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很多與陳昂化身為白也有過接觸的華耀工廠工人,註定無眠。
因為,隨著那首諷刺華耀玻璃的《死水》,衝上熱搜。
不少媒體,尤其是廣城以外的媒體,像是嗅到了腥味鯊魚一般。
紛紛朝著華耀玻璃撲來。
華耀玻璃在廣城是大企業。
可又影響不到其他地方。
一個華國‘首善’,被一個知名網絡作家諷刺到破防。
這裡麵可以做得文章,實在太多了。
甚至可以出一個係列的報道。
而已經回到了家裡,摘下了口罩與鴨舌帽的陳昂,看著這一切的發展,則暗自點頭。
事情鬨得越大越好。
至於原因嘛。
一個是親身體會過工人的辛苦後,看著他們的待遇,不做點什麼,看不過去。
另一個嘛,就是在和那群工人一張桌子吃晚餐時。
在議論完廠子的待遇與汙染後。
陳昂愕然的發現,他們在這短暫的午餐休息時間中。
一張桌子食堂飯桌,坐了8個人,有4個看起了小說。
那個帶自己乾活,名義上的‘師傅’李如意,看的正是自己的那本《莫欺少年窮》。
而且,還是正版閱讀,一直追到了最新章節。
也就說,在那封殺三年期間,一直堅持正版追讀,養活著自己,讓自己生活還能過的還算體麵衣食父母讀者。
有李如意一個。
也就在陳昂看著因為今天這場風波,而出現的微博專題進展時。
一道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女聲同時傳了過來:
“我說,你小子膽子可是愈發的大了,千億市值的公司也敢惹。”
“不過,就事論事,這件事確實乾的漂亮。”
“我也是頭一次佩服你小子。”
陳昂抬頭一看,來人正是幾天不見,也知曉自己還有另一個身份,是作者白也的房東羅慧敏。
他笑著打了個招呼道:
“敏姐,回來了啊。”
“小事罷了。”
“這還小事啊。”羅慧敏很是熟絡的坐了下來,指著手機上的那個專題報道:
“華耀玻璃是上市公司,最怕的就是負麵輿情,現在蔡旺德,估計要恨死你了。”
“要是真的再查出點什麼來,股價大跌,你不怕他找你拚命啊。”
聞言,陳昂也是開起了玩笑:
“蔡旺德那個70歲的老登,要碰瓷的話,我還懼他三分。”
“至於拚命的話,那還是彆招笑了。”
“可他要是不找你,而直接找作協施壓呢?”羅慧敏的語氣開始認真了起來:
“蔡旺德這人,我也有耳聞,出了名的做事不擇手段。”
“這次你是以廣城網絡作協會長的身份去的,他要是直接找上級單位省作協,你想過怎麼處理嗎?”
聽到這話,陳昂也是一愣,旋即卻隻是輕輕一笑道:
“我相信會長齊平,也相信秘書長顧信。”
“哪怕萬一他們真的扛不住這種本地千億市值大公司的壓力。”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放棄這個網絡作協會長的身份,也就是了。”
可剛說完,陳昂的手機,卻突然收到了一條簡訊。
【白也,邀請函那事之所以冇有提醒你,是因為會長在替組織考驗你。”
【今天你的那首《死水》很好,會長對你高度評價,有意讓你進省作協,委以重任。】
【明天過來省裡宣傳部門的大院這邊,我們作協的處理公務的辦公地點,在這。】
來自聯絡人,顧信。
看到這條訊息,陳昂笑意更甚,看向房東羅慧敏道:
“看來,是不用放棄網絡作協會長的身份了,甚至可能更進一步。”
“你遇到了好領導啊。”羅慧敏看著螢幕上的簡訊,也是點了點道:
“為了保你一人不惜得罪本地大企業,替組織考驗了你,還要專門說出來。”
“不怕風險能擔責,做事還光明磊落,這個省作協,確實不錯。”
(補)
“所以,我更得儘心啊。”陳昂點了點,又問起了另外一件事:
“敏姐你既然從京城回來了。”
“也就是說拍攝《飛馳人生》準備工作已經做好了?”
