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震顫,葬神台上空驟然裂開一道橫貫百裡的漆黑縫隙。
\"轟——\"
沉悶的轟鳴聲中,十二艘青銅戰艦緩緩駛出,每一艘都由鎖仙鏈編織而成,艦首鑲嵌著猙獰的獸首雕像。艦隊中央,李玄罡負手而立,銀白長袍獵獵作響,眼中不含一絲情感。
\"交出混沌幼苗。\"他開口,聲音如寒鐵摩擦,\"留你們全屍。\"
鎖仙鏈如活物般蠕動,在天空交織成一張遮天巨網,將整個葬神台籠罩。網眼間流淌著暗金色的禁製符文,所過之處,連靈氣都被凍結。
徐寒立於王座前,抬手擦去嘴角血跡,灰白雙眸微微眯起:\"這話……你自己信嗎?\"
\"放肆!\"艦隊左側,一名銀甲修士厲喝,\"區區下界螻蟻,也敢對監察使大人不敬?\"
他抬手一揮,三道鎖鏈如毒蛇般射向徐寒眉心!
\"錚!\"
南宮燼的混沌劍骨驟然爆發,琉璃劍氣後發先至,將鎖鏈斬成數截。斷裂的鎖鏈尚未落地,便被炎舞的銀白火焰焚成灰燼。
\"監察使大人好大的威風。\"南宮燼冷笑,\"可惜,現在的我們……\"
他劍鋒一轉,直指李玄罡:\"已非螻蟻。\"
李玄罡眼中銀光微閃:\"混沌劍骨?瀾月倒是給你們留了不少好東西。\"
他緩緩抬手,十二艘戰艦同時亮起刺目符文,鎖仙鏈巨網開始收縮,每一根鏈條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清道夫艦隊聽令。\"李玄罡聲音冰冷,\"除混沌載體外……\"
\"格殺勿論。\"
\"轟!\"
數千道鎖鏈如暴雨傾瀉,瞬間覆蓋整個葬神台!
敖洄的法則龍珠急速旋轉,在眾人周圍形成湛藍水幕;蘇蟬的混沌蠱群化作碧綠屏障;炎舞的銀白火環逆衝而上。然而鎖仙鏈實在太多,防禦轉眼間便岌岌可危。
\"徐寒!\"炎舞髮梢火焰黯淡,\"再不出手,我們都得——\"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徐寒……消失了。
下一瞬,李玄罡身後空間微微扭曲,一道灰白身影憑空浮現!
\"什麼?!\"艦隊上的銀甲修士驚呼。
徐寒右臂的混沌紋路瘋狂閃爍,灰白氣流在指尖凝結成金屬指套,毫無花哨地一指點向李玄罡後心!
\"噗嗤!\"
血肉撕裂聲中,指套貫穿肩膀,帶出一蓬銀白色鮮血。
李玄罡身形微晃,眼中第一次浮現震驚:\"空間跳躍?不可能……下界修士怎能……\"
徐寒貼近他耳畔,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監察使大人,你似乎忘了……\"
\"我母親,也曾是上界之人。\"
\"轟!\"
李玄罡體內突然爆發出刺目銀光,將徐寒強行震退。他捂住肩膀,銀白血液從指縫滲出,滴落在青銅甲板上竟腐蝕出一個個孔洞。
\"很好。\"李玄罡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本想留你一命研究,現在看來……\"
他猛地撕開胸前銀袍,露出鑲嵌在胸口的青銅羅盤——與徐寒體內炸燬的一模一樣!
\"讓你見識下,真正的'天罰'。\"
羅盤轉動,十二艘戰艦同時調轉方向,鎖仙鏈如潮水般回縮,在李玄罡身後凝聚成一尊千丈高的青銅巨人!巨人胸口處,正是那枚羅盤。
\"麻煩了……\"敖洄龍瞳緊縮,\"這是上界'巡天戰傀',據說能硬抗真仙一擊!\"
青銅巨人抬手,掌心浮現密密麻麻的禁製符文,朝著眾人緩緩壓下。還未接觸,葬神台的地麵便開始崩塌,南宮燼的劍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徐寒卻笑了。
他右臂平舉,胸口處的混沌幼苗突然舒展葉片,五色根鬚刺入虛空:\"李玄罡,你知道混沌幼苗最喜歡吃什麼嗎?\"
根鬚驟然繃緊,彷彿抓住了什麼無形之物。
\"法則……\"徐寒猛地扯動根鬚,\"鎖鏈!\"
\"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響徹天地,青銅巨人胸口的羅盤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更可怕的是,所有鎖仙鏈上的符文同時黯淡,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抹除。
\"不……不可能!\"李玄罡終於變色,\"你怎麼能乾擾上界禁製?!\"
徐寒冇有回答,隻是再次抬手,灰白指套直指青銅巨人:\"碎。\"
\"轟隆隆!\"
千丈巨人轟然崩塌,化作無數青銅碎塊墜落。李玄罡噴出一口銀血,氣息瞬間萎靡。
\"監察使大人!\"銀甲修士們慌忙上前。
李玄罡死死盯著徐寒,突然捏碎一枚玉符:\"撤!立即撤回上界!\"
\"想走?\"炎舞的銀白火種暴漲,\"問過我們了嗎?\"
十二艘戰艦倉皇逃向裂縫,卻在入口處被一道灰白光幕阻擋。徐寒不知何時已站在裂縫前,右臂按在虛空上:\"李大人,來都來了……\"
\"總得留下點什麼。\"
他五指收攏,最末尾那艘戰艦的鎖仙鏈突然反捲,將整艘戰艦絞成廢鐵!銀甲修士的慘叫還未傳出,便被混沌之氣吞噬殆儘。
當裂縫最終閉合時,李玄罡怨毒的聲音遠遠傳來:\"徐寒……上界不會放過你……\"
葬神台恢複寂靜,隻有漫天青銅碎片如雨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