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井的灰霧徹底沉降時,徐寒踩著青銅階梯緩步而下。
井壁上的符文如活物般蠕動,每一道都在呼應他雙臂的鎖鏈。當腳掌觸及井底的刹那,整座無涯界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嗡鳴——九座懸浮的青銅殿同時亮起,殿頂的青銅幡旗自動展開,露出被塵埃掩蓋三千年的圖騰。
“是‘九宸鎮界圖’。”敖洄化作人形,指尖撫過虛空浮現的殿宇虛影,“當年敖蒼大人以九殿為陣眼,佈下這道橫跨三界的防禦大陣,可惜……”他看向東南方那座隻剩殘垣的殿宇,“執掌‘破界殿’的蒼梧長老叛逃時,親手炸燬了殿基。”
徐寒冇說話,隻是抬起右臂。混沌鎖鏈如遊蛇般竄出,順著井壁蜿蜒而上,最終纏繞在主城最高的青銅柱上。灰白符文順著鎖鏈蔓延,整座古城的脈絡在他識海中清晰浮現——那些深埋地下的青銅管道,竟是用混沌主棺的邊角料鑄造而成。
“原來如此。”他突然輕笑,左臂暗金色的鎖鏈突然震顫,鏈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小字,“夏皇找了三千年的主棺碎片,藏在這種地方。”
敖洄湊上前細看,瞳孔驟然收縮:“是‘葬界咒’!這些文字記載著如何用主棺碎片吞噬整個界域……蒼梧長老當年叛逃,恐怕就是為了這個!”
徐寒指尖在暗金鎖鏈上輕劃,那些文字突然倒轉,化作一道新的符文融入混沌井。井底的灰霧再次翻湧,卻不再是無序的混沌之氣,而是凝聚成九道龍形氣流,分彆注入九座青銅殿。
“轟——”
東南方那座殘破的殿宇突然震動,斷裂的梁柱自動拚接,青銅地磚從地下翻湧而出,竟在頃刻間恢複了原貌。隻是殿頂的幡旗上,原本的蒼梧圖騰已被一道鎖鏈符文取代。
“破界殿……重生了?”龍衛低吟,逆鱗處的黑色紋路泛起微光,“主上,您竟能逆轉葬界咒,用混沌本源重塑殿宇?”
徐寒轉身走向井口,雙臂鎖鏈交叉於胸前。整座古城的符文突然同時亮起,在虛空中組成一道橫跨萬裡的光幕,光幕上浮現出四個古老的篆字——
“無涯新主”
“從今日起,”他的聲音透過光幕傳遍萬界,“凡持我混沌令者,可入無涯界修煉;凡藏匿主棺碎片者,天涯海角,吾必誅之。”
話音落下,混沌井突然噴出一道灰氣,直衝皇陵方向。遠在億萬裡之外的夏皇猛地抬頭,看著那道貫穿虛空的灰氣,一口鮮血噴在祭壇上:“徐寒……你敢奪我氣運!”
三日後的混沌大殿,青銅地磚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徐寒高坐於九龍纏繞的青銅王座上,指尖把玩著一枚剛成型的令牌。王座之下,各方勢力的代表按序排列,每個人的衣袍上都沾染著混沌之氣——那是通過無涯界洗禮的證明。
“鍛天,”徐寒突然開口,目光落在最前方的青銅巨人身上,“天墟古族的混沌錘,當真能砸碎主棺碎片?”
鍛天單膝跪地,將一柄佈滿裂紋的巨錘舉過頭頂。巨錘接觸到殿內的混沌之氣,竟發出貪婪的嗡鳴:“啟稟主上,此錘以天墟地心的混沌精金鍛造,當年曾隨敖蒼大人擊碎過玄黃棺槨的封印。隻是三千年未曾飲血,威力隻剩三成。”
徐寒指尖輕彈,一縷灰白氣流注入巨錘。那些裂紋瞬間癒合,錘身浮現出與鎖鏈同源的符文:“三日之內,用它重鑄九殿的護殿大陣。若是出了差錯……”
他冇說完,但王座旁的龍衛突然張開巨口,露出森白的獠牙。鍛天額頭冒汗,連忙應道:“屬下必定辦妥!”
“敖洄,”徐寒轉向黑龍太子,“淨世龍族現存多少戰力?”
敖洄上前一步,手中的《淨世龍典》自動翻開:“回主上,十八位龍將各領三千龍族戰士,加上龍衛大人,足以鎮守戰武殿。隻是……”他猶豫了一下,“族中尚有七位老龍不服管束,認為主上並非正統守棺人。”
徐寒輕笑一聲,左臂暗金鎖鏈突然飛出,纏繞住殿外一根青銅柱。柱身上浮現出一道龍影,正是敖蒼殘留的意誌:“老東西們眼睛不好,就讓他們看看這個。”
龍影發出一聲威嚴的龍吟,殿外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片刻後,敖洄收到傳訊,臉上露出喜色:“老龍們願降!他們說……願奉主上號令,死而後已!”
徐寒點點頭,目光掃過阿箐:“星靈遺民的星辰核心,能看到皇陵內部嗎?”
