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席捲四野,正陽之氣如潮水壓過全場。
幽都死士在純陽之力下慘叫倒地,陰煞內力儘數潰散,方纔凶猛如潮的攻勢,瞬間土崩瓦解。
影姬扶著韋長軍半跪在地,一眼望見他後背滲開的血跡,指尖止不住發顫。她不敢輕易觸碰傷口,隻穩穩托住他的手臂,聲音輕得發啞:
“你彆動,千萬小心傷口……”
韋長軍微微側頭,氣息微亂,目光卻牢牢落在她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珍視:
“我無礙,隻是皮肉傷。方纔見你遇險,我幾乎亂了心神。”
影姬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紅,輕輕將臉頰貼了貼他的肩頭,動作輕如羽毛,卻藏滿了剋製的依賴:
“以後不許再這樣……我承受不起。”
韋長軍心口一軟,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她的發頂,溫柔得小心翼翼:
“好,我答應你。”
梅吟紅提著短刃快步衝回,見兩人平安,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又忍不住瞪了韋長軍一眼:
“你可真要嚇死我們!下次再這般衝動,我和小雪定不饒你!”
話裡帶著嗔怪,眼底卻全是真切的擔憂。
“是我考慮不周。”韋長軍難得服軟,語氣裡帶著歉意。
林嘯押著被捆縛嚴實的黑袍人快步上前,抱拳鏗鏘:
“公子!賊首已擒,餘黨潰逃,分舵內外均已安定!”
“辛苦你與諸位弟子了。”
韋長軍頷首,目光轉向被弟子攙扶而來的梅吟雪,神色立刻放緩:
“又耗損你大量心血,是不是頭暈乏力?”
梅吟雪輕輕搖頭,伸手穩穩扶住他未受傷的一側,眉眼溫柔如水:
“隻要兄長平安,我便什麼都好。龍元已被大陣徹底壓製反噬,太子此刻必受重創,短時間內絕無反撲之力。”
她的依賴安靜綿長,是血脈相連最深的牽掛。
眾人回到內堂,緊繃的氣氛終於稍稍緩和。
梅吟雪坐在韋長軍身側,指尖輕搭他的腕脈,仔細診查後輕聲道:
“兄長隻是外傷,未傷及內力根基,隻需安心休養,按時換藥即可。”
影姬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堅定,語氣裡藏著不容退讓的在意:
“換藥、煎藥、守著你飲食起居,全都交給我。你是因護我而傷,我必寸步不離。”
梅吟紅看得心頭一暖,笑著打趣:
“影姬姐姐如今是把公子看得比自己還重,有你守著,我們都放心。”
影姬耳尖微紅,卻冇有躲閃,隻是靜靜望著韋長軍,目光坦蕩而溫柔。
韋長軍心頭一暖,輕聲應道:
“那就有勞你了。”
林嘯上前遞上一卷密封密冊,神色鄭重:
“公子,黑袍人已全部招供,太子私練禁功、勾結邪教、殘害忠良的所有罪證、名單與聯絡密道,儘數記錄在此,鐵證如山!”
韋長軍接過密冊,指尖輕叩桌麵,眼神冷冽而堅定:
“即刻派遣最可靠的暗衛,快馬將罪證送往京城,直接呈遞陛下。這一次,太子的陰謀,再無翻身可能。”
“屬下遵命!”林嘯轉身快步離去。
梅吟雪輕輕籲出一口氣,眼底泛起溫柔的光亮:
“龍元已廢,陰謀破碎,江湖終於可以重歸安寧了。”
梅吟紅一拍桌案,爽聲笑道:
“早就該如此!那群惡賊囂張太久,如今總算惡有惡報!往後有我在,誰也彆想再傷公子分毫!”
她自然地挽住韋長軍的手臂,親昵又坦蕩,是家人間毫無保留的守護。
影姬望著韋長軍,聲音輕而認真,字字發自肺腑:
“我曾在黑暗中獨行多年,以為此生隻剩孤寂與漂泊。直到遇見你們,遇見了你,我才明白,何為安穩,何為被人放在心上。”
韋長軍緩緩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目光深沉而真誠:
“過去的黑暗都已散去,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你獨自麵對風雨。你若願意,便留在我身邊。”
這不是索取,是鄭重的邀請。
影姬指尖微顫,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眼眶微熱,輕輕點頭:
“我願意。”
梅吟紅見狀,立刻拉著梅吟雪起身,笑著擺手:
“我們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好好說話,記得按時換藥!”
梅吟雪回頭溫柔叮囑:
“兄長,傷口切勿用力,安心休養。我與紅姐,永遠在你身後。”
那一眼,安靜綿長,是最踏實的暖意。
夜色漸深,燈火溫柔如水,屋內隻剩下兩人,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影姬垂眸,指尖極輕地為他敷藥,聲音細得像一縷風:
“傷口很深,往後幾日,千萬不可再動武。”
韋長軍望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輕聲開口:
“在高台之上,你明知箭衝著你而來,為何不退?”
影姬手上一頓,抬眸撞進他眼底,認真回道:
“我退了,右翼便會破陣,分舵會亂,你會腹背受敵。”
“可我寧願分舵有事,也不願你受傷。”
韋長軍的聲音低沉而認真,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影姬心口一顫,睫毛輕輕顫動:
“公子……”
“從今往後,彆再叫我公子。”
他輕輕收緊掌心,將她的手握得更緊,目光溫柔得近乎繾綣,
“叫我長軍。”
影姬呼吸一滯,臉頰緩緩發燙,聲音輕而顫,卻無比清晰:
“……長軍。”
這一聲,輕得像夢,卻讓兩人同時心頭一暖。
韋長軍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極淺、卻極溫柔的笑:
“再叫一遍。”
影姬抬眸,眼底盛滿星光與暖意,輕聲重複:
“長軍。”
他望著她,忽然輕聲問:
“往後江湖安寧,你最想做什麼?”
影姬靜靜看著他,冇有半分猶豫:
“我隻想守著你,看你平安,看你安穩。”
韋長軍心頭一軟,低聲回道:
“那我便守著你,把你從前缺失的光,一點點都補回來。”
影姬眼眶微熱,輕輕靠向他的肩,聲音軟而堅定:
“有你這句話,我便什麼都不怕了。”
“我也是。”
韋長軍微微側頭,氣息輕拂過她的發頂,
“有你在,纔算圓滿。”
窗外月光皎潔,屋內情意綿長。
曆經生死浩劫,兩顆心終於在這一刻,緊緊靠在了一起。
數裡外的隱秘據點中,太子被龍元反噬得氣血翻湧,麵色慘白如紙,在親衛的護送下倉皇逃離,昔日氣焰蕩然無存。
黑袍人被擒,幽都覆滅,太子一脈大勢已去,朝堂與江湖的浩劫,終於徹底落下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