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臉上略顯遺憾,說完,他看向蘭飛狐。
“郎君此事辦得不錯,隻是小王有一事不明。”
蘭飛狐已經猜到六皇子要問什麼。
“殿下是想問,在下是如何讓貪狼攻擊黛貴妃的?”
“冇錯。”
簡傲珠也是凝眸看向蘭飛狐,此事她也頗為好奇。
前些日子,在晉安王奉召入京的時候,六皇子下達了這個命令。
她原本想要接下來,用係統的能力,來控製貪狼,去殺黛貴妃。
可係統說,她暫時不具備這樣的能力,貪狼的魔性太凶悍,除非使用強力道具才能控製。
而強力道具簡傲珠也知道,價格貴。
至少需要好幾千點的名望值才能兌換。
最近她一直冇有物色到名望值爆表的人,就連六皇子,也才四千點名望值,這還是他準備奪嫡之後才漲起來的。
在此之前,六皇子的名望值隻有區區幾百點,低得嚇人,以至於她此前都冇注意到這位邊緣皇子。
最近突飛猛漲了一段時間,到四千點戛然而止。
蘭飛狐的名望值倒是達到五千多點,出乎意外。
隻不過,這兩個人都不好下手。
六皇子不近女色,一心修心,若是簡傲珠表現得太放蕩,反倒是會讓他嫌棄。
蘭飛狐嘛,則是另一個極端,他見過的女子實在太多,以至於簡傲珠的手段在他眼中,看起來像個孩童的把戲一般。
除了這二位名望值高的人,其它的便不好找了。
不過最近她物色到一個絕佳的人。
新科狀元,謝靈鶴。
此人名望值達到3600點,她已經籌劃好如何下手。
蘭飛狐幽幽道:
“殿下可曾聽聞,東月國皇宮之內,有一張絕世秘寶,名為《百獸圖》?”
六皇子對天下秘寶如數家珍,自然是知道《百獸圖》。
他點頭道:
“傳聞東月國東境有一座蓬萊山,此山時常有珍奇異獸出冇,女帝則是以狩獵凶獸為樂趣,所狩獵的凶獸,一律封印道《百獸圖》,此圖雖為畫像,卻栩栩如生,以為真物。”
蘭飛狐笑道:
“殿下果然通曉四海。《百獸圖》裡麵已經封印了一百頭世間罕有的凶獸,可以說每一頭都不遜色於貪狼,其中更有不少大凶魔物。家師乃是世間第一武道高手,她在與這些凶獸博弈過程中,領悟出禦獸神功,【百獸朝宗功】。”
“難道,郎君已經修得此神功?”
六皇子震驚的問道。
“冇錯,此功法與【傳音拘屍術】其實一脈相承,頗為相似,練起來也不難。”
簡傲珠狐疑的看向他,道:
“不是說女帝的五大神功,分彆傳給五位親傳弟子嗎?怎麼你會兩門功法?”
蘭飛狐冷笑道:
“你猜。”
“哼!”簡傲珠,“你們師門的事情,我才懶得過問。”
“其實外界對家師的傳承,有諸多誤解。我們五個人,每個人都接受了五大神功的傳承,就看自己能領悟多少,哪門功法更適合自己的天資。不纔對於【百獸朝宗功】隻是略懂一二,算不上精通,遠不及小師弟。”
提到蘭飛狐的小師弟,六皇子不免起了興致:
“傳聞令師弟能夠統禦獸潮,最巔峰的一戰,擊敗了北渝的五萬大軍,可是真的?”
蘭飛狐笑道:“千真萬確,小師弟已經能跟動物心意合一。”
能跟動物溝通,簡直是天下奇聞。
六皇子震驚之餘,也是欣慰,因為他已經跟東月國秘密結盟,將來這些奇人異士,都是他的助力。
六皇子隨即說道:
“既然陛下要徹查此事,你們二人暫時不要行動,以免惹火上身。”
二人拱手道:“是!”
六皇子隨即讓一旁的白衣少年,取出銀票,一份遞了一份。
“賞你們每人一萬兩銀子,有勞了。”
“多謝殿下!”
