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姑蘇城被一層沉沉霧氣籠罩。街道上早已人煙寂寥,隻有零星巡城兵卒持火把匆匆而過,火光在青石板上明明滅滅,更添幾分壓抑。
韋長軍與梅家姐妹換上一身玄色勁裝,自臨江客棧後側悄聲掠出,身法輕捷如燕,不沾半點聲響。三人專挑深巷暗影前行,一路避開巡城士卒,直奔城郊蓮心寺方向。
梅吟紅壓著聲音,氣息平穩:“這姑蘇城戒備得古怪,官兵看似巡邏,卻更像在幫流雲教遮掩耳目。”
韋長軍眸色冷冽,一路留意四周暗哨痕跡:“知府倒台,地方駐軍又被滲透,流雲教自然有恃無恐。”
梅吟雪緊隨其後,輕聲提醒:“蓮心寺就在前麵,四周必定布有警戒,我們千萬小心。”
梅吟紅回頭低應:“放心,有我在,誰也彆想暗中傷你。”
行至山腳密林,三人伏身藏於樹後,遠眺夜色中的蓮心寺。整座古寺荒廢多年,飛簷殘破,牆垣斑駁,唯有幾處窗縫透出微弱燈火,在黑夜裡顯得格外詭異。
老茶倌早已在此等候,見三人到來,連忙壓低聲音快步上前:“韋公子,二位梅姑娘,你們可算來了。”
韋長軍低聲問道:“情況如何?暗哨與佈防都摸清了?”
老茶倌點頭如搗蒜,語速極快:“摸清了!寺外一共布了六處暗哨,東西北三麵都有人把守,隻有南側院牆相對薄弱。寺內教徒大約三十餘人,全都集中在前殿與山門,禪院隻留了影姬貼身看守,黑蓮尊者一直昏迷不醒,傷得極重。”
“武林盟的人手呢?”韋長軍再問。
“已在三裡外接應,全部隱藏待命,隻等公子信號,便可立刻圍寺。”老茶倌低聲回道。
韋長軍略一沉吟,當即定下計策:“紅姐隨我從南側翻牆入內,直取禪院,控製影姬與黑蓮尊者;雪兒留在外接應,一旦寺內放毒,立刻以煙火解藥升空擴散,覆蓋整片寺院;老茶倌前去傳令武林盟,看到解藥煙火即刻合圍,不得有誤。”
“是!”三人齊齊低聲應道。
梅吟雪拉住韋長軍,輕聲叮囑:“你們千萬小心,影姬用毒陰狠,禪院內外必定佈滿毒絲。”
韋長軍輕拍她手背:“放心,我會護著紅姐,見機行事。”
梅吟紅也壓著豪氣:“雪兒安心等著,我們不會莽撞。”
分工既定,韋長軍與梅吟紅身形一縱,如兩道黑影掠過院牆,悄無聲息落入寺內。院中雜草叢生,落葉覆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蓮香——那是迷心散的前兆。
梅吟紅抽了抽鼻子:“這味道……是迷心散,比平江那次更烈。”
韋長軍輕聲:“屏住呼吸,跟著我走,彆碰任何絲線。”
兩人屏息前行,剛繞過大殿,便聽見兩道腳步聲靠近,兩名流雲教徒一邊巡邏一邊低聲交談。
“尊者都昏這麼久了,到底什麼時候能醒啊?”
“彆多嘴,這可是教主親封的大人物,出半點差錯,咱們人頭落地都不夠賠。”
“影姬大人也真是夠小心的,整夜守著,半步都不離開。”
“那是自然,尊者一死,咱們江南分壇就真的完了。”
梅吟紅眼神一厲,指尖已扣住劍柄,卻謹記潛行,並未出鞘。韋長軍輕輕按住她,以唇語示意:留活口,先找主殿,彆打草驚蛇。
兩人側身藏入柱後,待教徒走遠,再度悄聲前行,直奔燈火最亮的西側禪院。
靠近禪院窗外,兩人凝神細聽。
屋內傳來影姬冷厲的聲音:“藥還有多少?尊者必須在總壇使者到來之前醒過來!”
下屬低聲回話:“回大人,療傷的藥隻剩最後三粒,再不醒……屬下也冇辦法。”
“廢物!”影姬怒斥,“姑蘇鐵礦的訊息查到冇有?韋長軍那三人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
“還……還在查,隻是武林盟盯得緊,咱們不好動作。”
影姬煩躁地一揮手:“全都出去守在院門外側,冇有我的命令,不準靠近半步!”
“是!”兩名教徒推門而出,守在禪院門口,並未遠離。
韋長軍與梅吟紅對視一眼,藉著樹影與牆根緩緩靠近窗縫。
隻見影姬正立於榻前,一身紅裙在夜色中如一朵嗜血紅蓮,手中把玩著毒絲,麵色陰鷙。屋內榻上,黑蓮尊者昏臥不動,氣息微弱。
窗下、牆角、屋簷,竟全纏著沾著淡綠毒液的黑蓮絲線,一步踏入,便會瞬間中毒。
影姬望著窗外濃黑的夜色,忽然冷笑一聲,聲音陰柔如鬼魅:
“韋公子、梅姑娘,我在寺外安插了傳訊哨,你們一入山,我就知道了。何必躲躲藏藏?”
身份,驟然敗露!
院門外兩名教徒聞聲大驚,立刻拔刀就要衝來。
梅吟紅旋身而出,掌刀利落劈在兩人頸後,瞬息將人擊暈,全程無聲,並未驚動前殿教徒。
寺外暗處,梅吟雪聽得禪院異動,立刻握緊藥囊,對老茶倌低喝:“準備解藥煙火,隨時接應!”
老茶倌低聲應道:“是!”
寺內,韋長軍知道再無隱匿可能,緩緩站直身軀,聲音冷澈如冰:
“影姬,你的死期,到了。”
影姬推開禪門,紅裙搖曳,立於毒絲之後,笑得陰狠:
“就憑你們?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