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先生和師孃心態越來越好,有地方邀請季老先生,他就帶上媳婦一起,遊山玩水,不亦樂乎。
顧誠陪了幾天,就跟兩人分彆,準備繼續自己的行程了。
“義真。”季老先生給顧誠送行,緩聲道:“你到底在憂慮什麼?”
顧誠沉默,笑了笑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愁,老師當是知我之人。”
季老先生皺眉,緩聲道:“可我不知。”
“老師。”顧誠歎息一聲,而後道:“人說月盈則虧,水滿則溢,人滿則損,此為千古至理?”
季老先生明白了,思索片刻後道:“枯榮如此,生死如此,確實是千古至理,但是義真……人行一世,見盈則懼損?見滿則恐溢?見朝陽起於東天,則愁夕陽落於西穀,豈非杞人憂天?”
顧誠苦笑“杞人憂天,確實笑柄,可我若生於東天之朝陽,死於西穀……又怎麼能不憂天呢?”
兩師徒默然無語,片刻後季老先生才喃喃開口“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顧誠雙手扶住季老先生,緩聲道:“師父,經此一彆,未嘗有再見東天之日的機會了,請老師受我一拜。”
顧誠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默默叩首,季老先生急忙去攙扶顧誠,口中喃喃“何至於此,義真……何至於此?”
顧誠起身,目中同樣含淚,再次躬身,而後扭頭就走。
季老先生看著顧誠的背影,大聲道:“義真,師父冇有大本事,但拚了命,也不會看著自己的孩子,落於西穀的!”
顧誠遠去的背影一頓,而後毫不猶豫的離開。
師孃遠遠看著這裡,此時趕過來,發現自家男人淚流滿麵,連忙道:“老頭子,你這是怎麼了?彆嚇我啊!?”
季老先生以袖擦拭臉龐,喃喃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義真啊!義真!”
離開瀋陽後,顧誠前往西疆,路上看了眼時間,已經1997年2月1號了。
“喂!楊柳,是我,老顧。”顧誠接通電話後,笑嗬嗬的道:“讓你送的東西,你送了嗎?”
楊柳聽到顧誠的聲音,立即對身邊的幾個姐妹道:“是老顧。”
“老顧,我送了,本來我想自己送去的,不過我爸知道後,他就接手了,親自送過去的。”
顧誠點頭,然後笑道:“那就好,老丈人辦事,我放心。”
“你等下,清秋要跟你說話。”楊柳連忙說道。
“當家的,你怎麼樣了?這一走都小半年了,也不常打電話回來。”沈清秋擔心的問道。
顧誠笑嗬嗬的道:“抱歉抱歉,我這采風呢,祖國的河山太大了,我想到處看看,不過你們放心,應該也快回去了。”
沈清秋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但還是道:“那就好。”
“對了,湖星島的建設怎麼樣了?”顧誠問道。
“挺好的,進度比想象的還快點,小月在那邊監工呢,說是已經初步能使用了。”沈清秋說道。
顧誠點頭“還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那這樣……我溜達完,就去湖心島跟你們彙合,你們都先過去吧!”
沈清秋一愣,疑惑道:“都過去?七寶他們都還上學呢。”
“開學的時候再回來唄,反正先過去等我,今年我們就在島上過年了。”顧誠笑道。
沈清秋猶豫了下,還是點頭答應下來“行,那聽你的。”
“嗯,你把電話給小雪。”顧誠說道。
那邊小雪接了電話,柔聲道:“姐夫,我是小雪。”
“小雪,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辦的怎麼樣了?”顧誠問道。
沈清雪立即道:“都在推進,問題不大。”
“行,那我就放心了,你們這兩天就出發吧!宅子交給小妍他們看幾天。”顧誠笑嗬嗬的說道。
“嗯……姐夫你?”沈清雪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一切順利,不跟你們說了,我到地方了。”顧誠忽然說道,臨掛電話前,顧誠又道:“告訴大家,我愛你們……不止這一生。”
下了車,顧誠長出一口氣,一旁的馮鬆看了眼顧誠,緩聲道:“你安排的也太縝密了。”
顧誠笑了笑“冇法子,我這人膽小,也知道,我家裡這些人,不可能一起走的,我在,她們才能走。”
“可我這人膽子又小,想來想去,也就是這個地方,能讓所有人都滿意,我自己也能安心的。”顧誠笑了笑。
話音剛落,一輛軍牌吉普車從遠處駛來,車子剛停,一個眼熟的身影從車子上跳了下來。
“誠哥!”一臉英氣的書生大喊一聲,然後衝到了顧誠麵前。
顧誠笑眯眯的看著書生,然後道:“看看你這毛糙的樣子,都做將稱帥了,還不穩重。”
書生激動道:“這不是看你來了,我高興嘛,平時我在那些小崽子麵前,可有威嚴了。”
顧誠點頭,書生在部隊發展的極好,現在是少壯派的核心之一。
“我跟領導打過招呼了,來你們這體驗生活,住上一段時間,冇問題吧?”顧誠問道。
書生立即道:“那肯定冇有問題啊!走,我帶你去住的地方,誠哥你們喜歡打槍不?我給你們安排,這次讓你打過癮。”
入駐書生所在的軍區,顧誠過上了各種過癮的生活,打槍,坦克漂移,迫擊炮煙花秀,書生這邊各種給顧誠找樂子。
不光顧誠,大民和馮鬆也玩的很開心,特彆是馮鬆單手坦克漂移,給部隊這邊的小年輕都看懵了,不少人圍著馮鬆請教技巧。
連除夕夜,顧誠都是跟著部隊一起包的餃子,看的春晚。
當春晚結束前,楊柳出現,送上最後一首歌的時候,顧誠眼中的憂愁才慢慢淡去。
書生也看出顧誠不對頭了,私底下詢問“誠哥,你感覺有點不對勁,到底出什麼事了?”
“冇事。”顧誠聳肩道。
書生皺眉,又道:“那你準備在我這待到哪天?”
“過了19號,最遲不會超過元宵節吧!”顧誠笑了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