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慘叫與重物落地聲刺破雲家府邸的死寂,側門方向火把明滅,錢通的怒吼裹著風雨炸開:“幫主!守夜弟子被擰斷脖子!屍旁留著黑蛇令牌,手法與幽冥教死士一模一樣!”
武鬆雙目赤紅,樸刀寒光映著暴雨,踏碎廊下石階厲聲喝道:“錢通!死守住側門!凡擅動者,格殺勿論!”他帶著三名心腹疾衝而去,臨行前急喚,“玄真道長!拜托護住韋公子與梅姑娘!”
“武幫主放心!”玄真指尖凝起法印,周身白芒微閃,“貧道純陽心法百邪不侵,靈月姑孃的赤陽針亦能護心脈,定保他們無恙!”
院牆外忽傳陰惻惻的笑聲,如毒蛇吐信,忽遠忽近,沙啞中摻著一絲女子嬌柔——正是攝魂音。此術專克心境不堅者,能引邪煞侵體、令其自相殘殺,唯有純陽心法或峨眉清心訣可破。
韋長軍腦海一陣昏沉,懷中蛇紋玉佩驟然發燙,紅寶深處黑影蠕動。他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驅散混沌,厲聲疾呼:“凝神護心!這攝魂音能引動邪玉煞氣,越慌死得越快!”
一名年輕弟子臉色煞白,牙關打顫:“韋公子……這聲音太邪門!我根本集中不了精神!”身旁同伴已雙眼赤紅,揮刀劈來。錢通揚手一棒擊中其麻穴,暴喝道:“握緊刀!想想慘死的同門!連這點邪術都扛不住,何談守護蒼生!”
玄真指尖法印急轉,白芒暴漲如月華,劈向院牆:“純陽破煞!”白芒撞上濁氣屏障,發出“滋啦”脆響,院外傳來悶哼。這屏障由數十教徒合力佈下,玄真獨力難破,僅能反噬以精元施法者。教徒們不敢戀戰,帶著受傷的施法者撤離,臨走前佈下的三枚化血釘,被崗哨弟子及時拔除。
“道長好手段!”那聲音氣急敗壞,“不過這隻是開胃小菜,今夜雲家府邸,必血流成河!”話音落,攝魂音徹底消散。
偏廳內,梅吟雪被慘叫驚醒,猛地坐起,胸口黑氣翻湧,死死攥住韋長軍衣袖,聲音顫抖:“長軍……是他……教主的攝魂音!十年前梅家滅門夜,也是這聲音……他讓護衛自相殘殺……我記得,他聲音裡帶著西域檀香,尋常人根本得不到!”
靈月忙將火脈暖石貼在她傷口,赤陽針如流星點穴,急聲道:“吟雪姐凝神!我用赤陽針封你經脈,絕不讓濁氣攻心!有我們在,十年前的悲劇絕不會重演!”
韋長軍緊攥梅吟雪的手,掌心鎮玉符微燙,與暖石金光遙相呼應。他望向玄真,沉聲道:“道長,攝魂音既能引煞,定能被鎮玉符剋製。隻是我反噬未消,難以催動全力,不知可否助我?”
玄真正欲開口,庭院西側傳來騷動。一名丐幫弟子連滾帶爬衝來,渾身濕透,哭喊道:“幫主!韋公子!糧倉著火了!火光裡全是黑蛇影子!守糧弟子中了邪,正在自相殘殺!”
“什麼?”錢通拄著打狗棒折返,臉色鐵青,“糧倉五步一哨十步一崗,怎會著火?崗哨弟子呢?”
“全被迷暈了!中了‘十裡醉’!”弟子哭嚎,“週二那廝的兩個同黨,一個迷暈崗哨,一個放火,他在暗處用攝魂音操控,三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內奸就在我們中間!”韋長軍目光如刀,掃過眾弟子。
“救火為先!”武鬆折返,身沾血雨,樸刀上掛著黑衣碎片,將黑蛇令牌擲地,“守夜弟子是被背後偷襲。錢通,帶一半人救火保糧!我帶另一半徹查內奸!”
“明白!”錢通當即領命,調派弟子分工。半個時辰後,他渾身濕透折返,沉聲道:“火已撲滅!萬幸保住七成糧草,隻是糧倉屋頂被燒穿,需儘快修補!”
韋長軍目光鎖定人群中鬼祟的週二,厲聲喝問:“週二!你值守後院西角門,為何在此處?”
週二渾身一僵,擠出慌亂笑容:“韋公子,我聽到慘叫,擔心幫主安危……”
“西角門離側門半裡地,三道防線相隔,你怎會比錢通先到?”武鬆上前一步,樸刀直指其咽喉,刀風刺骨。
週二額頭冷汗直冒:“我……我輕功好,會縮地成寸……”
“輕功好?”錢通冷笑,打狗棒如靈蛇逼向其手腕,“你懷中藏了什麼?黑蛇令牌還是‘十裡醉’?”
週二臉色驟變,抽身後退,指尖毒針直取錢通麵門:“找死!”
“果然是你!”武鬆樸刀橫掃,劈碎毒針。
“還有他們兩個!”韋長軍指向人群中兩個欲溜走的弟子,“他們掩護週二,糧倉放火便是三人配合!”
兩名弟子臉色煞白,拔刀相向:“魚死網破!”
“拿下!”錢通一聲令下,丐幫弟子蜂擁而上。片刻後,兩名內奸一死一俘,被俘者挑斷手腳筋押走。武鬆吩咐心腹:“將他押去偏房嚴加看守!稍後我親自審訊,務必逼出內奸名單!”
