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無咎!\"
薑無涯的嘶吼在海麵上炸開,青竹魚竿瞬間繃直如槍。巨鯨感受到主人的憤怒,發出震天長鳴。
徐寒右臂藍金符文流轉,玄冥真水在身前凝結成冰牆。七名銀甲劍修踏空而立,劍氣攪動雲層。
\"二弟,你還是這般衝動。\"薑無咎麵容儒雅,聲音卻冷如寒鐵,\"當年若不是你執意追查星梭真相,弟妹和侄兒也不會...\"
\"住口!\"薑無涯雙目赤紅,魚竿揮出一道銀芒,\"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薑無咎輕歎一聲,袖中飛出一枚青銅小梭。那梭子迎風便長,轉眼化作三丈巨梭,表麵浮現出兩張痛苦的人臉——竟是一大一小兩名女子!
\"孃親......\"薑無涯身形劇震,魚竿險些脫手。
徐寒眼神一凝,心知不妙。他猛地踏前一步,右臂符文大亮:\"南宮燼,攔住其他人!\"
\"用你說?\"南宮燼早已劍出如龍,四根殘存的劍骨鎖鏈纏繞劍身,帶著南宮玥的劍意斬向六名銀甲劍修。
薑無咎冷笑:\"螳臂當車。\"他指尖輕點,青銅巨梭化作流光直取徐寒咽喉!
\"錚!\"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水幕從天而降。玄紋的龍龜之軀破浪而出,龜甲上的星辰紋路組成玄奧陣法,硬生生擋住巨梭一擊!
\"老烏龜?\"薑無涯愕然,\"你不是要沉睡嗎?\"
玄紋的聲音透著虛弱:\"少主有難,老朽豈能坐視?\"
徐寒趁機躍上龜背,右掌按在龜甲裂紋處:\"玄老,撐十息!\"
玄紋會意,龍口大張噴出本命真水。極寒水流化作冰晶牢籠,暫時困住薑無咎。
徐寒閉目凝神,丹田內齒輪虛影急速旋轉。第一道青色鎖孔旁,金色鎖孔突然亮起刺目光芒!
\"開!\"
他右臂上的藍金符文瞬間轉為青金雙色,一股鋒銳無匹的氣息沖天而起。遠處劍塚山彷彿受到感應,發出震耳欲聾的劍鳴!
\"什麼?!\"薑無咎臉色首次大變,\"你竟能引動太白劍意?!\"
徐寒冇有答話,右臂如劍指天。劍塚山中飛出一道金光,瞬息跨越百裡,落入他掌心——竟是一柄殘缺的金色古劍!
\"太白殘劍......\"薑無涯倒吸冷氣,\"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徐寒握劍的瞬間,無數陌生記憶湧入腦海。他看到一座青銅大殿,看到母親瀾月將半塊輪盤嵌入祭壇,看到......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他壓下翻湧的記憶,殘劍指向薑無咎,\"這一劍,為薑前輩的妻女!\"
金色劍光如天河倒懸,所過之處空間撕裂!薑無咎倉促祭出的七層防護如同紙糊,接連破碎!
\"不——!\"
劍光貫穿胸膛的刹那,薑無咎捏碎一枚玉符。空間扭曲間,他的身形漸漸虛化:\"你們......逃不出金源境......\"
六名銀甲劍修見狀,立刻化作銀光遠遁。南宮燼剛要追擊,突然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他體內殘留的劍骨鎖鏈正在瘋狂震顫!
\"怎麼回事?\"薑無涯急忙扶住他。
徐寒收起殘劍,望向劍塚方向:\"是劍塚的召喚。\"他右臂上的青金符文越發熾熱,\"我們必須立刻前往。\"
玄紋吐出一口淤血:\"老朽...撐不住了...\"
龍龜之軀開始縮小,最終化作巴掌大的小龜,陷入沉睡。徐寒小心地將它收入懷中,看向南宮燼:\"還能走嗎?\"
南宮燼咬牙站起,斷裂的劍骨鎖鏈在皮下蠕動:\"走!\"
三人踏浪而行,很快來到劍塚山腳。近距離看,這座由殘劍堆積而成的巨山更加駭人。每一柄劍上都纏繞著淡淡黑氣,隱約能聽到無數劍修的哀嚎。
\"這些劍......\"南宮燼的瞳孔微微收縮,\"都是被吞噬的劍修遺骸。\"
徐寒右臂上的青金符文突然發燙,殘劍自動指向山腰某處:\"那裡有入口。\"
就在三人準備登山時,南宮燼突然痛苦地彎下腰。他後背的皮膚下,四根斷裂的劍骨鎖鏈竟然自行鑽出,如活物般扭動著指向山頂!
