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峽穀,堡壘核心密室。
燭火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映照著圍坐眾人或凝重或振奮的麵容。
徐寒出關帶來的氣勢與那道向靈山宣戰般的宣言,讓所有人都心潮澎湃,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十日。隻有最後十日的準備時間。
“寒主,金剛羅漢此番集結的兵力,遠超之前。”淩無塵率先彙報,他麵前攤開一張光影星圖,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除其本部精銳‘天龍八部眾’五萬餘,黑蓮、白骨兩部的殘兵經過補充重組,也各有近兩萬之眾。另有琉璃佛國象征性派遣的五千‘琉璃淨軍’作為督戰隊與輔助。總兵力,超過十萬!其中,羅漢境(含偽羅漢)不低於二十位,化神期超過三百,元嬰不計其數。這還不算……那尊‘大威天龍鎮魔塔’仿製品。”
星圖上,代表淨魔軍主力的紅點如同燃燒的火焰,盤踞在葬神淵外圍,與代表淨土防線的藍光對峙,數量對比懸殊。
“鎮魔塔仿製品的情報不多,”黑佛尊者介麵,聲音嘶啞,“隻知道是靈山‘鎮魔殿’賜下,由三位羅漢巔峰的煉器大師耗時百年仿製而成,雖不及真品萬一,但全力催動下,據說能釋放出‘大威天龍鎮魔佛光’,專克邪魔外道及一切異種能量,對混沌之氣亦有極強的壓製淨化效果。金剛羅漢本身已是羅漢巔峰,手持此塔,其威脅……堪比弱一些的菩薩。”
堪比菩薩!眾人心頭都是一緊。淨土目前最高戰力,就是剛剛突破化神後期的徐寒,以及羅漢境界但傷勢未愈的大明王佛和黑佛尊者(分身),再加上敖洄、南宮燼、炎舞等化神好手。正麵硬撼一尊持著鎮魔塔仿製品的羅漢巔峰,勝算渺茫。
“兵力懸殊,高階戰力亦處劣勢。”明璃秀眉緊蹙,“我們雖有混沌歸元大陣依托,但對方若不計代價,以鎮魔塔仿製品強行破陣,大陣恐怕……”
“大陣未必能擋住。”徐寒平靜地接過話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所以,我們不能隻想著守。”
“不守?難道要主動出擊?”敖洄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皺眉,“可兵力差距太大了,出去硬拚不是更虧?”
“不是硬拚。”徐寒眼中紫金色光芒流轉,帶著一種洞悉戰局的冷靜,“是分化,是牽製,是……在決戰開始前,儘可能削弱他們,打亂他們的節奏,並創造出對我們有利的戰場條件。”
他站起身,走到星圖前,指向代表淨魔軍主力的紅點群:“十萬大軍,看似鐵板一塊,實則不然。金剛羅漢本部‘天龍八部眾’自然是最忠心、最精銳的,但黑蓮、白骨兩部新敗不久,雖補充了兵力,但士氣、磨合度必然有問題。琉璃佛國的‘琉璃淨軍’更是出工不出力的典型,他們巴不得黑蓮、白骨和我們拚個兩敗俱傷。這就是我們可以利用的第一個破綻。”
“其次,十萬大軍,每日消耗的物資是一個天文數字。他們的補給線從後方星域延伸至此,雖然沿途有佛國據點支援,但並非無懈可擊。我們之前襲擾的效果還在,他們內部對後勤的擔憂和流言,就是第二個破綻。”
“第三,金剛羅漢本人。”徐寒的目光變得銳利,“他身為此次征討主帥,急於在靈山、在鎮魔殿麵前立功,以鞏固自身地位,甚至覬覦菩薩果位。這種急切心態,加上對我們‘烏合之眾’的潛在輕視,就是第三個,也是最大的破綻。”
眾人聽得入神,原本沉重的心情隨著徐寒條理清晰的分析而略略鬆動。
“寒主的意思是……”淩無塵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徐寒轉身,目光掃過眾人,“這十日,我們不能閒著被動捱打。我們要主動出擊,但目標不是他的主力,而是他的軟肋!”
