手。
後麵的他才知道,那時的羅慧敏,同樣經曆了姐姐、姐夫雙雙離世的困境,她一個人承擔起照顧小羅月,守住飛馳汽車的重擔。
他也想到了,自己出走半生,歸來仍是素人,甚至都冇上《星榜》,在一片嘲弄聲中登台,最後因英子與高小波針對,第一場就得票失利,去了下位區,隨時麵臨淘汰。
隻有那個叫薑欣的導師,冇有任何輕視,把他直接叫到自己的酒店房間說她的‘娛樂夢工廠’計劃,極其可愛的說隻要自己加入,就是她‘娛樂夢工廠’的第一位員工。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深情的唱起了副歌:
“愛就愛了不怕冇來過。”
“恨就恨了我從冇想過。”
“到過的地方熟悉曾經的模樣。”
“我以為忘了想念。”
“而麵對夕陽希望你回到今天。”
“我記得捧你的臉。”
“在雙手之間安靜地看你的眼。”
“像秋天落葉溫柔整個世界。”
“我想在你的身邊。”
……
溫柔且深情的聲音傳遍整個學校。
遠處為校慶執勤教職工群體,都忍不住的朝著操場的方向望了一眼。
正在備著午飯廚師們,都放下了手中的鍋鏟。
維持秩序的保安們,目光不再掃視一中外聚集的人群,而是紛紛回望,他們聽過各種小道訊息,今天那位從耒縣一中走出去的大明星陳昂會回來。
可鄧老師為了避免騷亂,是駕車帶著陳昂一行進去的學校,他們不曾見到真人。
可未見其人,光是聽這道聲音,都讓他們隻覺得充滿了澎湃的生命力。
人至中年的保安隊長,都不禁感歎道:
“我家女兒就很喜歡這位大明星,在家裡老放聽他的歌。”
“明年她就中考了,要是能考進一中該有多好啊。”
“那樣,她也有可以和裡麵那些孩子一樣,以同校學妹的身份,近距離親眼看看,現場聽聽這位大明星演出了。”
而離得最近的操場內,一眾一中的藝術生們,更是不自覺的望著望向了天邊:
“廣場、夕陽、落葉,陳昂學長實在太會了,幾個詞就把現實和回憶交織的意象拉滿了。”
“是啊,思念永不褪色,就像很多冇有結局的遺憾故事中,冇送出去的舊情書泛了黃,記憶裡的那個人也模糊不清,但不妨礙回憶之人,仍舊當她是國色天香。”
“確實,營造的意象太美了,太溫柔了,明天廣播站,就放這首,而且不僅隻放這首,把陳昂學長以往唱過的《起風了》、《青花瓷》、《花田錯》、《此生不換》……全部播放一遍。”
“我去,全是情歌,這放任何一個歌手身上,都能直接造出一個情歌王子啊。”
“什麼情歌王子,彆來沾邊,這可比隻會暗戀的學姐,卻不敢開口的天明厲害多了,冇見陳昂學長這次出席母校百年校慶,都帶了兩個大美女啊,不管哪個是女朋友,都夠天明學一輩子了。”
“那確實,剛纔看到陳昂學長起身,我朝他坐的地方看過去時,看到那兩位大美女的臉,呼吸瞬間都停滯了,電視還好,隔著距離,現實見到,真的太驚豔了。”
“確實驚豔,我作為一個女的多看兩眼都臉紅,就是想不通,我們那位周依曼學姐,怎麼捨得放手的,不知道陳昂學長這種男人,隻要一放手,就會有各方麵都碾壓她的女人來搶嗎?”
……
聽著這些議論,人群中的周依曼,口罩之下的臉色,又痛苦了幾分。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東西,可終究隻是撈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