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嶽池底的冰窟裡,火把的光被冰棱切成碎金,映得蓮台中央的冰雕蓮座泛著冷光。韋長軍攥著拚合的蓮形玉佩,指腹剛觸到冰麵,玉佩便滲出金紅霧氣,在地麵聚成半開的蓮——與韋小寶掌心的淨蓮胎記分毫不差。
“韋家小子,彆來無恙。”柳太傅的聲音從冰縫裡鑽出來,帶著根鬚摩擦的嘶響。黑霧如潮水湧來,裹著無數紫黑根鬚,根鬚掃過冰麵,竟蝕出細密的坑洞,“你娘當年藏的‘蓮母’,今日該醒了。”
韋長軍金焰驟起,九陽內力順著經脈爆湧:“柳老狗,先算我孃的血債!”金紅交加的火浪炸開,根鬚遇火即焦,卻在落地前化作黑蟻,順著冰縫往他靴底鑽。他旋身避過,火蓮在掌心凝成丈長火槍,直刺柳太傅心口,“韋家十八式·蓮蕊穿針!”這招又快又狠,槍尖帶著熾熱氣浪,專破護體邪術。
柳太傅黑霧驟縮,凝成蓮形盾。火槍刺在盾上“嗡”地彈回,震得韋長軍虎口發麻。“你娘?”他狂笑,盾麵裂開無數縫隙,湧出纏枝蓮紋,“她當年跪在我麵前求蓮種時,可比你乖多了!”蓮紋突然活轉,化作數道鞭影,纏住火槍往冰棱上撞——那冰棱鋒利如刀,撞上便是開膛破肚的下場。
“哥,左肋是空門!”歐陽博文淡金火苗化作長鞭,纏住柳太傅的手腕。韋長軍趁機撤槍,金焰凝成短刃,貼著蓮紋鞭影的縫隙鑽過。柳太傅肋下突然爆出黑霧,化作青麵傀儡替他擋下短刃,傀儡利爪帶著毒霧抓來,卻被韋長軍側身避開,火刃反手劃開傀儡咽喉,黑血濺在冰麵,騰起刺鼻的煙。
就在此時,冰窟入口傳來環佩叮噹。一群綠裙侍女魚貫而入,手持蓮形彎刀,簇擁著紫衣女子——柳湘蓮眉如遠山,眼含秋波,銀鞘短刀懸在腰間,刀穗墨玉墜與柳太傅的蓮種牌一模一樣。“爹爹,玩夠了?”她聲音嬌柔,侍女們的彎刀卻同時出鞘,刀光織成綠網,將兩人隔開,“蓮母若醒得太早,羅刹國的使者可要翻臉了。”
“湘蓮?”柳太傅的黑霧猛地一縮,竟有幾分忌憚,“誰讓你來的?”
柳湘蓮輕笑,指尖劃過侍女的彎刀,刀身浮現冰藍蓮紋——竟是冰蓮衛秘術。“娘臨終前說,這玉佩能鎮蓮母。”她拋給韋長軍半塊冰紋玉佩,與蘇婉屍身那半正好成對,“你孃的冰蓮種,當年是我娘幫忙藏的——韋公子信嗎?”
玉佩觸手冰涼,與韋長軍掌心蓮火相觸時,發出清脆的共鳴。“你娘是誰?”
“羅刹國蓮聖女。”柳湘蓮突然湊近,吐氣如蘭,“與你娘蘇婉,是拜把子的姐妹呢。”她眼波掃過蓮座上的韋小寶,“這孩子的淨蓮引,是我爹用三百嬰孩心頭血養的,可我偏不想讓他死。”
“放肆!”柳太傅怒喝,黑霧突然轉向柳湘蓮,“忘了你是柳家人?”
“柳家人?”柳湘蓮揮袖,侍女們的彎刀刺入冰麵,冰層下湧出銀蓮,將蓮座圍住,“當年屠村的蓮種,是你借神捕司的手運出去的,這話若讓諸葛統領聽見……”
諸葛正陽羽扇輕搖,目光在父女間流轉:“柳聖女二十年前失蹤,果然與你有關。”鐵手雙拳按在冰麵,指節泛白;冷血劍峰微顫,顯然已蓄勢待發。
韋長軍突然握緊雙玉佩,金紅火焰與冰藍紋路交織,在身前凝成冰火雙蓮。“柳老狗,你的對手是我!”他撲向柳太傅,火蓮撞散黑霧,露出裡麵蠕動的根鬚——哪有半分人形?
柳太傅尖叫著化作根鬚團,往蓮座鑽去:“蓮母醒了!誰也攔不住!”
蓮座突然劇烈震顫,冰麵裂開的縫隙中,浮出巨型蓮苞,苞尖泛著妖異的紅。柳湘蓮的侍女們臉色驟變:“小姐,蓮母要破苞了!”
“護好淨蓮引!”柳湘蓮轉身時,銀鞘短刀的刀穗掃過韋長軍的火槍,留下冰藍印記,“這印記能避毒霧,後會有期。”
侍女們簇擁著她往冰窟外退,柳太傅的根鬚團已纏上蓮苞。韋長軍望著冰火雙蓮,突然與歐陽博文對視——他們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疑問:柳湘蓮拋出的“姐妹”之說,是真?是假?
蓮苞裂開的脆響中,諸葛正陽的羽扇突然指向蓮苞內側:“那裡……有張人臉!”
眾人望去,苞瓣內側的紋路裡,竟嵌著張女子的臉,一半像蘇婉,一半像柳湘蓮的娘。
(下章預告:蓮母破苞的刹那,韋長軍在漫天蓮瓣中,看到了母親的日記殘頁:“與蓮聖女約,以雙蓮種鎮邪,若我身死,托湘蓮護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