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蓮心寺禪院的廝殺聲刺破沉寂。
影姬紅裙獵獵,雙臂一振,纏於周身的毒絲驟然繃直,幽綠的冷光在月色下織成一張奪命羅網。
“韋長軍,你們追得好緊!隻可惜,今日這蓮心寺,便是你們的斷魂之地!”
韋長軍橫劍當胸,純陽內力勃然迸發,將身前瀰漫的毒霧生生逼退三尺,劍鋒映著他冷冽的眉眼:“迷心散障眼,毒絲陣困人,流雲教百年基業,終究隻剩這些旁門左道。”
梅吟紅立在他身側,掌心罡氣凝聚,颯爽的臉龐上凝著殺意:“殘殺百姓,覬覦江南鐵礦,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了結你的罪孽!”
影姬怒極反笑,指尖疾彈,數縷毒絲如毒蛇吐信,直取二人咽喉:“口出狂言!給我死!”
寺外密林,梅吟雪聽得院內兵刃交鳴,玉指緊扣解藥煙火,對身旁的老茶倌沉聲道:
“即刻發信號!令武林盟封住東西北三門,絕不能放跑一個教眾!”
“遵命!”老茶倌擦動火石,引燃信子。
一道淡白煙柱直衝蒼穹,在夜空中炸開一團清白光霧。這是梅吟雪特製的解藥煙幕,隨風漫卷,迅速籠罩整座寺院外圍,將彌散的迷心散緩緩中和。
梅吟雪俯身從藥囊中取出數枚瓷瓶,目光緊鎖禪院方向,低聲道:“寺內毒瘴濃鬱,兄長與紅姐怕是撐不了太久。”
老茶倌側耳聽著遠處傳來的動靜,連忙寬慰:“梅姑娘放心,舵主已率人攻入山門,前殿的教徒正在頑抗,合圍之勢已成!”
果不其然,數裡之外的前殿方向,驟然響起武林盟弟子的齊聲怒喝:“清剿妖徒!殺——!”
金鐵交鳴與喝罵聲交織,打破了古寺的死寂。
禪院內,影姬抬眼望見空中的解藥煙幕,又聽聞前殿的大亂之聲,臉色霎時間血色儘褪。“好個步步為營的小丫頭!竟連我的退路都算得一清二楚!”
她心知再無拖延餘地,眼中凶光畢露,十指齊彈,漫天毒絲如暴雨傾盆般傾瀉而下,招招直逼韋長軍與梅吟紅的死穴。
韋長軍劍勢大開,純陽劍氣化作一道熾熱光網,將毒絲儘數擋在身外,叮叮噹噹的脆響不絕於耳;梅吟紅身法靈動如燕,踩著精妙步法穿梭於毒絲之間,掌風淩厲剛猛,直逼影姬周身大穴。
影姬被打得節節敗退,驚怒交加:“不可能!我的千絲毒陣,怎會被你們輕易破去!”
韋長軍劍鋒一凜,趁勢壓上:“邪不勝正,你流雲教天怒人怨,今日註定敗亡!”
激戰正酣,禪房之內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脆響,那是瓷碗碎裂的聲音,緊接著,一股詭異至極的陰寒氣息從門縫中噴湧而出。
影姬臉色驟變,失聲驚呼:“尊者!是續命藥丸!”
她再也顧不得纏鬥,猛地揚手撒出一把漆黑毒粉,藉著濃煙掩護,轉身便朝屋內衝去。
“想走?”梅吟紅眼神一厲,縱身便要追擊。
韋長軍卻驟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眉頭緊鎖,眸中滿是警惕:“彆追!這氣息不對,是禁術催發的死氣!”
話音未落,緊閉的木門竟被一股巨力從內部轟然震開!
一道玄色身影緩步踏出,周身陰氣翻湧如墨,臉上的黑蓮紋路此刻竟紅得欲滴血,經脈暴起於皮膚之下,氣息狂暴卻又虛浮——正是本該重傷昏迷的黑蓮尊者!
影姬又驚又喜,連忙跪倒在地,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尊者!您終於醒了!屬下還以為……”
黑蓮尊者緩緩抬起頭,目光如淬毒的利刃,死死鎖定院中的韋長軍,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卻透著徹骨的恨意:“韋長軍……老夫的斷臂之仇、重傷之恨,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梅吟紅心頭一沉,壓低聲音對韋長軍道:“他的傷勢明明致命,怎會醒得如此倉促?”
韋長軍目光死死盯著黑蓮尊者周身的黑氣,沉聲道:“不是自愈,是有人用禁術燃燒他的生機,強行將他催醒!”
“誰會如此歹毒?”梅吟紅驚道。
“自然是我。”
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忽然從禪院上空傳來。
眾人齊齊抬頭,隻見飛簷之上負手立著一人,黑袍遮麵,周身氣息深不可測,宛若九幽魔神降臨。影姬與黑蓮尊者見狀,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俯身行禮,語氣恭敬到了極致:“屬下參見總壇使者大人!”
使者淡淡俯視著院中眾人,語氣漠然,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本尊自平江一役便一路尾隨,若不是我以‘血蓮禁術’暫吊他的性命,你們以為,他能活到現在?”
韋長軍心頭劇震,瞬間明瞭:“原來從平江開始,你就一直在暗中窺探,伺機而動。”
使者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殺意:“韋長軍,你毀我平江分壇,殺我教中弟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妖言惑眾!”梅吟紅橫掌在前,戰意凜然,“縱使你有通天徹地之能,也彆想動我們分毫!”
就在此時,一道清越堅定的聲音從寺門方向傳來,劃破夜色,帶著幾分安心的力量:
“兄長,紅姐,我已率人布好解藥屏障,武林盟已合圍寺院!我們三人合力,何懼宵小!”
梅吟雪手持藥囊,領著幾名武林盟弟子,緩步踏入禪院。
使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冷:“冥頑不靈。”
話音落下,他黑袍輕振,一股磅礴的陰氣驟然席捲整座禪院,連月光都似被這股寒意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