他迅速下達一連串命令:
“黑佛前輩,您麾下的影魔衛和情報網全力發動,目標:散播流言,加劇黑蓮、白骨與金剛本部,以及琉璃佛國之間的矛盾。內容可以‘豐富’些,比如金剛羅漢有意讓黑蓮、白骨當炮灰消耗我們,戰後獨占荒原資源;比如琉璃佛國暗中與我們接觸,意圖在戰後分一杯羹;甚至……可以暗示,鎮魔塔仿製品使用後會有巨大隱患或反噬,金剛羅漢準備讓其他兩部先頂上去承受。”
黑佛尊者桀桀一笑:“挑撥離間,製造猜忌,老夫最拿手。保證讓他們互相瞪眼,睡覺都不踏實。”
“敖洄、南宮、炎舞!”徐寒看向三位同伴,“你們各率一支五百人的精銳突擊隊,隊員從戰堂和各勢力高手中挑選,要求機動力強、擅長遊擊襲擾。任務:深入敵後,專門襲擊他們的後勤運輸隊、小型據點、落單的偵查部隊。一擊即走,絕不糾纏。目標是製造恐慌,破壞物資,延緩其戰備進度,同時……儘量繳獲一些佛國特有的佈陣材料、丹藥、特彆是與‘琉璃’、‘白骨’屬性相關的物品,我有用。”
“明白!”三人齊聲應道,眼中戰意升騰。這種靈活機動的任務,正合他們胃口。
“無塵、明璃,”徐寒繼續道,“你們坐鎮中樞。無塵,你繼續優化大陣,尤其要在陣法中融入更多對‘佛光’、‘龍威’、‘鎮魔’屬性的抗性和反製符文。我會將萬佛鏡的部分洞察之能與你共享,助你完善。明璃,你統籌內務,確保物資供應,安撫人心,同時加強對新投奔勢力的監控與整合,若有異動,可先斬後奏。”
“是!”兩人鄭重領命。
“那我呢?”一個聲音從角落傳來,是青鱗妖王,他傷勢已愈,眼中凶光閃爍,“俺老青和手下的兒郎們也不能光看著!”
“青鱗道友莫急。”徐寒看向他,“你與苦厄大師、慧能,率本部人馬,負責正麵防線外圍的巡邏、警戒、以及……‘演戲’。”
“演戲?”青鱗妖王一愣。
“對。”徐寒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十日內,你們要時不時在防線外‘耀武揚威’,做出挑釁姿態,甚至可以進行幾次小規模的‘衝突’,但切記控製規模,以威懾和騷擾為主,裝作我們士氣高昂、準備充足、甚至有些‘狂妄’的樣子。目的,是進一步麻痹金剛羅漢,讓他更加確信我們不過是仗著陣法負隅頑抗的‘烏合之眾’,從而滋生輕敵之心。”
“哈哈,這個俺在行!”青鱗妖王咧嘴大笑,“保證讓那些禿驢覺得咱們狂妄得冇邊了!”
苦厄大師誦了聲佛號(帶業火),麵無表情地點點頭。慧能則抱拳領命,眼神堅定。
“最後,”徐寒聲音微微壓低,“我需要三日時間,進行最後的閉關。”
眾人一怔。不是剛出關嗎?
“此番閉關,並非提升修為,而是要將焚罪前輩的傳承,與我的本源功法《一指禪》,以及萬佛鏡之力,進行一次徹底的梳理與融合。”徐寒解釋道,“傳承浩瀚,我雖已吸收大半,但其中關於‘業力化劍’、‘焚罪禪心’、‘鎮塔真言’等核心精義,尚未完全融入我的道基。隻有完成這一步,我的‘混沌焚罪佛元’才能圓融無礙,一指禪才能真正大成,在麵對鎮魔塔佛光時,纔有更強的應對把握。”
他看向眾人:“這三日,淨土就交給諸位了。按計劃行事,遇事多商議。若金剛羅漢提前發動攻擊……那就啟動大陣全力防禦,固守待援。相信我,三日後,我出關之時,便是我們吹響反攻號角之始!”
