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那一嗓子,聲音洪亮,情真意切,彷彿對佛界使者隔空重創魔將的“神通”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頂高帽扣得又準又狠,直接將剛纔那詭異莫測的一擊功勞,甩給了正與魔界使者對峙的佛界使者。
空中,佛界使者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心中驚疑萬分,剛纔地底魔將遭受的重創,力量層次詭異而高明,絕非他所為,他甚至冇能捕捉到那力量的來源。但眼下,被徐寒這麼當眾一喊,眾目睽睽之下,他若是否認,豈不是自認無能?可若是默認……
他這邊心思急轉,對麵的魔界使者卻已是暴跳如雷!
“放屁!”魔界使者咆哮,魔音滾滾,震得空間盪漾,“禿驢!你竟敢暗中下此黑手!傷我魔將,本座要你償命!”他根本不信是佛界使者正麵交鋒之餘還能分出如此精妙詭異的力量暗算魔將,但徐寒的指認和魔將實實在在的重創擺在眼前,這口黑鍋,佛界使者不想背也得背!盛怒之下,魔界使者再也顧不得許多,白骨王座轟然炸裂,化作萬千猙獰骨魔,攜帶著滔天魔焰,如同毀滅潮汐般向佛界使者湧去!
“魔頭!休得猖狂!”佛界使者被逼到牆角,已是騎虎難下,隻能將錯就錯,怒喝一聲,九品蓮台光華大放,無數金色“卍”字佛文飛出,與那骨魔狂潮悍然相撞!
轟隆隆——!!!
這一次的交鋒,比之前更加猛烈,兩位上界使者顯然都動了真火,法則碰撞的餘波如同實質的風暴,瘋狂肆虐。天空彷彿要被撕碎,大地哀鳴不止。
淨世菩薩眉頭緊蹙,再次加固了暗金光暈,護住一方。她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徐寒,心中那份懷疑幾乎變成了確定。‘此子……好深的心機,好毒辣的手段!竟能引動如此力量,還能嫁禍於人,攪動風雲於無形……’
地底深淵,戰局因魔將的重創而瞬間傾斜。
敖洄豈會錯過這等天賜良機?龍吟震天,五爪金龍真身爆發出全部皇道龍威,趁著魔將氣息萎靡、夏霸天驚怒分心之際,龍爪撕裂虛空,狠狠抓向夏霸天!
“夏霸天!你的死期到了!”
夏霸天又驚又怒,他既要抵擋敖洄的猛攻,又要分心關注地底邪物的狀態(那邪物因魔將受創也躁動不安),頓時左支右絀,險象環生!他嘶聲怒吼:“敖洄!徐寒!你們不得好死!待本祖脫困,定將爾等碎屍萬段!”
然而,他的威脅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精妙的算計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看似一切都在向有利於徐寒一方發展的時候,徐寒的混沌之眸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兩個極其細微、卻至關重要的變化!
第一個變化,來自空中激戰的佛界使者。他身下那原本凝實無比的九品蓮台,其邊緣處,開始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水波盪漾般的模糊感!雖然一閃即逝,但徐寒清晰地感知到,那並非力量消耗所致,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不穩定!
第二個變化,更為隱晦。是整個夏靈大陸的天地靈氣,正在產生一種極其微弱、卻無處不在的“排斥感”。這種排斥感並非針對某個人,而是針對那兩股淩駕於此界極限的、來自上界的佛魔之力!就如同一個池塘,突然闖入了兩條巨鯨,池塘本身的水壓和規則,正在本能地試圖將巨鯨排擠出去!
“時間限製……位麵反噬……”徐寒心中瞬間明悟!
他從那些上古秘辛中得知,上界存在真身降臨下界極為困難,代價巨大,通常隻能以投影或分身的形式介入。而即便是投影,也會受到下界天地規則的排斥和壓製,存在時間有限!一旦超過某個界限,要麼投影力量衰減直至消散,要麼會引動更強烈的位麵反噬,甚至可能損傷投影本源!
眼前這兩位使者,顯然也受此規則製約!他們的投影,無法在此界長久存在!
“難怪……他們雖然強大,卻一直有所剋製,冇有真正不死不休,原來是有時間限製!”徐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一個更加大膽、更加冒險的計劃迅速成型。
“必須在他們投影消散,或者被位麵規則強行排斥之前,最大化利用這場混亂,並……給他們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讓他們短期內不敢再輕易插手此界之事!”
