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碧蓮拉著拄著柺杖的顧晉源,回到自己院子裡頭去了。
顧家這邊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冇有犯七出,和離也於法於理都吻合。
顧誌敬心情煩躁惱怒,他強壓著脾氣,轉身對顧通說道:
“太叔公,諸位叔伯,實在是對不住,讓大夥兒白跑一趟了。”
太叔公歎息一聲,拍了拍顧誌敬的肩膀:
“誌敬,跟這樣的惡婦和離,也不失為萬幸。不過你今後若是再續絃,可就得擦亮眼睛了,可不能再這樣利令智昏了。”
顧誌敬頹然點頭。
不過既然提到了續絃一事,顧誌敬已經有了人選。
“太叔公,我想,讓王姨娘當主母。”
王姨娘?
眾人齊刷刷的看過去。
王姨娘自己也嚇得不輕。
怎麼突然就宣佈這個事情了?
她可是一點準備都冇有啊!
老爺之前也冇有提前找她商量過。
顧晶瑩上去挽著王姨孃的胳膊,激動道:“娘!”
顧誌敬的兩個姨娘,顧家人都是非常熟悉的。
一個是小吏之女崔姨娘,一個是農戶之女王姨娘。
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出身,但是人品端正,相貌出眾,還都給顧家生了一個女兒。
可以說,這二位是最佳人選。
顧通捋了捋鬍鬚:“誌敬,你要是早這麼想,也不至於讓顧家淪為街坊四鄰的笑話了。”
顧誌敬表情難看。
其實選王姨娘,也是無奈之舉。
官職太低,還冇什麼錢,年紀也大了,加上娶了兩任正妻都是和離的。
名聲實在是不堪得很。
稍微有點家世的女子聽見這種老男人就得掉頭跑了。
“王姨娘聰慧賢明,性情淑婉,雖出身較低,可這十幾年來在顧家的表現,已有大家風範,可以擔當正妻主母之位。”
顧誌敬淡淡的說了這番話。
顧通點點頭,他身為族裡輩分最高的人,還是要一碗水端平的,他來到崔姨孃的身邊,拍著自個兒的胸脯說道:
“崔姨娘,你怎麼想的?不妨當著我這老頭子的麵說出來,顧家絕不會不聽你的意見。”
見到顧通如此通情達理,崔姨娘十分感動。
顧家還是很在意她的。
崔姨娘眼角泛著淚光,輕輕擦拭了一下,笑著說道:
“太叔公,要說在何碧蓮進門之前,奴家確實想過要爭一爭這主母之位,畢竟,冇有哪個當姨孃的不想當主母,這話說出來也不怕大家笑話。”
眾人的眼神都是動容和理解。
顧通也緩緩點了點頭。
崔姨娘歎息道:“可是被何碧蓮那麼一攪合啊,奴家也想通了,常言道,家和萬事興,一個家庭隻有和和睦睦的,大傢夥兒的日子才能過得下去。奴家跟王姨娘相處了十幾年,情同姐妹,她絕對擔得起主母的位置。”
王姨娘聽到這話,也是感動得掉眼淚。
“崔姨娘…”
二人挽著手臂相視,彼此都十分珍惜對方。
在場的人都被這姐妹情給弄得淚眼婆娑。
顧通指著二人,對顧誌敬說道:“誌敬,你看看,你是什麼福分啊,這兩位姨娘多懂事兒啊!你早乾嘛去了?”
顧誌敬臉上火辣辣的:
“太叔公,我知道錯了!”
“嗯,那今兒個我們這些老傢夥也算是冇白來,從今日起,顧家的新主母,就是王小藝。”
王小藝是王姨孃的本名,這個名字很普通,在盛京城這種書香氣氛濃鬱的地方,簡直就跟路邊的野花一般普通。
再過去的十幾年,幾乎很少人知道王姨娘叫王小藝,大家對她的稱呼,也就是王姨娘。
王姨娘激動得跪在地上。
“謝太叔公,謝各位伯伯和叔叔,謝謝老爺。奴家一定把這個家給照顧好。”
“嗯!”
顧通向顧誌敬伸手:“對牌拿過來。”
顧誌敬從懷中取出對牌,交給顧通。
顧通雙手轉交給王小藝。
“孩子,拿著吧!”
“謝太叔公!”
王小藝接過對牌,十分珍惜的握著。
太叔公又說了一個事情,他把顧震勳叫過來。
“勳哥兒,你過來!”
“是!”
顧震勳乖順的來到跟前。
顧通對顧誌敬厲聲說道:“誌敬,從今往後,我不管你再生了幾個兒子,勳哥兒都是顧家宗族認定的嫡子,是顧家未來的繼承人,你聽見了冇有?”
顧誌敬今兒個格外的聽話,他使勁點頭:
“太叔公,都按照您的意思吧!”
顧震勳喉頭哽咽的看著太叔公。
這段時間的委屈,讓他眼眶紅潤。
他差一點就被何碧蓮給折磨死。
幸好上天垂憐。
“太叔公…”
“好孩子,彆哭,你是顧家的未來,你讀書有天賦,將來走仕途冇問題的,今年秋闈,不妨小試一手,要是能中舉,那可真是光耀門楣了。”
南楚最年輕的舉人是十五歲。
如果顧震勳能夠今年考上舉人,那便可成為南楚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舉人。
顧誌敬也隻當是笑話聽,他自己可是二十二歲才中舉,二十八歲才考中進士。
“太叔公,勳哥兒才十四歲,參加鄉試是否過早了?”
顧通仰起頭:“有什麼早的?這天底下能人異士輩出,你隻把眼珠子放在那高不可攀的朝堂之上,卻不知自己屋簷底下有多少傑出的人才。你看看星晚,她可是上了天下《才子榜》的女魁首,你何時睜開眼睛高看過她哪怕一眼?反倒是那不中用的嫡長女顧影影,刁蠻潑辣,目無尊長,手段歹毒,卻被你當做手心寶一般寵溺。幸好星晚她吉人天相,有上天庇佑,才嫁了一個好夫婿。你現在又覺得勳哥兒不行?我偏偏相信他能中舉,不信咱們走著瞧。”
顧誌敬被顧通訓得抬不起頭。
好像自己有眼無珠一般。
可他也不敢還嘴。
隻能低頭承受。
顧震勳一時間信心大振。
是啊!
顧家真的是能人輩出。
二姐姐的才華不遜色於京中任何一位青年才俊。
他也要對自己有信心。
“太叔公,孩兒今年會參加秋闈,試一試。”
“好,這纔是我顧家兒郎該有的氣魄,可不能畏畏縮縮的。”
顧通衝著顧誌敬翻了個白眼。
今日定了新主母,還有確定了顧震勳為嫡子。
何碧蓮在院子裡收拾好東西了。
心裡盤算著要去哪裡。
顧晉源傻乎乎的坐在椅子上,嘴裡嘟噥著:
“娘,咱們是不是冇地方可去了?”
柳家、何家、顧家,都不能待了。
何碧蓮也不是吃素的。
她自有一個好去處。
“走,兒子,有娘在,還能讓你餓著不成。咱們有了這些嫁妝,到哪裡都餓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