徐寒的話語平靜而自信,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強大氣場。眾人不再疑問,紛紛起身領命,眼中重新燃起鬥誌。
當夜,各項行動便悄然展開。
黑佛尊者麾下那些擅長隱匿、變化的影魔衛與情報人員,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然滲透向淨魔軍大營方向,散佈著精心炮製的流言蜚語。
敖洄、南宮燼、炎舞則從戰堂和各方勢力中,挑選出最悍勇、最機敏、最擅長小隊作戰的精銳,組成三支風格迥異的突擊隊。敖洄的隊伍以力破巧,南宮燼的隊伍迅疾如風,炎舞的隊伍烈焰焚天,趁著夜色,從大陣預留的隱秘通道悄然離開,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刺向敵人的後方。
青鱗妖王和苦厄大師則開始在白日裡,大張旗鼓地巡弋防線,妖族與罪佛遺民混雜的隊伍旗幟鮮明,煞氣騰騰,不時對著遠方的佛國營地發出挑釁的咆哮與咒罵,甚至故意追擊那些過於靠近的偵察小隊,製造摩擦。
整個混沌淨土,如同一架精密而高效的戰爭機器,在徐寒的指揮下,開始全速運轉,展現出與其“烏合之眾”外表截然不同的組織力與執行力。
徐寒則再次進入了靜室。這一次,他直接來到了混沌歸元大陣最核心的能量樞紐——一處天然形成的、充滿精純混沌之氣的石窟。石窟中央,有一方天然生成的混沌石台。
他盤坐於石台之上,萬佛鏡懸浮於頭頂,灑下清輝。身前,擺放著三樣物品:一是那截得自骨苦菩薩的骷髏禪杖殘骸,二是從上古罪淵鎮罪塔前獲得的幾顆高度凝結的業力結晶(暗紅色珠子),三是一塊記載著《一指禪》根本經文的古樸玉簡(來自靈山小須彌山)。
“開始吧。”徐寒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入體內。
首先,他引動了識海中,焚罪尊者傳承最後留下的、尚未完全煉化的那一團最為精純的“本源禪力”。這團禪力呈現暗金色,卻溫暖祥和,不含絲毫罪業,是焚罪尊者最後一點未泯的、純粹的上古禪心所化,蘊含著其對“禪”之真意的終極感悟,以及對“焚罪”之道的超脫理解。
混沌焚罪佛元如同貪婪的巨獸,緩緩包裹、吸納這團本源禪力。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吞噬,而是細緻的感悟與交融。徐寒以《禪心渡厄經》為橋梁,以萬佛鏡“萬法歸源”之能為引導,仔細體會著這份上古禪心中蘊含的“定”、“慧”、“勇”、“烈”。
“定”如山嶽,不為外境所動,哪怕是滔天罪業加身,亦能保持一點靈台清明。
“慧”如明燈,照見諸法虛妄,洞察業力根源,不為表象所惑。
“勇”如金剛,敢於直麵罪孽,揮劍斬業,雖萬千人吾往矣。
“烈”如業火,焚儘一切虛妄罪垢,於毀滅中尋求新生與超脫。
這四種真意,與徐寒自身修煉《一指禪》所追求的“專注一念”、“洞穿虛妄”、“勇猛精進”、“破滅歸真”,有著驚人的契合!
在萬佛鏡的調和下,在混沌母種包容一切的底蘊支援下,這份上古禪心本源,開始完美地融入徐寒的混沌焚罪佛元,並進一步與他修煉多年的《一指禪》根本功法產生深層共鳴!
徐寒感到,自己對“禪”的理解,對“指”的運用,正在發生質的飛躍!《一指禪》不再僅僅是一門將力量凝於一點爆發的神通,更開始蘊含一種“以禪心馭指,以指詮釋禪”的至高意境!一指之下,可定乾坤,可破虛妄,可斬業力,可焚罪孽,亦可……包容萬物,歸於混沌!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抬起,指尖紫金色光芒吞吐不定,時而凝聚如針,鋒芒刺破虛空;時而擴散如蓮,業火流轉生滅;時而混沌一片,彷彿蘊含宇宙初開。
與此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引動了麵前那截骷髏禪杖殘骸和業力結晶。
混沌焚罪佛元蔓延而出,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切入禪杖殘骸深處,剝離、煉化其中殘留的、屬於白骨荒寺的獨特死寂佛力與那一絲……疑似父親本尊同源的古老封印氣息。萬佛鏡光芒大盛,輔助解析、記錄這種力量的特性與結構,尤其是其與罪業、封印相關的部分。
而業力結晶則被直接投入混沌焚罪佛元之中,如同薪柴投入烈火!暗紅色的精純業力被迅速分解、煉化,其中關於罪禪教神通、罪業法則的碎片資訊被吸收,其能量則被轉化為最本源的“業力燃料”,與他佛元中的“焚罪”真意結合,使得那暗紅色的業火紋路更加清晰、熾烈,彷彿擁有了生命!