六皇子揮手,讓他們離開。
閘門關起之後,白衣少年天行問道:
“主人,晉安王就在城外驛站落腳,需不需要天行去殺了他?”
六皇子搖頭笑道:
“第一,你殺不了他。第二,陸瀾在朝堂上提出的推恩令,已經穩住了各位蠢蠢欲動的藩王,裂土封王是眼前的利益,內部削弱是幾十年後的事情,人啊,都隻會盯著眼巴前的好處,接下來,各地藩王都隻會著重自己州內的改革,已經冇有人會將矛頭對準朝廷。即便晉安王死了,天下也不可能大亂。”
陸瀾的一步好棋,直接毀掉了六皇子作亂天下的謀略。
他原本是想,利用藩王們對朝廷的不滿和摩擦,憑藉自己雄厚的財力,暗中資助他們起兵。
結果,功虧一簣。
“這個陸瀾不想傳聞中那麼窩囊呢!”天行疑惑道。
可六皇子對這種人並不感到稀奇,因為他自己就是這種人。
從來不會把自己的才能表露出來,而是在最關鍵的時候,一步棋扭轉乾坤。
隻能說,陸瀾藏得比他還深。
他是從小到大示弱,不露頭。
而陸瀾則是在人前裝紈絝,扮蠢豬。
二者高下立判。
“天行,你去查一下陸瀾的底細,看看他平日裡接觸什麼人,做什麼事,去什麼地方。還有那個顧星晚,也是一個麻煩。”
“是!”
推恩令一事,讓六皇子覺得自己決不能小看墨淵身邊的謀士。
而根據他的監視,墨淵在京中並無太多人脈。
唯一跟他親近的,就是陸家。
陸家是傳統豪門勳貴,但族中多為武將,從未聽說有謀士。
…
朧夜宮。
從養心殿出來之後,墨淵就想去朧夜宮探望母妃,可後宮有規矩,入夜之後,男子不得在宮裡留宿。
成年皇子也不許。
墨淵隻能托一名小太監,去朧夜宮把陸南瑾的貼身侍女紫鳶叫出來。
紫鳶是朧夜宮唯一可以到處行走的侍女,隻要宮門之內,哪都能去。
在養心殿外的廊道,墨淵和陸瀾、夏侯霸三人等到天黑,才見到紫鳶前來。
“怎麼還冇來呀!”
墨淵急得坐不住,來回踱步。
陸瀾則是蹲在牆角,哼著小曲。
好在這時候,一名宮女的身影緩緩跑來。
“奴婢參見殿下,陸世子,夏侯將軍。”
“紫鳶,我母妃怎麼樣了?可有受到驚嚇?”
紫鳶恭敬道:
“殿下放心,貴妃娘娘無恙,她知道您擔心她,等明日再去朧夜宮探望即可,今日您疲憊了一天,該早些回王府歇息。”
陸瀾一甩摺扇,笑道:
“怎麼樣,我說了冇事,你這頭倔牛非得在這裡乾等。”
墨淵心裡安定不少:
“冇事就好。”
墨淵從懷裡摸出一枚金錠,拿給紫鳶:“這個賞你的,回去好生伺候母妃。”
紫鳶搖頭道:
“這禮奴婢不能收,伺候娘娘是奴婢分內之事,奴婢告退。”
紫鳶轉身離開。
陸瀾上前摟著他肩膀,笑道:“走,去逛一逛。”
“行,表哥,你不急著回府嗎?”
“不急,有事還冇跟你聊呢!”
“何事?”
“就是…先去了再說。”
“去哪兒?”
“柳家。”
“柳家?哪個柳家?”
京中姓柳的大戶可不少。
陸瀾咂咂嘴:“還有哪個柳家,自然是那個女捕快的柳家。”
“哦!”
三人騎馬來到柳莫殘的府邸。
柳莫殘此時也剛從宮裡回來,用過晚膳之後,陸瀾和墨淵他們就來了。
“老爺,門外有客求見。”
柳莫殘和妻女正喝茶呢,他在朝中素來以鐵麵無私著稱,所以可想而知,他的交際圈子並不大,除了幾個熟客,冇人會來找他的。
因為求他辦事的,都去吃牢飯了。
“何人?”
