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淵之下,黑暗如墨。
徐寒縱身躍入裂口,耳邊是萬千殘劍墜落的錚鳴。
薑無涯緊隨其後,青竹魚竿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銀芒,照亮了下方百丈。
\"那小子在哪?\"薑無涯聲音沙啞。
徐寒右臂青金符文閃爍,界聖之瞳穿透黑暗,鎖定正在下墜的青銅劍柱:\"下麵!\"
二人急速下落,四周劍壁上的殘劍突然震顫起來,發出刺耳的嗡鳴。一柄柄斷劍從岩壁中自行拔出,劍鋒直指二人!
\"小心!\"徐寒劫骨金鍊驟然展開,七道金芒如蛟龍翻騰,將襲來的殘劍儘數擊碎。
薑無涯魚竿揮舞,銀絲如網:\"這些劍有古怪!\"
確實古怪。那些被擊碎的殘劍並未墜落,而是懸浮在空中,碎片重新組合,竟化作無數柄更小的飛劍!劍身上浮現出扭曲的人臉,發出淒厲的尖嘯:
\"劍骨者,皆為吾食!\"
聲音重疊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徐寒瞳孔微縮:\"兵解劍靈!\"
傳說中劍修兵解後,執念不散附於劍上,久而久之便形成這種介於生死之間的怪物。眼前這鋪天蓋地的劍靈,不知吞噬了多少劍修!
\"滾開!\"
劫骨金鍊橫掃千軍,將蜂擁而至的劍靈暫時逼退。徐寒趁機加速下墜,終於看清了南宮燼的狀況——
青銅劍柱已沉入淵底,南宮燼被鎖鏈纏繞,懸在一座巨大的青銅祭壇上方。祭壇中央插著一柄漆黑巨劍,劍身纏繞著與譫妄之主相似的黑氣!
\"南宮燼!\"
聽到呼喚,南宮燼艱難抬頭。他的雙眼已經變成詭異的青銅色,皮膚下浮現出劍紋:\"徐...寒...\"
話音未落,纏繞他的鎖鏈突然收緊!南宮燼發出一聲痛吼,四根青銅化的劍骨鎖鏈猛地刺入祭壇,與那柄黑劍連接在一起!
\"錚——!\"
黑劍震顫,整個劍淵隨之震動。無數劍靈發出興奮的尖嘯,如潮水般向祭壇湧去!
\"不好!\"薑無涯臉色大變,\"那黑劍在吸收劍靈的力量!\"
徐寒不再猶豫,劫骨金鍊開路,直衝祭壇。就在他即將觸及南宮燼時,後者突然抬頭,眼中最後一絲清明消散——
\"小心!\"薑無涯厲喝。
太遲了。
南宮燼右手虛握,一柄青銅長劍憑空出現,帶著淩厲劍氣劈向徐寒麵門!
\"嗤!\"
血花飛濺。徐寒側身避開要害,左肩仍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更可怕的是,傷口處迅速泛起青銅色,開始向全身蔓延!
\"南宮燼!醒醒!\"徐寒劫骨金鍊纏住對方手腕,卻見南宮燼露出猙獰笑容:
\"徐寒...斬斷我的鎖鏈...否則我會殺你!\"
說話間,他左手又凝出一劍,直刺徐寒心口!
薑無涯魚竿甩出,銀絲纏住南宮燼左臂:\"小子,他被劍塚控製了!\"
徐寒當然知道。界聖之瞳清晰看到,南宮燼的識海已被黑劍侵蝕,唯有最深處還有一點微光——那是南宮玥留下的劍意!
\"薑前輩,拖住他十息!\"
徐寒突然鬆開金鍊,身形暴退。南宮燼趁機掙脫束縛,雙劍如狂風暴雨般攻向薑無涯。老者罵罵咧咧,魚竿舞得密不透風:\"老骨頭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趁此間隙,徐寒落在祭壇邊緣。右臂青金符文大亮,太白殘劍發出刺目金光。他雙手握劍,狠狠刺入祭壇紋路中心!
\"轟!\"
祭壇表麵龜裂,黑劍劇烈震顫。南宮燼的攻擊突然停滯,臉上浮現痛苦掙紮之色:\"徐...寒...\"
\"堅持住!\"徐寒全力催動殘劍,\"我這就斬斷鎖鏈!\"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些被薑無涯擊退的劍靈突然彙聚在一起,化作一柄百丈巨劍,朝徐寒當頭斬下!
\"小子!\"薑無涯目眥欲裂,卻來不及救援。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藍光從徐寒懷中飛出——竟是沉睡的玄紋!小龜體型暴漲,龜甲上的星辰紋路組成光幕,硬生生扛下這一擊!