週二見同黨被擒,不再偽裝,黑衣鼓脹,擲出煙霧彈。濃煙瀰漫中,他身形如鬼魅衝出院牆,卻被靈月赤陽針擦過肋骨,帶起血珠。他腳下一跺,地麵裂開窄縫——竟是密道入口。
“密道!他要跑!”韋長軍不顧反噬,催力追去。
玄真指尖白芒射出,正中週二後背。週二慘叫一聲,仍咬牙鑽進密道,反手扣上石門。玄真因先前耗損過甚,靠武當護心丹維持內息,無法全力追擊。
“追!”武鬆樸刀劈向石門。
此時,密道內傳來尖銳笛聲,與攝魂音交相呼應——正是催煞笛。韋長軍懷中蛇紋玉佩驟然爆發出妖異紅光,濃鬱煞氣擴散開來。幾名內力淺薄的弟子瞬間雙眼赤紅,揮刀砍向同伴。
“不好!”玄真臉色大變,擋在韋長軍與梅吟雪身前,“催煞笛能強行催發玉佩煞氣!韋公子快用鎮玉符壓製!”
韋長軍胸口氣血翻湧,猛地咳出鮮血,死死護住玉佩:“我撐不住了……鎮玉符需血脈催動,我現在的身體……”
“我來幫你!”靈月棄針結印,柔和金光注入其體內,“這是峨眉清心訣,能穩住內息,暫緩反噬!你一定要撐住!”
韋長軍咬緊牙關,借清心訣催動血脈,鎮玉符爆發出耀眼金光,與玉佩紅光抗衡。此役讓他氣血虧空更甚,指尖顫抖不止,臉色慘白如紙。煞氣漸漸收斂,中魔弟子恢複清明,跪地請罪。而鎮玉符依舊滾燙,需持續血脈溫養才能穩住。
梅吟雪被煞氣波及,渾身顫抖,傷口黑氣瀰漫,痛苦呻吟。直到煞氣收斂,暖石與赤陽針光芒才恢複。靈月立刻取出三枚赤陽針,刺入其要穴,急聲道:“吟雪姐撐住!煞氣已退,我這就為你逼出濁氣!”
密道內的笛聲突然停止,緊接著傳來週二淒厲的慘叫,卻又戛然而止。
眾人麵麵相覷,錢通眉頭緊鎖:“週二的慘叫怎麼停了?難道密道裡有埋伏?”
“無論如何,必須進去看看!”武鬆握刀上前。
就在此時,密道石門從內推開,一道黑影緩緩走出。黑衣,黃金麵具,手中提著血淋淋的人頭——正是週二的首級。
幽冥教教主!
他目光透過麵具掃過眾人,沙啞嗓音帶著極淡的檀香:“多謝諸位,幫我清理了廢物。週二辦事不力,連雙玉都奪不回,留著也是累贅。”
庭院瞬間死寂,眾人心驚膽戰,兵刃險些脫手。
風雨驟停,烏雲散去,殘月慘白。這是教主以邪力驅散風雨,既為威懾眾人,也為讓玉佩煞氣在月光下更易爆發。
“三日後月圓之夜,雙玉合璧,血祭蒼生。”教主將週二首級擲地,冷聲道,“今夜隻是提醒諸位——你們的命,早已在我掌心。內奸、援兵、鎮玉符,都救不了你們。”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庭院中,隻留下濃鬱濁氣。他能輕易脫身,是因早已在庭院四角埋下幽冥陣基,以週二精血為引,陣法啟動無聲無息,無人察覺。
韋長軍盯著教主消失的方向,掌心鎮玉符燙得驚人。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他說援兵……難道連武當、峨眉的援兵都算到了?還有那西域檀香,正是吟雪所說!此香罕見,可作為線索排查!”
玄真走上前,遞過一枚武當護心丹,沉聲道:“韋公子服下,暫緩反噬。週二雖死,府中定有更高等級的內奸。貧道接連出手,靠護心丹支撐,此刻也需調息恢複。”
武鬆握緊樸刀,眼中狠戾:“徹查!挖地三尺也要揪出所有內奸!從現在起,任何人不得擅離崗位,違者以奸細論處!”
錢通望著密道入口,眉頭緊鎖:“教主對府邸佈局瞭如指掌。我這就帶二十名心腹,持鐵鍬巨石,按雲家舊仆的密道圖,將所有密道入口用巨石封死,熔鐵汁澆灌,確保萬無一失!”說罷,點齊人手扛著工具離去。
靈月扶著梅吟雪,臉色凝重:“吟雪姐傷勢加重,催煞笛對她傷害極大。我必須立刻施針,否則濁氣攻心,迴天乏術!”
韋長軍服下護心丹,胸口灼痛稍緩,卻依舊渾身乏力。他抬頭望向慘白殘月,緩緩抬手握住蛇紋玉佩,沉聲道:“三日後月圓之夜,我們奉陪到底!就算他佈下天羅地網,就算府中還有內奸,就算援兵被阻,我韋長軍也絕不會讓他的陰謀得逞!”
話音剛落,庭院深處假山後傳來輕響,似有什麼在黑暗中悄然睜眼。
玄真猛地轉頭,眼中警惕,指尖白芒射出:“誰在那裡?!”
白芒擊中假山,傳來一聲悶響,隨即恢複寂靜。武鬆吩咐兩名弟子留守側門與密道,帶著其他人衝去。眾人在假山後隻發現一灘發黑的血跡,以及半截黑蛇令牌。
“擴大搜尋範圍!”武鬆厲聲下令,“仔細排查假山花叢!取驗血草藥,查驗這血跡是否含幽冥教邪毒!”
月色下,丐幫弟子舉著火把展開嚴密搜尋,火光搖曳,將影子拉得奇形怪狀。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濁氣與雨水的味道,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