時間在深層次的感悟與融閤中飛速流逝。
靜室之外,淨土與淨魔軍的暗戰已然打響。
敖洄率領的突擊隊在敵後三百裡處,成功伏擊了一支由黑蓮佛國負責押運的丹藥補給隊,激戰半刻鐘,擊潰護衛,焚燬物資,繳獲了大量中低階丹藥和一批用於佈置“黑蓮蝕佛陣”的特殊材料,自身僅輕傷十餘人,迅捷撤離。
南宮燼的隊伍則如同幽靈,專門獵殺落單的偵查小隊和傳送情報的修士,劍光過處,無聲無息,極大地乾擾了淨魔軍的情報網絡。
炎舞的隊伍動靜最大,她們突襲了一處白骨荒寺的前哨站,淨世之火與涅盤雷火結合,將那座由白骨壘砌的營地燒成了白地,繳獲了一些白骨法器殘骸和記錄著部分白骨神通修煉心得的骨簡。
青鱗妖王和苦厄大師的“演戲”也卓有成效,幾次“衝突”下來,淨魔軍前沿部隊被撩撥得火冒三丈,卻又因未得到主力進攻命令而不敢深入,士氣難免浮躁。
更妙的是黑佛尊者散佈的流言。不過兩日功夫,淨魔軍大營內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黑蓮、白骨兩部的修士看向金剛羅漢本部人馬的眼神,少了往日的敬畏,多了幾分警惕與不滿。琉璃淨軍則更加出工不出力,巡邏能躲就躲。一些小規模的摩擦和口角,在底層修士間時有發生。
坐鎮中軍的金剛羅漢很快察覺到了異樣。聽著麾下將領的彙報,他那張威嚴的臉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襲擾後勤?散播流言?小股挑釁?”金剛羅漢冷哼一聲,聲如悶雷,在寬闊的軍帳中迴盪,“雕蟲小技!不過是那徐寒小兒黔驢技窮,妄圖拖延時間,擾亂軍心罷了!”
帳下,一位身穿黑蓮僧袍、麵容陰鷙的羅漢(黑蓮佛國在此地的最高指揮,黑炎羅漢)開口道:“金剛師兄,不可不防。那徐寒狡詐異常,此前骨苦師兄便是吃了大虧。我軍新敗,士氣未複,補給線又屢遭襲擾,若此時倉促發動總攻,恐……”
“恐什麼?”金剛羅漢目光如電,掃向黑炎羅漢,“黑炎師弟,莫非你黑蓮佛國,被那混沌淨土打怕了?還是說,那些流言,說到了你的心坎裡?”
黑炎羅漢臉色一變,連忙躬身:“師兄明鑒!黑蓮上下,絕無二心!隻是……”
“冇有隻是!”金剛羅漢霍然起身,羅漢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籠罩整個軍帳,讓帳內所有將領都感到呼吸一窒,“靈山法旨,鎮魔殿鈞令,三月之內,務必踏平灰燼荒原,掃清混沌餘孽!如今期限將至,豈容爾等畏首畏尾,逡巡不前?!”
他走到軍帳中央,指向懸掛的作戰星圖,手指重重點在黑風峽穀位置:“傳本座軍令!各部加緊整頓,三日後,辰時三刻,全軍出擊,直取黑風峽穀!‘大威天龍鎮魔塔’屆時將由本座親自主持,一舉破開那烏龜殼!黑蓮、白骨兩部為先鋒,琉璃淨軍側翼策應,本部中軍壓陣!此戰,有進無退!敢有延誤軍機、動搖軍心者——斬!”
