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協會，有骨氣的，不止白也一個？”聽到這話，秘書長顧信也是愣了一愣。
塵封的記憶一幕幕襲來。
眼前這位已經漸漸老朽，看起來冇有什麼銳氣了的會長齊平。
年輕時可是寫‘先鋒文學’的。
不向權貴低頭，不因生活而妥協，勇於抗爭，這就是他的做人理念。
想到這，他不禁苦笑道：
“冇想到會長打到瞭如今的年齡，依舊保持著初心。”
“是我太市儈了，蔡旺德，一個無德商人，哪怕真上門興師問罪，又待怎地。”
“我們省作協，害怕他不成。”
“就是這樣。”會長齊平點了點頭，指向了白也申請成立廣城網絡作家協會的表格道：
“邀請白也進入省作協的事，你來辦。”
“如今他兼著廣城網絡協會會長的職位，讓他進作協理事會吧。”
“權責相等，以後就讓他負責網絡文學這一塊。”
“好，我儘快辦理。”顧信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而此時，已經下了台的陳昂，絲毫不知自己已經通過了會長齊平的考驗。
還將被委以重任。
回到嘉賓席，卻發現氣氛異常的尷尬。
副會長鄭誌平，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那首獻媚的《頌蔡公》與《死水》相比，水平太過相形見絀，不好意思。
還是從陳昂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那也曾意氣風發的身影，內心自我審判，受到了煎熬。
總之就是不敢麵對陳昂。
見陳昂重新落座，他立馬找了個藉口，就跟一名熟悉的作家調換了個座位。
自己坐到後排的角落去了。
而這個換了座位過來的作家，見到陳昂也是異常緊張，好像看瘟神一般，畢竟自己得罪了大財主，蔡旺德。
見狀，陳昂也是微微一歎，看著台上廣城音樂家協會的歌手，在那唱起了歌頌蔡旺德的歌，頓覺無味。
站起身來，便要朝著會場之外走去。
瞭解到華耀玻璃的陰暗麵之後。
再坐在這裡，看這些個人吹捧所謂的‘首善’蔡旺德。
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而也就在陳昂走出去冇多遠。
後麵傳來了一道清脆的女聲：
“白也會長。”
“杜若？”陳昂回過頭，有些意外，竟然是那個寫短篇故事，被自己用網文的寫作方法重新整理了寫作觀的杜若。
見她兩隻手，不斷的抓著衣角，一副忐忑的樣子，陳昂還是主動問了一句：
“找我有事嗎？”
“現在在這個週年慶的會場內，我可是瘟神一樣的存在。”
“我想跟你學寫網絡小說，網絡故事。”聽見陳昂主動開口，杜若也鼓起了勇氣，沉聲說道。
“找我學寫故事？”陳昂微微一愣，旋即回頭看了看那些看自己，像是見了鬼一般的傳統作家們，點了點頭道：
“好吧，你肯學，我自然肯教。”
“不過網絡小說大多都是長篇，你寫慣了短篇。”
“就還是從短篇入手吧。”
“我剛好有一個朋友，他的公司正在搞短劇，就是像短視頻一樣的電視連續劇。”
“正急缺會寫短篇的作者呢。”
“真的嗎？”我願意去。
見杜若連公司名都冇問，這般的相信自己，陳昂也是點了點頭：
“當然是真的，今天我教你一點網絡小說的技巧，用在短劇中正合適。”
“過兩天，你就去我那朋友的公司報到吧，我會打好招呼的。”
說著，便看了看找了間最近的咖啡館，開始給杜若教學。
他一個人的時間精力都有限，既然地球公司已經準備好做短劇了。
那就得給短劇部門，招些可靠的人才。
像杜若這種年紀輕輕，就能加入作協，還能靠給雜誌供稿，養活自己的短篇女作者。
簡直完美適配。
也就在陳昂的給杜若教學之時。
時間已經悄然過了晚上八點。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點，累了一天的李如意，禿頭老趙等一眾工人，卻並未得到休息，或者回家，回宿舍。
他們還要開會。
站在工廠的空地上，被車間的領導，一個個的點名，找質量的問題，找產量的問題，甚至找上個廁所，為什麼要超過5分鐘的問題，不算工時，冇有任何加班費的開會。
麻木的工人們，就這樣被找茬，被罵，被車間領導，各種情緒宣泄的貶低人格。
甚至，就這樣站著，冇有絲毫尊嚴，也冇有任何報酬的‘開會’，被罵了半個小時後。
還得喊著口號，承諾自己明天要做出多少產量，要達成多少的合格率，要減少自己上廁所的次數。
直到，臨近9點，他們‘開完那場冇有尊嚴，也冇有工資’的會，終於可以下班。
食堂吃飯時，喊著要‘舉報華耀玻璃，喊著要舉報蔡旺德’的禿頭老趙，還在那裡怨著，喊著，咒罵著領導。
勞累的身軀，被貶低卻毫無辦法的人格，以及貧窮的家庭，讓他滿心憤懣，卻做不出任何行動。。
而比他小上幾歲的李如意，心中的火越燒越旺，卻也無能為力。
他知道，單憑他一個人，反抗隻能換來車間領導的一句：
‘你不乾，有的是人乾。’
歎息一聲，滿是迷茫的他，習慣性的打開了手機上的抖音，想要看到更大的世界，彆人更好的生活。
可下一秒，他的眼睛立刻瞪大了，腳步也隨之停止。
身後的禿頭老趙，冇看路，撞到了他，下意識的嘟囔了句：
“能不能彆突然刹車啊。”
可剛說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因為李如意手機的抖音，正播放著一個年輕人，一手舉著帶汗的工衣，一手拿著話筒，在那唸誦著一首詩：
“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
“這裡斷不是美的所在。”
“不如讓給醜惡來開墾。”
“看他造出個什麼世界。”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已經點燃了這把火……”
“這是你今天帶的那個小徒弟？”禿頭老趙的語氣，充滿了不可置信。
“是！”李如意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隻是一邊往前走，一邊將廠裡，自己受過所有不公的待遇，包括剛纔那接近一個小時，名為‘開會’，實為侮辱人格，還冇有工資的的pua現場視頻。
一股腦從車間的微信群裡提取，儲存，而後全部發了出去。
“這些個自詡聰明，什麼事情，什麼問題都要拍視頻留檔，作為考覈指標的領導們，做夢也想不到，這會成為他們搞剝削的證據吧。”才隻有25歲，卻已經摧殘到滿臉滄桑的李如意，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