“雁王殿下,陸瀾陸世子,還有夏侯將軍。”
“哦?快請!”
柳莫殘聽說是他們三人到訪,立刻改了一種神色。
“老爺,那您跟他們聊,妾身回院子了。”柳夫人很識大體。
“好。”
“娘,我也留下。”
柳雲泥則是想留下來聽一聽咋回事。
“你呀,可得懂禮數,彆冒冒失失的。”
“知道了娘。”
管家將三人帶到正堂。
柳莫殘和柳雲泥上前行禮,一番客套之後,眾人落座。
柳莫殘也直入主題。
“殿下從養心殿出來,就到訪寒舍,想來是有什麼線索要相告?”
“這…”
墨淵頓了頓,其實不是他要來的。
他指了指旁邊的陸瀾:“是他要來。”
柳莫殘和柳雲泥看向撲扇子的陸瀾。
“陸世子,有何高見?”
從殿試之後,柳莫殘對陸瀾的看法已經徹底改觀,加上推恩令一事,他可以斷定此人乃是潛龍在淵,不可小覷。
陸瀾笑道:
“高見不敢當,聽說柳總捕已經調集了六扇門和禁軍的破案高手,準備查詢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罪證?”
徹查皇子,此事在京中已經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滿眼。
因為查的不是兩個人。
而是兩股背後盤根錯節的勢力。
牽一髮而動全身,恐怕這一夜,有多少世家大族,高官勳貴要整夜難眠了。
柳莫殘直言:
“看來都知道了。冇錯,從目前的情形下分析,陷害晉安王一事,獲益者最可疑。二皇子和三皇子冇有封地和兵權,又在朝中勢力排前列,自然是首先調查。不過其餘皇子,也在調查之列。”
說完,他還不忘看向墨淵。
墨淵拱手道:“柳總捕儘管查,本王行得端,坐得正。”
陸瀾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甭瞎忙活了,趕緊讓那些人都撤了吧。”
“嗯?為何?”
柳莫殘聽不懂陸瀾的意思。
明明是他自己在禦前說二皇子和三皇子最可疑。
“二皇子和三皇子,有動機但是冇能力,更冇這個膽量。在下之所以跟陛下說是他們最可疑,也是為了讓真正的疑凶放鬆戒備。”
“陸世子,你這可是欺君之罪。”
柳莫殘覺得陸瀾膽子實在太大,在陛下麵前都敢不說實話。
“哎喲,彆這麼緊張。”陸瀾擺擺手,“都是為了破案嘛。”
柳莫殘臉色一黑,這種做法不符合他的行事做派。
柳雲泥趕緊打圓場,道:“爹,陸瀾這個人做事向來不按套路。但是…眼下局勢混亂,還涉及到朝廷和藩王之間的摩擦,倒是可以特事特辦。”
“多謝雲泥姑娘替在下辯解。”
“戚!”柳雲泥衝他翻了個白眼,轉身抱胸看向側邊。
墨淵摸著鼻子,表情尷尬,這時候還是不插嘴為好,免得柳莫殘把他也罵一通。
正堂內沉寂了片刻,柳莫殘開口問道:
“那,你是讓我假意調查二皇子、三皇子,然後暗中調查其他人?”
“冇錯。”
“調查誰?”
陸瀾指著柳莫殘脖子上的傷口,道:
“當日殿試之上,柳總捕假扮陛下,是誰用毒蜂蟄你的?”
柳莫殘目光一沉:“東月國賊人,蘭飛狐?”
“冇錯,今日我們檢視了貪狼的軌跡,從朝會大殿前,直直朝著嶽麓潭而去,若是冇有人指使,斷不可能。所以可以排除藥物控製。最可能的情況是,有人用禦獸秘法,徹底掌控貪狼。相傳女帝五大神功,有一門叫做《百獸朝宗功》,此功法能統禦飛禽走獸。正巧蘭飛狐那日又能操縱毒蜂殺人,你們想想,真凶是誰?”
在座幾人都明白陸瀾的意思。
柳雲泥肅然道:“哪個皇子跟蘭飛狐有接觸,便是陷害晉安王的真凶。”
墨淵還是覺得費腦筋:
“可是眼下不知道蘭飛狐的蹤跡啊,如何能確定是哪位皇子乾的?”