\"少主...快...\"玄紋噴出一口鮮血,再次縮小。
徐寒眼中寒光暴漲,右臂青金符文轉為熾白。他猛地拔出殘劍,轉而刺向自己的丹田!
\"噗!\"
劍鋒入體,鮮血順著祭壇紋路流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血液中竟閃爍著細小的金色光點!
\"以血為引,劍魄歸位!\"
隨著咒言,祭壇轟然炸裂!黑劍發出淒厲劍鳴,掙脫束縛沖天而起。纏繞南宮燼的鎖鏈寸寸斷裂,他如斷線風箏般墜落。
徐寒飛身接住南宮燼,同時劫骨金鍊如靈蛇出洞,纏向那柄想要逃遁的黑劍!
\"想跑?\"
金鍊與黑劍相觸的瞬間,劍身突然扭曲變形,化作一團黑霧。霧中傳出守墓人的獰笑:\"晚了!劍塚大陣已啟,你們都要成為譫妄之主的養料!\"
整個劍淵開始崩塌,無數殘劍如雨墜落。薑無涯甩出魚竿勾住岩壁:\"小子,這邊!\"
徐寒扛著昏迷的南宮燼,與薑無涯彙合。三人剛躲進一處岩縫,外麵就傳來天崩地裂的轟鳴。
\"現在怎麼辦?\"薑無涯喘著粗氣,\"往上走的路被封死了。\"
徐寒檢查著南宮燼的狀況:\"往下。\"
\"什麼?\"
\"守墓人說,劍塚最底層有我母親留下的東西。\"徐寒右臂符文微微發亮,\"而且...我能感覺到,金源境的核心就在下麵。\"
南宮燼突然咳嗽著醒來:\"徐...寒...\"他艱難抬手,指向自己心口,\"玥兒的劍意...在指引...\"
薑無涯皺眉:\"你們倆瘋了吧?下麵明顯是陷阱!\"
\"前輩可以留在這裡。\"徐寒淡然道。
\"放屁!\"薑無涯罵了一聲,卻還是站起身,\"老子倒要看看,瀾月當年到底藏了什麼寶貝!\"
岩縫深處,果然有一條狹窄的甬道。三人小心翼翼前行,越往下走,周圍的殘劍就越發詭異——那些劍身上開始出現血肉組織,彷彿正在\"活\"過來!
\"劍噬血肉,血肉養劍...\"南宮燼聲音沙啞,\"這就是劍塚的真相。\"
甬道儘頭,是一扇青銅巨門。門上刻著七柄劍形凹槽,其中四個已經填滿青銅劍影。
\"需要七道劍意才能開啟...\"徐寒若有所思,\"南宮,你體內有玥兒的劍意。薑前輩,可否借魚線一用?\"
薑無涯挑眉:\"你小子又打什麼主意?\"
徐寒冇有解釋,而是將太白殘劍插入第一個凹槽。南宮燼會意,將南宮玥的劍意注入第二個。薑無涯猶豫片刻,還是抽出一根銀色魚線嵌入第三個。
\"還差四道...\"南宮燼皺眉。
徐寒突然劃破手掌,將血抹在剩餘凹槽上:\"以血代劍!\"
鮮血滲入凹槽的瞬間,青銅門突然劇烈震動。門縫中滲出漆黑如墨的液體,隱約可見一張張痛苦的人臉在其中沉浮。
\"退後!\"薑無涯一把拉開二人。
黑液落地化作人形,正是先前消失的守墓人!隻是此刻的他,半張臉已經融化,露出下麵的青銅骨骼。
\"非要找死...\"他聲音嘶啞,\"那就一起成為譫妄之主的祭品吧!\"
青銅門轟然開啟,滔天黑氣如洪水般湧出!守墓人狂笑著融入黑氣,化作一柄千丈巨劍斬落!
\"小心!\"
徐寒推開二人,劫骨金鍊交織成網。然而黑劍勢如破竹,金鍊寸寸斷裂!
生死關頭,南宮燼突然躍起,四根斷裂的劍骨鎖鏈從背後刺出,硬生生抵住劍鋒!
\"徐寒...門裡...\"他嘴角溢血,\"快...\"
薑無涯見狀,魚竿甩出纏住徐寒腰間,用儘全力將他拋向青銅門:\"小子,靠你了!\"
徐寒身形如箭,穿過黑氣冇入門內。最後一刻,他回頭望去,隻見南宮燼和薑無涯的身影被黑劍徹底吞冇......
門內,是另一番天地。
九根青銅柱環繞著一座祭壇,每根柱子上都釘著一具青銅屍骸。祭壇中央,懸浮著半塊輪盤——正是五色輪碎片!
徐寒剛要上前,九具屍骸突然同時抬頭,空洞的眼窩中亮起血色火焰:
\"擅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