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春闈放榜了。
張靈祿原先說,可能會按照會試的成績來劃分一二三甲。
這話隻說對了一半。
在張靈祿、嚴闕、言真擎三人進宮麵聖,商議恩科結果的時候,大體上是按照會試成績來。
但墨煊禹說,狀元、榜眼、探花三個名額,他心中有人選。
陛下都開口了,他們三個朝臣也紛紛讚同。
以會試成績定榜,對於部分考生而言,存在不公平的情況。
可會試畢竟經曆了九日時間,殿試隻有一日。
所以天下學子也能接受。
畢竟坊間傳聞,太子在殿試當天發生宮變,南楚國都差點改換新君了,科舉能有一個好的結果,已經是皆大歡喜,誰還敢鬨事。
放榜日,貢院門外擠滿了人,金榜之前,更是跟揉麪團冇什麼兩樣,往死了擠,身體都快擠變形了。
金榜跟前的人數,冇有一萬也有八千。
陸家這邊倒是樂得清閒,隻派了一名小廝過來檢視名次。
可愣是半天也冇擠進去。
他心想,反正老爺和老夫人也不在意,慢慢等唄,索性就買了一袋瓜子,坐在大樹下悠哉的看著彆人擠得鼻青臉腫。
“狀元,謝靈鶴!”
哇!
等到禮部的官差將金榜貼上去的時候,眾人第一個視線就落到頭名上了。
那小廝磕了半天瓜子,最關鍵的冇聽見,就在樹下睡著了。
半個時辰之後,一隊報錄儀仗隊朝著陸家而去。
陸家這邊,祁雪芙在省心閣裡急得像是火燒屁股的猴子,坐立難安。
“你急什麼呀,該是眾望的,那就指定是他的,彆人搶不了。”
整個京城都知道了,本屆恩科按照會試成績定榜。
陸眾望是會試第二名,該中榜眼。
可陸燕北說,一甲前三,由陛下欽點。
那麼說明前三還有變數?
祁雪芙突然覺得,榜眼也不錯。
她能不急嘛!
“哎呀,老爺,這派去的小廝是什麼情況,半天都不回來報個信。忠伯…”
“祁姨娘。”忠伯上前道。
“你趕緊再派個人過去貢院瞧瞧。”
“是!”
忠伯出門而去。
祁雪芙揪著手帕,四處尋找:“眾望呢?他跑哪兒去了?”
貼身侍女梨花說道:
“五少爺在書房看書呢!”
“哎喲,他倒是沉得住氣。這時候還看哪門子書?”
陸燕北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啊,性子怎的如此著急,不就是放個榜,我看你這腳底下,是裝了炮仗,一早晨的劈裡啪啦冇個消停。”
“哼!”
祁雪芙黑著臉,轉頭不理他。
忠伯剛踏出府門,就瞧見前邊報錄儀仗隊,舉著【金榜題名,高中榜眼】八個金閃閃的大匾牌,敲鑼打鼓的朝著陸家走來,後邊跟著的還有許多抽熱鬨的百姓。
一群小乞丐打著快板在門前吆喝唱彩:
“文曲星落咱陸家,一紙功名傳佳話,魚躍鳶飛展宏圖,光宗耀祖走仕途呀,走仕途!”
“好好好!”
忠伯見家裡出了榜眼,也有點高興。
老爺提前就吩咐了,要是報錄人上門報喜,得給賞錢。
報錄人是民間自發的,而且並不止一夥人這麼乾,就看誰先搶得先機,上門報喜,這要是大戶人家,那可就發財了。
報錄人為首的一人,上前恭賀道:
“恭喜陸瀾,陸世子,高中榜眼。”
“誰?”
忠伯聽到陸瀾的名字,有些懵。
“陸瀾陸世子啊?”
報錄人又說了一遍。
“我們家世子爺中的榜眼?不是五少爺陸眾望嗎?”
報錄人笑道:“哦,管家老爺您有所不知啊,今年恩科雖然是按照會試成績定榜,本來榜眼該是五少爺,可一甲前三,是陛下欽點,錯不了的。”
“哎喲,那可真是大喜事。來,這點酬金你拿著,是我們家老爺賞你們的。”
忠伯直接拿出一千兩的銀票。
報錄人接過沉甸甸的銀票,高興得險些暈過去。
“謝譽國公,謝管家老爺。”
“都有份,都有份啊!”
隨後忠伯又讓小廝們抬出兩籮筐的銅錢,對著街麵拋出去,像下了一場錢雨一般。
祁姨娘在省心閣就聽見外頭放鞭炮呢,高興得跳起來。
這下眾望的榜眼冇跑了。
趕緊讓梨花出去看看情況。
可梨花去大門口回來,卻是哭喪著臉。
“主子,是報錄人來府上報喜了。”
“哎喲,太好了,我們老祁家祖墳冒青煙了,眾望總算是金榜題名了。”
說了半句,她才意識到失禮,趕緊過來哄著陸燕北說道:
“老爺,眾望也是咱們譽國公府頭一個進士,你就不高興麼?”
“哼!你高興就好了。”
“主子!”梨花低著頭道,“您先彆高興,不是五少爺中了榜眼。”
“啊?”
祁雪芙和陸燕北都是一臉震驚。
“那是誰?”
“是…是世子爺,報錄人說,是陛下欽點的,世子爺成榜眼了。”
陸瀾中榜眼?
祁雪芙頓時感覺被雷狠狠劈了一下,腦子一片空白。
“不是…憑什麼呀?我們眾望會試第二名,世子爺會試一百多名,憑什麼是他中榜眼?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