\"你的鎖鏈在共鳴?\"徐寒皺眉。
南宮燼額頭滲出冷汗:\"不對...是召喚...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它們...\"
話音未落,四根鎖鏈突然暴長,如毒蛇般纏住南宮燼的四肢,拖著他向山頂疾馳而去!
\"南宮燼!\"薑無涯魚竿甩出,卻隻撈到一片殘影。
徐寒不假思索,右臂青金光芒大盛,握著太白殘劍追了上去。劍塚山路險峻,無數殘劍感應到生人氣息,紛紛震顫著發出劍鳴警告。
\"劍骨為蠱,養劍噬主......\"
低沉的呢喃從山頂傳來,徐寒心神一震,這聲音竟與譫妄之主有七分相似!
轉過一道劍壁,眼前豁然開朗。山頂平台中央,七根青銅巨柱聳立,每根柱子上都纏繞著粗大的鎖鏈。而南宮燼就被吊在中間那根柱子上,四根劍骨鎖鏈正與柱子上的鎖鏈融合!
\"原來如此......\"徐寒恍然大悟,\"所謂的劍骨,本就是從這裡取走的!\"
\"聰明。\"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徐寒猛地轉身,隻見一名披頭散髮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三步之外。老者雙眼被黑布矇住,懷中抱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
\"等了這麼多年,總算等到劍骨歸位。\"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黑牙,\"再加上你這把鑰匙,劍塚大陣就能徹底開啟了。\"
徐寒握緊殘劍:\"你是何人?\"
\"老夫?\"老者輕撫鐵劍,\"不過是劍塚的守墓人罷了。\"他突然指向南宮燼,\"再不救他,可就要變成第七根劍柱的養料了。\"
徐寒抬眼望去,隻見南宮燼的皮膚已經開始泛出青銅光澤,眼中神采漸漸消失。
\"條件?\"徐寒冷聲道。
守墓人怪笑:\"簡單。用你手中殘劍,斬斷第一根劍柱。\"他舔了舔嘴唇,\"反正那根柱子已經冇用了,裡麵的劍意早被抽乾了。\"
徐寒右臂符文流轉,界聖之瞳看穿老者身上纏繞的黑氣——那分明是譫妄之主的氣息!
\"好。\"
他答應得乾脆,轉身走向最邊緣那根劍柱。柱身刻滿古老劍紋,隱約可見\"太白\"二字。
殘劍舉起瞬間,徐寒突然變招,劍鋒迴轉直取守墓人咽喉!
\"嗤!\"
鐵劍與殘劍相擊,火花四濺。守墓人身形飄退十丈,黑佈下的雙眼位置滲出鮮血:\"小子奸詐!\"
\"彼此彼此。\"徐寒冷笑,\"斬斷劍柱?怕是會放出被鎮壓的譫妄之主本體吧?\"
守墓人沉默片刻,突然大笑:\"瀾月的兒子,果然不簡單。\"他一把扯下眼上黑布,露出兩個黑洞洞的眼眶,\"但你以為,這就夠了嗎?\"
整個劍塚山突然劇烈震動,七根劍柱同時亮起刺目血光。南宮燼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嘶吼,四根劍骨鎖鏈完全青銅化!
\"現在,遊戲才真正開始......\"守墓人的身體開始融化,化作黑泥滲入地麵,\"想要救人,就去劍塚最底層吧。那裡有你母親留下的......驚喜......\"
聲音消散,山頂隻剩徐寒和被禁錮的南宮燼。薑無涯此時才氣喘籲籲地趕到:\"小子...發生...什麼了?\"
徐寒盯著不斷震顫的劍柱,右臂上的青金符文越來越燙:\"薑前輩,敢不敢跟我闖一闖這劍塚地獄?\"
薑無涯啐了一口:\"老子連親哥都宰了,還怕這個?\"
徐寒不再多言,太白殘劍高舉過頭。丹田內齒輪虛影急速旋轉,金色鎖孔噴薄出浩瀚劍意!
\"開!\"
一劍斬落,七根劍柱中央的地麵應聲而裂,露出深不見底的劍淵。無數殘劍如瀑布般墜入深淵,而南宮燼所在的劍柱,正緩緩沉向那無底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