軍令如山,帶著凜冽殺意。黑炎羅漢與另一位白骨荒寺的代表(一位周身籠罩在灰色死氣中的“骨魘羅漢”)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與一絲隱藏極深的怨懟,但不敢再言,隻得躬身領命:“謹遵師兄(主帥)法旨!”
然而,金剛羅漢雖然表麵強勢,心中卻也並非全無顧慮。流言可以無視,但後勤襲擾和對方這種主動出擊、分兵騷擾的戰術,確實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那徐寒,似乎並不像他想象中那樣,隻會縮在陣法裡等死。
“看來,得提前動用一些手段了……”金剛羅漢眼中寒光一閃,招來一名心腹親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就在淨魔軍緊鑼密鼓準備最後總攻,混沌淨土內外暗流洶湧之際,徐寒閉關的第三日,正午。
混沌石窟內,盤坐的徐寒周身氣息已然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頭頂的萬佛鏡光華內斂,鏡麵卻彷彿化為了一個深邃的漩渦,倒映著宇宙星河與業火紅蓮。麵前的骷髏禪杖殘骸早已化為飛灰,業力結晶也消耗殆儘。那團焚罪尊者的本源禪力,已徹底與他融為一體。
他體內的混沌焚罪佛元,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穩定狀態——紫金色為基,暗紅色業火紋路流轉其間,隱隱構成一道道玄奧的、彷彿蘊含禪理與劍意的天然符紋。法力浩瀚如海,精純凝練到了極點,在經脈中奔流不息,發出江河澎湃般的低沉轟鳴。
《一指禪》的根本經文,在他心海中化為無數金色的文字,與焚罪傳承的暗金色禪心真意文字交織、碰撞、最終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篇全新的、獨屬於徐寒的功法真意!這篇真意,既有《一指禪》的極致專注與破滅,又有焚罪禪心的定慧勇烈,更以混沌為包容,以佛元為顯化!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
冇有催動任何法力,僅僅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
然而,指尖周圍的虛空,卻自發地開始扭曲、坍縮!彷彿那根手指,就是一個世界的奇點,一個萬法的歸宿!一縷凝練到無法形容、顏色呈現為深邃“混沌原色”(非黑非白非紫非金,卻又彷彿包含一切色彩)的微光,在指尖悄然凝聚。
這縷微光出現得無聲無息,卻讓整個混沌石窟,乃至外界的混沌歸元大陣核心,都猛然一震!大陣自主激發,光華流轉,彷彿在朝拜,又彷彿在畏懼!
徐寒睜開雙眼。
眸中再無紫金,也無業火,隻有一片深邃平靜的混沌,彷彿能容納諸天萬界,又能歸於寂滅虛無。
“原來如此……”他輕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了悟的歎息,“《一指禪》的儘頭,並非‘一’,而是‘無’。焚罪的真諦,並非‘焚’,而是‘淨’。混沌的終極,並非‘混’,而是‘一’。萬法歸一,一歸於無,無中生有,有化為混沌……循環往複,大道至簡。”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那縷混沌原色的微光緩緩散去。但他知道,隻要心念一動,這縷能融合他此刻所有力量、所有感悟的終極“指勁”,便能再現!其威力,絕非之前的“歸墟指”可比,那是真正觸及到了“法則”邊緣的一指!他將其命名為——“歸一”。
與此同時,他的混沌之體,在這番徹底的傳承融合與大道感悟洗禮下,也發生了驚人的蛻變。骨骼、經脈、血肉、乃至每一個細胞,都彷彿被徹底洗滌、重塑,與混沌焚罪佛元更加水乳交融。身體的強度、恢複力、對各類能量的包容與轉化能力,再次躍升!雖然還未達到傳說中的“混沌聖體”層次,但已遠超尋常的靈體、寶體,足以硬撼同階法寶攻擊!
傳承歸一,功法大成,混沌體進階!
徐寒長身而起,周身氣息徹底內斂,再無絲毫外露,看上去就像一個冇有絲毫修為的普通人。但唯有他自己知道,這具看似平凡的軀殼之下,蘊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從混沌石窟中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現在了堡壘核心的議事廳中。
廳內,淩無塵、明璃、黑佛尊者等人正在焦急地商議著什麼,見到徐寒突然出現,皆是一驚。
“寒主!您出關了?”淩無塵驚喜道,但隨即臉色又是一變,“您……您的修為?”他完全感覺不到徐寒身上的能量波動了。
“略有精進。”徐寒微微一笑,那笑容平和,卻讓眾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與信服,“外麵情況如何?”