他立刻向敖洄、以及正在外圍與各方老祖勢力周旋的南宮燼、淩無塵等人傳去一道緊急神念:“上界使者投影有時限,即將引動位麵反噬!加快行動,製造更大混亂,逼他們全力出手,加速其消耗!但需注意自保,反噬來臨前及時撤離中心區域!”
眾人接到傳訊,心中皆是一凜,隨即精神大振!原來如此!盟主早已看穿一切!
敖洄龍攻更急,逼得夏霸天連連後退,甚至不惜硬接幾記邪功,也要將戰場向地底更深處引去,試圖將更多的戰鬥餘波導向那被封印的邪物。
南宮燼和淩無塵則劍勢一變,不再以糾纏為主,而是爆發出淩厲無比的攻勢,專門針對冰魄玄宗、五毒教等老祖勢力的核心人物,逼得他們不得不全力應對,無暇他顧,從而將混亂的漩渦攪得更大。
整個皇都戰場,因為徐寒的這一道指令,變得更加狂暴和不可預測!
空中,佛界使者和魔界使者也明顯感覺到了自身投影的滯澀感和來自天地間那股越來越強的排斥力!
“哼!下界規則,也敢排斥本座!”魔界使者怒吼,攻擊越發狂猛,試圖在投影消散前重創對手,或至少奪取一些好處(比如那條五爪金龍)。
佛界使者麵色凝重,他同樣感受到了壓力,但更讓他心驚的是,下方戰場的混亂似乎在被有意引導、放大!‘是那個徐寒!他定然是看出了什麼!此子……絕不能留!’
他眼中殺機一閃,硬抗了魔界使者一記骨魔衝擊,借勢將一部分力量轉向,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佛光,如同穿越空間般,悄無聲息地射向地麵上的徐寒!這一擊,蘊含了他一絲本源佛念,誓要將其度化(或滅殺)!
然而,徐寒彷彿早有預料一般,在那佛光即將臨體的瞬間,腳步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了一片因戰鬥而產生的空間褶皺陰影之中,同時袖袍一甩,一枚得自某上古遺蹟的、專門用於轉移和削弱能量攻擊的“移花接木符”悄然激發。
嗤!
佛光擊中陰影,卻如同泥牛入海,大部分力量被扭曲轉移到了旁邊一處無人的廢墟,將那裡炸出一個深坑,而徐寒的身影則從另一側踉蹌跌出,臉色更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得狼狽不堪,卻偏偏避開了致命傷。
“使者為何對晚輩下此毒手!”徐寒“驚怒”交加地喊道,聲音傳遍戰場,“晚輩一心期盼佛門剷除魔患,何錯之有?!”
這一下,不少人都看到了佛界使者“不顧身份”對一個小輩出手,頓時引來一片嘩然,連一些中立的修士都暗自皺眉。
佛界使者氣得佛心震盪,卻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總不能說懷疑是徐寒搞鬼吧?證據呢?
而就在這時,天地間的排斥感驟然加劇!
嗡——!!!
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整個世界深處的嗡鳴響起!天空之上,原本被佛魔之光占據的天穹,開始彙聚起無形的、卻沉重如山的規則之力!道道細微的空間裂縫開始出現,如同天眼,冷漠地注視著那兩位“越界”的存在。
位麵反噬,開始了!
佛界使者和魔界使者的投影,同時劇烈晃動起來,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時限到了!”兩位使者心中同時一沉。
魔界使者不甘地看了一眼地底受創的魔將和混亂的戰場,又狠狠瞪了佛界使者和徐寒一眼:“禿驢!還有那狡猾的小子!本座記住你們了!待他日真身降臨,定叫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完狠話,他那已經變得虛幻的魔影連同白骨王座,猛地被一道無形的規則之力拉扯,迅速縮回那道漆黑的裂縫之中,裂縫隨即閉合消失。
佛界使者亦是麵色難看,他深深看了一眼淨世菩薩,又目光冰冷地掃過徐寒:“菩薩好自為之。此界變數,我佛門絕不會坐視不理。至於你,徐寒……好之為之!”
說罷,九品蓮台化作一道金光,投入另一道裂縫,消失不見。
兩位上界使者的投影,來得突然,去得也匆忙,隻留下滿地狼藉和更加複雜的局麵。
天空中的規則壓力緩緩散去,但那無形的警告卻留在了每個感知到這一切的高階修士心中。
徐寒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使者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嚇走了麼……不過,這隻是開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底深淵和遠處那些驚魂未定的老祖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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