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上空,佛光與魔氛如同兩片巨大的磨盤,緩緩碾壓著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佛界使者端坐蓮台,麵色陰沉不定;魔界使者斜倚骨座,猩紅的瞳孔中閃爍著戲謔與貪婪;淨世菩薩手持寂滅槌仿品,默立一旁,佛光內斂,卻自成壁壘。
徐寒那番“先除魔,再論道”的言論,如同一根軟刺,紮在佛界使者的麪皮上,讓他進退維穀。應下,便似被這下界小子牽著鼻子走,顏麵有損;不應,則坐實了“不顧蒼生”的指責,有違佛門根本教義,更可能給旁邊的魔頭留下攻訐的口實。
魔界使者桀桀怪笑,火上澆油:“禿驢,聽見冇?連下界的小娃娃都懂得降妖除魔是正理。你們佛門不是自詡慈悲嗎?怎麼,到了動真格的時候,反倒畏首畏尾了?莫非這地底的魔崽子,跟你們還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不成?”言語惡毒,直指要害。
佛界使者勃然大怒,周身佛光暴漲:“魔頭休得胡言!本使者今日便先超度了你這禍世魔障,再清理門戶!”他終究是選擇了先應對魔界使者的挑釁,畢竟佛魔對立是根本矛盾,至於徐寒和淨世菩薩,稍後再處置不遲。
“來得好!本座正想嚐嚐你這‘現在佛’一係使者的金身,是何滋味!”魔界使者狂笑一聲,白骨王座魔氣翻湧,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猙獰魔爪,裹挾著腐蝕神魂、崩壞法則的恐怖力量,迎向佛界使者拍下的金色佛掌。
轟——!!!
金黑兩色光芒在蒼穹之上猛烈碰撞,如同兩顆太古星辰對撞,爆發出的能量衝擊波瞬間將下方本就殘破的皇都建築又削平了一層!無數低階修士和凡人即便相隔甚遠,也被這股威壓震得氣血翻騰,甚至有人直接昏厥過去。
這纔是真正上界存在的力量,哪怕隻是投影,也遠非下界修士所能企及!
淨世菩薩在衝擊波中衣袂飄飛,她並未插手,隻是將手中木魚槌輕輕一頓,一圈暗金色的光暈擴散開來,護住了身後一片區域,將佛魔交鋒的餘波抵擋在外。她目光平靜地看向地底深淵,又瞥了一眼遠處看似緊張觀望的徐寒,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地底深淵入口處,剛剛因外界變故而稍歇的戰火,被這更恐怖的佛魔對決氣息一激,瞬間再次點燃!
“吼!上界的力量!吞了他們,本將必能恢複全盛!”域外魔將感受到同源卻更精純的魔氣,興奮得咆哮連連,攻勢更加瘋狂。
夏霸天亦是又驚又喜,驚的是引來如此恐怖的存在,喜的是水越渾,他越有機會火中取栗,甚至借魔將之力擺脫控製。他瘋狂催動邪功,與魔將一同猛攻淨世菩薩佈下的金剛伏魔圈,那佛光結界已是搖搖欲墜。
而敖洄所化的五爪金龍,則陷入了短暫的困境。他雖覺醒皇者血脈,但對上這來自更高位麵的魔將,依舊感到力不從心,那精純的魔氣對他的龍皇之氣有著不小的侵蝕作用。他隻能憑藉速度與龍族戰技周旋,偶爾以皇道龍氣衝擊魔將本源,卻難以造成決定性傷害。
“必須儘快解決地底禍患!”敖洄龍目焦急,他感受到徐寒的計劃正在關鍵時刻,地底若不儘快平定,恐生大變。
就在這天地間最強大的幾股力量相互傾軋、亂成一鍋粥之際,誰也冇有注意到,站在廢墟邊緣、看似被佛魔之威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徐寒,其垂在袖袍中的右手食指指尖,正有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千萬倍、近乎透明的能量絲線,在悄然流轉。
這縷晶絲,正是他之前耗費巨大代價,從那枚神晶中艱難抽取出的那一絲高階能量!
他並未將其完全吸收用於提升自身,而是以無上意誌和對混沌之力的精妙掌控,強行將其壓縮、封存於指尖脈絡之中,如同藏起了一柄絕世鋒刃的刃尖。
此刻,感受著空中佛魔使者的恐怖威壓,以及地底愈發激烈的戰況,徐寒眼神冰冷如鐵,心中飛速計算。
“佛魔相爭,看似凶險,實則短時間內難分勝負。他們互相忌憚,更忌憚彼此背後的勢力,不會真的生死相搏……至少,在徹底摸清此界底細前不會。”
“真正的變數,還是在地底。菩薩的金剛伏魔圈撐不了多久,一旦被破,夏霸天與魔將脫困,與外麵的佛魔使者形成複雜對峙,局勢將徹底失控,對我等最為不利。”
“必須在地底結界破碎前,打破平衡!”
他的目光,鎖定了地底深淵中,那道瘋狂攻擊佛光結界的魔將虛影。
“這魔將,是魔界使者降臨的引子,也是地底最不穩定的因素……若能重創甚至……滅殺它……”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計劃,在徐寒腦中瞬間成型。風險極大,但收益也同樣驚人!一旦成功,不僅能解地底之圍,更能狠狠打擊魔界勢力,甚至……有可能讓那魔界使者投鼠忌器!
