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山深處,瘴氣如墨般在林間翻湧,時而化作遊蛇竄過石縫,時而凝成鬼臉貼在樹梢,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腥氣與淡淡的蓮香,交織成詭異的氣息。韋長軍金焰在指尖跳躍,斬斷纏來的毒藤,火星落在枯葉上“劈啪”作響,他回頭望了眼身後的眾人,眉頭微蹙:聖蓮信物的感應越來越強,卻也越來越不安。
二妹攥著潘巧雲的衣角,後頸胎記泛著微光,小手指向一片藤蔓纏繞的灌木叢:“長軍哥哥,那裡有亮晶晶的東西!”韋長軍撥開灌木,一塊半埋的石碑顯露出來,碑上“蓮心穀西脈禁地”的字跡已模糊,邊緣卻刻著與韋家祠堂相同的蓮紋,他心中一動:難道西域脈的遺蹟在此?
“孃的,這破地方靜得嚇人!”武大郎掄起扁擔砸向纏腳的藤蔓,藤斷處滲出墨綠色汁液,“再找不到古蓮洞,血月升起來咱們都得喂瘴氣!”話音未落,前方藤蔓突然“唰唰”收緊,如無數隻手從四麵八方圍攏,瞬間織成密不透風的藤陣,藤上還纏著塊紅布條——正是蓮丫辮梢的那條!
韋長軍心頭猛地一沉:難道蓮丫是誘餌?
“彆傷他們!是我帶錯路了!”林間傳來蓮丫的哭喊,隻見她被兩個腐蓮衛押著,頭髮散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頸間的蓮籽串已斷成幾截,散落在腳邊,膝蓋磕出了血,卻仍拚命掙紮,“我真不知道地圖會引你們來藤陣!”
為首的腐蓮衛獰笑著踹了她一腳,蓮丫痛得悶哼一聲,他刀尖挑起塊破碎的蓮紋令牌:“小丫頭片子還演!血蓮夫人早說了,三脈後人定會找你這西脈遺孤帶路!你奶奶就是當年逃掉的西脈長老,這藤陣就是用你們西脈的蓮咒布的,專克三脈真氣!”
“西脈遺孤?”韋長軍如遭雷擊,望著蓮丫驚恐的眼神,她頸間的蓮籽串、用蓮籽汁畫地圖的手法、對聖蓮的熟稔……所有細節瞬間串聯起來。潘巧雲掌心玉佩暖光暴漲,護住眾人:“她眼神乾淨,不像故意設局。”
就在此時,藤陣外傳來“篤篤”的柺杖聲,一個佝僂的身影衝破瘴氣而來,青布頭巾下露出花白的頭髮,正是蓮丫的奶奶,手中蓮紋柺杖的寶石黯淡無光。她看到蓮丫的慘狀,心疼地呼喊:“丫兒!”
腐蓮衛狂笑:“蓮婆婆來得正好!血蓮夫人說,你親手啟動蓮心咒,把他們煉成蓮肥,就放你孫女活路!”蓮婆婆渾身一顫,柺杖“哐當”落地,她望著韋長軍,眼中滿是掙紮:“我……我答應過她……”
“奶奶不要!”蓮丫哭喊著搖頭,“他們是好人,會救族人的!”蓮婆婆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決絕,突然從懷中掏出塊瑩白的蓮形玉佩,塞給衝上前的韋長軍:“這是真地圖,藏在鷹嘴崖蓮池下!快走!”她撿起柺杖一頓,藤陣竟鬆動幾分,“老身替你們擋著!”
韋長軍握住玉佩,指尖傳來聖蓮的溫潤,正欲開口,卻見蓮婆婆突然反手扣住撲向她的蓮丫,眼中哪還有半分掙紮,隻剩冰冷的瘋狂:“傻丫頭,西脈的仇怎能靠外人?”她奪過蓮丫掌心殘留的半顆蓮籽,塞進自己口中,周身瞬間爆發出黑氣,柺杖蓮紋亮起紅光,藤陣“唰”地收緊,將眾人團團圍住!
“這纔是真正的局!”腐蓮衛笑得癲狂,“蓮婆婆早被血蓮夫人策反,你的反水是戲,她的眼淚是餌,就為讓三脈後人深信不疑!”蓮丫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著奶奶:“你騙我……你說帶他們找蓮心救族人是真的……”
蓮婆婆撫摸著她的頭髮,聲音溫柔卻殘忍:“找蓮心是真,但要把你們煉成養料,讓血蓮夫人重掌聖蓮根,這纔是西脈的活路!”她驅動藤陣收緊,藤蔓上的倒刺劃破韋長軍的衣袖,黑氣順著傷口鑽入,金焰竟微微黯淡。
“孃的!這祖孫倆演得真像!”武大郎掄扁擔砸斷主藤,卻被藤蔓纏住胳膊,真氣迅速流失。韋長軍望著蓮丫絕望的眼神,突然明白:她是真的不知情,那些善意的細節不是偽裝。他金焰暴漲護住蓮丫,對潘巧雲喊道:“帶她走!”
蓮丫突然咬向蓮婆婆的手腕,趁她吃痛鬆手,從懷中掏出片金蓮花瓣塞進韋長軍掌心:“這是真聖蓮瓣!奶奶騙了我,但蓮心真的在古蓮洞!”花瓣入手滾燙,與金焰共鳴,瞬間照亮藤陣外一條隱秘小徑——那裡的藤蔓竟自動退開,露出通路。
“我不是棋子!”蓮丫眼中含淚卻眼神堅定,轉身撲向蓮婆婆,死死抱住她的腿,“奶奶醒醒!仇恨不能救西脈!”蓮婆婆被絆得踉蹌,藤陣出現破綻,韋長軍趁機帶著眾人衝出藤陣,身後傳來蓮丫的哭喊與腐蓮衛的怒吼。
他回頭望去,隻見蓮丫被藤陣纏住,卻仍高高舉起那半顆蓮籽,微光在瘴氣中搖曳,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韋長軍握緊掌心的聖蓮瓣,金焰重新燃起:“走!去鷹嘴崖!她用善意破了局,我們不能讓她失望!”
瘴氣在身後合攏,藤陣的嘶吼漸漸遠去,而鷹嘴崖的方向,一縷蓮香正穿透瘴氣,帶著希望的暖意,在林間靜靜流淌。這場由親情與仇恨織就的迷網,終究因一絲未泯的善念,露出了破局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