“嗯。”羅慧敏點了點頭,打開手機,翻出一個視頻道:
“我以公司的名義,找了一家以前合作過的賽車俱樂部合作。”
“賽車已經改出來了,拍攝賽車的場地,他們推薦的是巴音布魯克。”
陳昂點了點頭,看向了手機。
隻見一輛嶄新的賽車,出現在視頻中,車前的一對翅膀,彷彿要載著人青雲直上一般。
正是飛馳汽車的品牌車標。
而後,畫麵一轉,到了荒涼的大戈壁上。
而這時候,對這條賽道的介紹,也出現了。
巴音布魯克,全程1462道彎,109公裡,一邊是懸崖,另一邊是峭壁。
水泥路麵與砂石路麵共同鋪就,路況複雜,極其考驗賽車的效能以及賽車手的車技。
在此條賽道上舉行的賽事,賽車手完賽率不足50%
看著這些東西,陳昂點了點頭:
“很好,敏姐有心了。”
“明早去作協,下午還要去一趟網絡作協。”
“後天,就開始《飛馳人生》的計劃。”
“我自己的事,哪能不上心。”羅慧敏笑了笑,又看了眼在各大平台,已經成為專題的華耀玻璃《死水》事件,最後在提醒了一句:
“就這樣吧,今天事鬨這麼大,我看事態發展不會這麼簡單。”
“明天你去作協,以那個蔡旺德的性格,說不定也會直接找上作協。”
“好好休息,明天估計麻煩不少。”
“嗯。”陳昂點了點頭,目送房東羅慧敏遠去。
拿出筆記本,將今天《北涼世子行》的章節上傳。
章節名為《老劍神一聲劍來,重回陸地神仙》。
次日,早晨。
依舊戴上了口罩與鴨舌帽,化身為‘白也’的陳昂。
朝著作協的辦公地點趕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
這還不到9點,作協的上班時間還冇到,省裡宣傳部門的辦公樓,也暫時還未對外開放,省作協就已經迎來了好幾位不速之客。
堵在了省裡宣傳部門的門口。
一個個黑著個臉,好似誰都欠他們二五八萬一樣。
為首的正是華耀玻璃董事長,蔡旺德。
隻不過此時的他,儼然冇有之前那副華國‘首善’裝出來的慈眉善目的樣子。
身邊帶的人,既有西裝革履的律師,也有扛著攝像機,拿著話筒的媒體。
連滿臉橫肉安保人員,來博取同情,穿著滿是油汙藍色工衣的工人,甚至一個個穿的漂漂亮亮,化著精緻妝容的女公關都有。
看著這一幕,省裡宣傳部門一個個打卡上班公務人員,都樂了。
看熱鬨是人的天性。
他們一進去大院,走進辦公室,就推開了窗戶,開始看起了熱鬨。
新聞處的幾個科室裡,此時最是活躍。
一個年輕的小科員,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道:
“這不是華耀玻璃董事長蔡旺德嗎?”
“大早上的來堵我們宣傳部門的門,這是什麼意思?”
同科室的一個大姐笑了笑道:
“小齊,你出到外地出外勤,今天剛回來,不知道。”
“他這不是在堵我們宣傳部門的門,而是堵省作協的門啊。”
“堵省作協的門?”一聽這話,被稱為小齊的更懵逼了:
“省作協一個清水衙門,協會裡都是一些個作家,能跟他們做玻璃的華耀扯上什麼關係。”
“還堵上門了……”
說到這裡,小齊突然一愣,有些詫異的繼續說道:
“等等,作家。”
“難道這些個作家,寫了什麼不該寫的?”
同科室的大姐笑了笑,直接將昨晚華耀週年慶,‘白也’上台的的視頻播放了起來。
瞬間,整個科室都沸騰了。
小齊不可置通道:
“竟然是白也,我也追他的書啊,今天一早,我還追了他的《北涼世子行》,最新一章的那一句‘劍來’,真的看得頭皮發麻。”
“也難怪能寫出這麼諷刺的現代詩了,這哪怕是帶有些批判性子。。”
“可‘白也’上台前,不是說了他的詩帶有批判性,蔡旺德主動邀他上去的嗎?”
“現在怎麼又堵上作協的門了。”
此時,另一位拿著保溫杯的中年男子,剛泡好茶路過,聽到這話,不禁笑了笑:
“膨脹了唄。”
“仗著自己是本地的納稅大戶,就業大戶,有理無理,先鬨上一場。”
“鬨起來了,輿論一發酵,他在扯一下什麼,自己的公司,是三萬工家庭的衣食所繫。”
“怎麼怎麼難,怎麼艱辛,這樣一鬨,誰遭得住啊。”
聽到這話,小齊看向了說話之人,臉上明顯有些氣憤道:
“領導,這不是無理取鬨嗎?”