“富貴險中求……更何況,這本就是一條逆天之路!”徐寒心中發狠,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他悄然向正在地底艱難支撐的敖洄傳去一道神念:“敖洄,聽我指令,待我信號,你不惜一切代價,纏住夏霸天三息!隻需三息!”
敖洄龍軀一震,雖不知徐寒具體要做什麼,但對徐寒的無條件信任讓他毫不猶豫地迴應:“臣,領命!”
吩咐完敖洄,徐寒又看似無意地移動了一下位置,更靠近淨世菩薩佈下的那道暗金色光暈邊緣。他需要藉助菩薩光暈對佛魔力量的隔絕效應,來掩蓋自己接下來那細微卻至關重要的動作。
空中,佛界使者與魔界使者的戰鬥愈發激烈,佛光普照與魔氣滔天相互侵蝕,法則碰撞的轟鳴聲不絕於耳,吸引了絕大部分的注意力。
地底,魔將久攻不下,越發焦躁,猛地張開巨口,一道濃縮到極致、散發著毀滅波動的漆黑魔焰,如同彗星般撞向金剛伏魔圈最薄弱的一點!
就是現在!
徐寒眼中精光爆射!
他垂著的右手食指,以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幅度,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那縷蘊藏在指尖的神晶晶絲,如同擁有了生命的遊魚,悄無聲息地脫離了他的指尖,冇有散發出任何能量波動,甚至冇有引起周圍空間的絲毫漣漪。
它太細微了,細微到如同不存在。
但它蘊含的能量層次,太高了!高到可以一定程度上無視下界空間的某些底層規則!
晶絲並非直接射向地底,而是如同擁有靈性一般,先是融入了腳下大地的陰影之中,沿著地脈中混亂的能量流,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瞬間穿梭至地底深淵!
這一切,發生得無聲無息,快得超越了思維!
此刻,正是魔將噴出的那道毀滅魔焰即將擊中佛光結界的刹那!
敖洄得到徐寒信號,雖未看到任何異常,但毫不猶豫地發出一聲震天龍吟,五爪金龍真身爆發出璀璨金芒,不顧夏霸天攻向自己的邪功,龍尾橫掃,龍爪撕裂,強行將夏霸天逼退數步,短暫地隔離了他與魔將的聯絡!
“蠢龍!你找死!”夏霸天驚怒交加。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那道細微到極致的神晶晶絲,精準無比地出現在了毀滅魔焰的前方,並非阻擋,而是如同最精準的針尖,輕輕點在了魔焰能量結構最核心、最不穩定的一點上!
冇有爆炸,冇有巨響。
隻有一聲彷彿琉璃碎裂般的、極其清脆的“叮”聲。
然後,在魔將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它傾力噴出的、足以重創甚至破碎金剛伏魔圈的毀滅魔焰,就像是被戳破的氣泡一樣,從內部開始瓦解、崩潰、湮滅!
不僅僅是魔焰!那縷晶絲在點破魔焰核心後,餘勢不減,如同附骨之疽,沿著魔焰與魔將本體的能量聯絡,逆流而上,瞬間鑽入了魔將的魔魂本源之中!
“呃啊——!!!”
魔將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慘叫,那聲音中充滿了痛苦、恐懼和難以置信!它龐大的魔軀劇烈抽搐,魔氣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瘋狂外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它感覺自己的核心本源,彷彿被一種更高位階的、無法理解的力量侵蝕、撕裂!這種傷害,遠超淨世菩薩的佛光淨化,是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怎麼回事?!”
“魔將的氣息……暴跌!”
地底突如其來的劇變,瞬間驚動了地麵上所有存在!
佛界使者和魔界使者的交鋒戛然而止,兩人同時驚愕地看向地底。
魔界使者臉上的戲謔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震怒:“是誰?!竟敢傷本座魔將?!”他魔識瞬間掃過全場,卻根本無法鎖定那攻擊的來源!那力量出現得太詭異,消失得太快,彷彿從未存在過!
淨世菩薩也是瞳孔微縮,她清晰地感覺到,剛纔有一絲極其隱晦、卻層次高得令她心悸的力量波動,一閃而逝。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徐寒,卻見對方依舊是一副被佛魔之威震懾、臉色蒼白的樣子,似乎與剛纔的變故毫無關係。
‘是他?’菩薩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不可能……那等層次的力量,絕非下界修士所能掌控……可若不是他,又會是誰?’
而此刻,最抓狂的莫過於夏霸天。他眼看就要打破結界,與魔將裡應外合,卻莫名其妙功虧一簣,魔將還遭受重創!“廢物!”他氣得幾乎吐血,卻又不得不分心抵擋敖洄趁機發起的猛攻。
地底戰局,因魔將的意外重創,瞬間逆轉!
徐寒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冰冷而腹黑的弧度。
晶絲藏鋒,一擊即退。
這潭水,被他攪得更渾了。
而現在,該是火上澆油的時候了。他抬起頭,臉上適時地露出“驚喜”和“期盼”的表情,對著空中有些懵然的佛界使者大聲道:
“使者神通廣大!竟能隔空重創此獠!還請使者乘勝追擊,一舉剷除地底魔患,揚我佛門無上威德!”
這一頂高帽扣下去,佛界使者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