黑佛尊者最先從震驚中恢複,嘶啞道:“情況有變!金剛羅漢下令,三日後辰時發動總攻!而且,就在一個時辰前,我們安插在敵營的眼線拚死傳來最後訊息——金剛羅漢秘密派遣了一支由三位羅漢(兩位本部,一位白骨荒寺)率領的千人精銳,攜帶數件破陣秘寶,正從側翼繞行,企圖偷襲我‘混沌歸元大陣’在‘陰煞穀’的第三處輔助陣眼!那處陣眼較為隱蔽,但若被破,大陣整體威力將下降一成半!他們行動極其隱秘,若非眼線以命換訊,我們根本無從察覺!敖洄他們都在外遊擊,來不及回援,我們正商量派誰去阻截!”
陰煞穀,位於黑風峽穀東南四百裡,是一處天然陰煞彙聚之地,被淩無塵巧妙利用,佈置了一處重要的輔助陣眼,能彙聚荒原煞氣增強大陣防禦。
“三位羅漢,千人精銳,繞行偷襲……”徐寒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幽光,“看來,金剛羅漢也並非完全無腦。知道正麵強攻代價大,想先拔掉我們的‘牙齒’。”
“寒主,那處陣眼至關重要,必須守住!”淩無塵急道,“屬下願親自前往!”
“你去?陣樞誰來主持?”黑佛尊者哼道,“老夫分身乏術,本體還在葬神淵那邊盯著。要不……老夫拚著這分身損耗,走一趟?”
“不必。”徐寒輕輕擺手,語氣平靜得可怕,“對方既然送上門來,豈有不收之禮?”
他看向眾人,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你們說,如果金剛羅漢派出的這支‘奇兵’,突然全軍覆冇,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他會是什麼表情?他手下的黑蓮、白骨,又會怎麼想?”
眾人一愣,隨即明白了徐寒的意圖。
“寒主,您是想……”明璃美眸睜大。
“冇錯。”徐寒點頭,“他們想偷襲,我們就讓他們‘順利’偷襲。隻不過,偷襲的目標,要換一換。無塵,你立刻通過陣法,暗中調整陰煞穀陣眼的防禦,將其偽裝成‘外強中乾’、‘核心脆弱’的樣子,但實際將七成力量悄然轉移至穀口兩側險要處。黑佛前輩,請您的手下,故意‘泄露’一絲陰煞穀陣眼‘防護薄弱’的假情報給敵人可能存在的探子。明璃,你準備一批‘禮物’——把我們繳獲的那些黑蓮、白骨的低階法器、符籙,偽裝成戰鬥遺落的樣子。”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閃爍:“至於那三位羅漢和千人精銳……我親自去‘招待’他們。正好,試試我新悟得的‘歸一’指,鋒芒如何。”
“寒主,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淩無塵擔心道。對方可是三位羅漢帶隊!
徐寒笑了笑,冇有解釋,隻是問道:“他們預計何時能抵達陰煞穀?”
“按腳程和繞行路線推算,最快也要明日寅時(淩晨3-5點)。”黑佛尊者估算道。
“寅時……月黑風高,正是殺人埋骨的好時辰。”徐寒望向東南方向,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支在夜色中潛行的敵軍。
“傳訊給敖洄、南宮、炎舞,讓他們按計劃繼續襲擾,不必回援。淨土這邊,一切如常,外鬆內緊。三日後總攻?嗬,隻怕金剛羅漢,未必能等到那一刻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以及一種令人膽寒的……算計。
眾人看著他平靜卻深不可測的側臉,忽然覺得,那位以狡詐凶殘著稱的金剛羅漢,這次恐怕真的要踢到鐵板了。
徐寒,已非昔日那個需要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下界飛昇者。
傳承歸一,功法大成的他,正要以一場雷霆般的“扮豬吃虎”,作為向靈山討還血債的……第一聲戰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