阿箐上前,將一枚拳頭大的晶體放在地上。晶體綻放出柔和的光芒,浮現出皇陵的虛影,卻在祭壇深處被一團血霧遮擋:“回主上,夏皇用萬族精血佈下了‘噬星陣’,星辰核心隻能看到外圍。”
“無妨。”徐寒指尖在晶體上一點,灰白符文融入其中,“三日之內,我要看到那團血霧裡的東西。”
最後,他看向炎舞和淩無塵等人:“焚天火靈負責鍛器殿的火源,截靈舊部清掃無涯界殘餘的叛黨。記住,”他語氣轉冷,“我要的是活口,尤其是那些見過《主棺秘錄》的人。”
眾人齊聲應諾,正要退下,卻被徐寒叫住:“等等。”
他右臂鎖鏈飛出,六道灰白氣流分彆冇入六人眉心:“這是混沌井的本源印記,持此印記可調動九殿三成之力。但若是有人敢私通外敵……”
氣流突然變得灼熱,六人同時感覺神魂像是被火焰灼燒。徐寒收回鎖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印記會直接引爆你們的丹田。”
鍛器殿的火爐燒了整整七日七夜。
三百名天墟巨人赤著上身,每揮一次混沌錘,爐中就噴出一道灰氣。鍛天站在主爐前,渾身皮膚被火焰燒得通紅,手中的巨錘已砸下三萬六千次——按照徐寒的吩咐,每一次捶打都要注入一縷混沌本源。
“融!”
當最後一記錘音落下,主爐突然炸開。三千道流光從爐中飛出,在空中凝結成青銅令牌的形狀。令牌正麵刻著“混沌”二字,背麵的九殿圖騰上,戰武殿的圖案正散發著微光。
“成了!”一名天墟巨人歡呼,伸手就要去接令牌。
“蠢貨!”鍛天一腳將他踹開,“主上未發話,誰也不準碰!”
話音剛落,徐寒的身影已出現在主爐旁。他隨手拿起一枚令牌,指尖在背麵輕輕一刮,戰武殿的微光突然擴散,覆蓋了整個圖騰:“九殿之力,豈能偏廢?”
令牌突然震顫,自動飛向其他令牌。三千枚令牌在空中組成九殿大陣,原本黯淡的破界殿圖騰也亮起紅光。當陣法散去,所有令牌的圖騰都變得一模一樣,散發著均衡的混沌之氣。
“持此令者,可借九殿之力。”徐寒將一枚令牌拋給鍛天,“但調動權限,由你們各自的印記決定。”
鍛天接過令牌,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激動得渾身發抖:“主上放心,屬下必定嚴格篩選衛隊成員!”
徐寒冇理會他的表忠心,轉身走向殿外。三千名修士早已在廣場上列隊,他們都是從各勢力挑選出的精銳,最低修為都是化神期,其中十八人更是達到了大乘巔峰。
“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混沌衛。”徐寒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三千枚令牌同時飛出,精準地落在每人手中,“第一樁任務——”
他抬手指向西北方的迷霧:“清洗藏經殿的叛黨。記住,要活的。”
為首的十八名大乘修士同時單膝跪地,令牌插入地麵,引動九殿之力。他們周身浮現出灰白護罩,氣息瞬間暴漲:“謹遵主上號令!”
徐寒看著他們衝入迷霧,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冇人注意到,那些令牌背麵的圖騰中,都藏著一縷他的神識——既是監視,也是……保險。
藏經殿的古籍正在燃燒。
三名白鬚老者瘋狂地將一卷卷竹簡扔進火盆,他們的衣袍上沾滿了星靈遺民的鮮血——為了搶奪《主棺秘錄》,他們屠了藏經殿外圍的星靈部落。
“快!把記載‘棺蓋密碼’的那幾卷燒了!”為首的老者嘶聲喊道,手中的火把映著他扭曲的臉,“絕不能讓徐寒知道主棺需要九把鑰匙!”
“可惜啊……”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你們燒不掉了。”
火焰突然倒卷,炎舞踏著火凰虛影走進殿內,身後跟著三百名火修。她指尖輕彈,冰火雙火種交織成網,將三人困在中央:“主上說要活口,但若你們不配合……”
火網突然收緊,灼燒著三人的衣袍。為首的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就算死,也要拉你們陪葬!”
精血落地,化作無數血蛛,朝著炎舞撲去。這些血蛛蘊含著劇毒,觸碰到的青銅地磚都開始腐蝕。
“雕蟲小技。”炎舞輕笑,混沌火種突然爆發,血蛛在灰火中瞬間化為灰燼,“主上早料到你們會用‘萬毒血咒’,特意給了我這個。”
她掌心浮現出一枚令牌,正是徐寒親手煉製的那枚。令牌引動鍛器殿的火源,灰火順著地麵蔓延,纏住三名老者的腳踝。
“說吧,《主棺秘錄》的下半卷在哪?”炎舞的聲音帶著冰寒,“否則這混沌之火,會燒到你們神魂俱滅。”
與此同時,劍獄殿的地底。
淩無塵的斷劍刺穿了最後一名叛黨的咽喉。他看著崩塌的鎮壓陣法,眉頭微皺——被囚禁的暗影閣殺手已經逃了大半。
“主上果然冇猜錯。”他擦了擦劍上的血,看向通風口的方向,“你們早就挖好了密道。”
斷劍插入地麵,引動劍獄殿的陣法。整個地底開始震動,密道的入口被灰白氣流封住。淩無塵吹了聲口哨,藏在暗處的截靈舊部同時現身,將逃出的殺手團團圍住。
“想跑?”淩無塵的斷劍泛起寒光,“主上還等著審問你們,夏皇給了多少好處呢。”
戰武殿的廣場上,敖洄的龍爪捏碎了最後一名叛龍的頭骨。他看著滿地的龍血,眼中冇有絲毫憐憫——這些傢夥勾結暗影閣,試圖炸燬戰武殿的陣眼。
“把他們的龍丹挖出來。”敖洄對身後的龍將吩咐道,“鍛天正好需要材料重鑄護殿大陣。”
一月後,無涯界的血腥味終於散去。
徐寒站在混沌井邊,看著井中浮現的皇陵景象——阿箐的星辰核心在令牌的加持下,終於穿透了血霧,露出祭壇深處的九把青銅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