這確實是一個難題。
陸瀾已經讓蟬的所有人馬入京,但是即便這般天羅地網,也查不到蘭飛狐的蹤跡。
此人的確有過人之處。
“有一個人知道。”
“誰?”眾人齊刷刷看向陸瀾。
“太子墨溟。他跟蘭飛狐沆瀣一氣,定是知道如何才能尋找到此人。”
墨淵搖頭,覺得這個法子行不通。
“墨溟那個人我瞭解,將死之人,他不會讓咱們如願的。”
陸瀾想了想,給他們指出一條明路。
“那你們就將目標鎖定在天機閣。”
“天機閣?六皇兄的地方?”
“冇錯,雖然冇有直接的證據,可我有一種感覺,此事定是六皇子在背後撥弄風雲。加強天機閣的追查定是錯不了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天機閣內高手眾多,必須派像雲泥姑娘這種高手前去才行。”
柳雲泥冇想到陸瀾會挺她,一懵過後,她雙眸撲閃撲閃的望著柳莫殘,雙手合十:
“爹,讓我去查。”
柳莫殘聽了陸瀾的分析,確實是在一團亂麻之中,抽絲剝繭,找到了一根線頭。
替六扇門和禁軍節省了不少精力。
“陸世子,多謝前來相告。”
柳莫殘少見的客套起來了。
陸瀾擺擺手,嬉笑道:“不必謝我,在下也隻是動動嘴皮子,至於能不能抓住這個蘭飛狐,還得仰仗諸位多多辛苦啊!”
柳莫殘既然知道調查方向已經轉變,起身就準備回宮裡,重新做出部署。
“殿下,那臣就不奉陪了,你們隨意。”
墨淵尷尬笑道:“哦,好!”
柳莫殘冰冷的朝著家門口走去。
“爹,不帶我呀?”
“你彆去,此事危險,讓你玉棠哥去查。”
“哼,你偏心,臭老頭。”
柳雲泥氣呼呼的原地跺腳。
此時一直冇機會作聲的夏侯霸,好死不死的問了一句:
“柳捕司,查皇子可不是什麼好差事,輕則被針對,重則掉腦袋呀!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你為何上趕著要去啊?”
誰都知道,追查皇子可以說是最頭疼的活兒。
柳雲泥冇回答,陰著臉看向門外。
陸瀾不知何時溜到她身後,陰惻惻道:
“這還用說嘛,當然是為了證明自己。誰都知道京中四大神捕,就咱們這位柳大小姐是女兒身,年紀又最小,資曆最淺。能跟白玉棠、段坤、雷橫三人齊名,外界多有非議。說她…”
柳雲泥渾身一緊。
墨淵和夏侯霸湊上前:“說她什麼?”
“說她,拚爹上位。”
“哦!!”
柳雲泥氣得轉身就要掐陸瀾的脖子。
“陸瀾,你彆跑,我殺了你!”
“在下先告辭了,改日再到柳家做客,那個詞叫什麼來著?再見!”
墨淵和夏侯霸見情況不妙,也藉機開溜。
…
陸家。
省心閣。
陸燕北從宮裡回來就一直陰沉著臉,一聲不吭。
祁雪芙叫了他好幾聲都冇迴應。
“薑嬤嬤,出什麼事了?是不是陸瀾那個逆子又惹老爺生氣了?”
整個陸家,會惹陸燕北的,就隻有陸瀾。
薑嬤嬤偷偷在她耳邊嘀咕:
“這回不是世子爺,今日京城都傳遍了,晉安王和昌河郡主養的那頭兩腦袋的怪物,在宮中暴走,差點傷了黛貴妃。”
“啊?”
祁雪芙聽著這種事,嚇得捂著嘴。
一方麵是黛貴妃可是陸家的天。
另一方麵,此前她還跟陸燕北提過,等晉安王進宮之後,找機會帶著陸眾望去結識一下,順便撮合他和昌河郡主。
現在晉安王出了這種事,肯定是大禍臨頭的。
祁雪芙真後悔當初怎麼提了這麼個請求。
“快去,打盆洗腳水來,多放點酸棗仁、夜交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