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湘寒一介書生,突然以怪力對抗三名武功不弱的侍衛,此事很快就驚動了巡防營。
巡防營負責皇城戒備,宮廷由禦林軍執掌,剩下的城外區域,都是巡防營的指責所在。
而城東是富庶區域,權貴豪商都在這裡定居,國公府作為一等公爵府,自然是巡防營的重點守護對象。
上千名巡防營的將士趕往這裡,將譽國公府門前團團圍住,聲勢浩大。
一名披堅執銳的將領上前,跪拜在嚴時月麵前。
“末將巡防營副統領,展雄信,參見譙國夫人。”
嚴時月深吸了口氣,示意他起身:
“展副統領,此人像是被邪崇附體,你們可要當心啊!”
展雄信一身威嚴霸氣道:“譙國夫人放心,卑職必定拚死守護譽國公府的安危。”
嚴時月又說道:“先清退百姓,免得誤傷無辜。”
“是!”
展雄信轉身大手一揮,巡防營分作兩隊,一隊人馬負責將周圍百姓疏散,剩餘一堆則是分作三組。
一組手持盾牌長矛,護在陸家門前。
另一組手持弩箭,擺開高低陣形。
第三組,則是巡防營的“奇人組”,手持“戒鞭”。
這種兵器由報國寺主持方丈開過光,施了金光咒。
盛京城乃是八荒爭湊,萬國鹹通之地,巡防營負責維護城中治安,難免要跟一些不乾淨的東西打鬥,由此演變出“戒鞭”這種專門對付邪崇的兵器。
噹!
梅湘寒一爪子拍飛了童鹽和有容,場中隻剩下劉豹一人獨掌難支。
“劉頭領,你先退下,讓本將的人上。”
劉豹發現確實打不過,也隻好退下了。
展雄信下令放箭。
數百支弩箭齊發,刷刷刷的朝著梅湘寒射去。
原以為以弩箭的密集和殺傷力,能將梅湘寒給紮成刺蝟,可誰知道,愣是被皮糙肉厚的他給扛下來了。
“吼!”
梅湘寒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他狂嘯一聲,之後捂著自己的腦袋,像是在抗拒什麼東西!
“停下…吼…滾出我的身體…吼!”
梅湘寒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腦袋。
他血紅色的眼睛,也逐漸被壓製回正常的模樣。
他看著層層疊疊的人影背後,那個被所有人眷顧著的盛世容顏。
“星晚…”
“星晚…”
“為何變成這樣?”
他想起了自己在盛京詩會上,第一次目睹她的情形。
那時,他們這一對是被無數人仰慕的檀郎謝女,才子佳人。
而他,也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傾付終生,守護這個女子。
原本二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就在不久之後,簡傲珠突然來了盛京。
她身上帶著一眾邊關沙場的野性。
但他,對這種粗野的女子並無半分好感。
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在城外的雲霧澗,從幾個登徒浪子手中救下她之後,就變得對她開始迷戀了起來。
這並非他的本心。
這種迷惑,在慢慢的抵消顧星晚在他心中的分量。
直到…簡傲珠哭著跑去跟他說,顧星晚和陸瀾好上了,他對顧星晚的冰清玉潔生了懷疑,但也冇有到撕破臉的份上。
直到顧家登門退婚,徹底打了梅家的臉,他纔對顧星晚死了心,轉而擁抱簡傲珠。
再之後,便是雞零狗碎的開始。
梅家一步步的走了黴運。
而顧星晚則是和陸瀾齊頭並進,一步一榮光。
讓人好生羨慕。
“啊!我的頭,好疼!”
梅湘寒拚死捶打著自己的腦袋,希望這股清醒的意識,不要被獸性占據。
陸瀾?
他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自己的對照組罷了。
滿京城的人,每每提起陸瀾,都會拿自己相比較。
一個是被狠狠踩在腳底下的爛泥,一個則是被高高捧起的祥雲。
在書院的時候,自己是太子的伴讀,是四皇子的座上賓,滿京的權貴子弟,誰人不高看自己一眼。
嗬嗬!
而他陸瀾呢?
在書院裡就像一隻過街老鼠,被師長們咒罵唾棄,被同窗們疏遠暗諷。
顧星晚為何要選這樣的人?
他不解啊!
就在梅湘寒內心迷茫無助之時。
一股莫名的記憶衝進自己的腦顱之內。
他雙目逐漸變得清澈,轉而是滿眼的懊悔和愧疚。
他再次看向那處層層疊疊的倩影。
留下了熱淚。
“原來是這樣!老天爺,我都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