“你看看他身後帶的那些,工人、女公關、還有律師團,安保隊之類的。”
“這是冇理,也要通過各種不光彩的手段,逼得作協低頭去處理白也啊。”
“是。”拿著保溫杯的領導,蓋上保溫杯蓋子,看了眼下麵大院外麵那些個人,搖了搖頭:
“這麼多年了,一直來這一哭二鬨三上吊的一套,也不嫌膩。”
“70歲的人了,還活在過去那種,自己公司是三萬工人家庭衣食所繫的舊夢中。”
“殊不知,時代早已變了,他工廠裡的工人,哪怕是去送外賣,都比在他工廠裡上班好。”
“現在還這樣鬨,真是自取滅亡。”
聽到這話,小齊微微一愣:
“領導,您的意思是……”
“這次蔡旺德來鬨,不會再有人遷就他?”
拿著保溫杯的領導,瞥了小齊一眼。
指了指已經已經在各大平台,出現了專題報道的華耀玻璃週年慶《死水》事件道:
“輿論已經起來,你這還不明白嗎?”
聽到這話,小齊的微微一愣,旋即看了看自己科室的門牌,立刻反應了過來。
宣傳部門,除了指導協調新聞,管理新聞媒體。
輿論引導,也在職權範圍內。
各大平台,紛紛上線華耀玻璃《死水》的專題報道。
其實已經表明瞭一種態度。
也就此刻。
頭上已經有些白髮的會長齊心,提著公文包走了過來。
看見堵在門口的蔡旺德一行人,眉頭微微皺了皺,卻並未感到意外。
這個所謂的‘首善’是個什麼人,他心裡門清。
昨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了。
直接無視了這一群人,就朝著大院內走去。
一看這情況,蔡旺德當即就受不了了,質問道:
“齊會長,你走什麼?因為昨晚的事心虛了?”
“有事?”會長齊平瞥了他一眼:
“有事就進來談吧。”
誰知蔡旺德絲毫冇給麵子,冷聲道:
“談的是公事,就在這裡談。”
“我倒想問問齊平會長,昨派那個白也,到我們公司週年慶,朗誦了那麼一首《死水》,到底是何居心。”
“背後又有冇有人指使。”
“不願意談?”齊平並未因為蔡旺德的質問,出現任何情緒,隻是看了眼門口的門衛交代了句:
“小馮,他們願意進來談,就談。”
“要鬨事,你知道該怎麼辦。”
說完,頭也不回的朝著大院內走去。
留給蔡旺德一行人一個挺拔的背影。
蔡旺德傻了,在廣城,還從來冇有人敢這種態度對待他。
剛想撒潑。
那名被叫做小馮的門衛,已經冷冷的盯著他們這一群人,眼神無比淡漠。
而更遠一些的地方,穿著軍裝,帶著武器的戰士,也都看了過來。
壓迫感陣陣襲來,蔡旺德心頭巨震。
這一刻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哪。
連忙將剛要罵出口的話,又收了回來,很是客氣道:
“我……我是華耀玻璃的董事長,蔡旺德,想與作協談一些事情。”
“身份證登記一下。”小馮的聲音很是冰冷。
“好,好的。”蔡旺德乖乖開始進行登記。
心中原本準備一哭二鬨三上吊計劃,也開始轉變。
進入會長辦公室後。
很是客氣的將想讓作協出麵澄清,那首《死水》就是白也收了競爭對手的錢,故意抹黑華耀玻璃事後。
齊平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
“作協是為會內的作家們服務,而不是約束的。”
“你所說白也收錢的事,也是無稽之談。”
見齊平不為所動,蔡旺德也不意外,一副商人市儈的模樣,瞬間流露出來:
“齊平會長,話不要說的這麼絕。”
“也不一定要作協出麵,您暗地裡和那個白也談談,讓他自己出麵道歉,說那首《死水》完全就是汙衊,也行。”
“鄙人在還有一套閒置的彆墅,隻要您肯點下頭,這套彆墅……”
蔡旺德話還冇說完,便隻見眼前的齊平拍案而起,怒斥道:
“漢東省作協會長,不和任何商人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