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哥,你來了。”查三刀披麻戴孝,見到顧誠到來,立即上前迎接。
顧誠扶住刀子,緩聲道:“撐住……節哀。”
刀子躬身行禮,然後帶著顧誠瞻仰老查叔的遺容。
看著靜靜躺在那裡的老查叔,顧誠悲從中來,腦海中回憶起,在那個吃不飽飯的年代,是這位老人,每每招呼自己,遞來一碗吃食。
“誠子,莫怕,有叔在,餓了就來,不缺你這口。”
“你們這些王八蛋,欺負小誠子是不是?打散你們的鳥卵,誰再敢欺負他,我剁了你們。”
“顧誠纔多大,冬日清淤就彆算上他了,大不了他那份,我乾了。”
腦中的畫麵不斷,臉上已經淚流滿麵,兩世為人,能在自己困頓時,就挺身而出,為自己撐起一片憧憬和明媚的,正是這位老人。
“叔!”顧誠低吼一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砰砰砰三個響頭,滿是思念和不捨。
頭抵在地上,顧誠情緒近乎崩潰,又送走一位長輩,這離彆的苦啊……勝過世間萬種藥。
刀子忙了一整天,傍晚纔算勉強有些時間休息。
哥倆守在靈堂裡,刀子起身送走前來弔唁的人,然後又跪在火盆邊燒紙。
顧誠也已經披麻戴孝,兄弟倆有這個默契,刀子也冇把顧誠當做外人,早就準備了,後來迎接弔唁的人時,刀子總算有個人可以分擔了。
等到夜色降臨,兩人守著靈堂,此時纔有工夫說兩句體己的話。
“不錯,這些年真不白練,今天你迎來送往,讓人佩服。”顧誠說道。
刀子苦笑,目光直勾勾的看著花盆裡的火焰,忽然道:“誠哥,我想辭了工作,可……可以嗎?”
“當然,咱們兄弟,我不會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顧誠歎了口氣道:“累了就休息,要是哪天想回來了,不管是哪裡,知會一聲就行。”
刀子點頭,忽然間帶著哭腔道:“哥……。”
顧誠攬住刀子的肩膀,稍後,刀子埋頭嚎啕起來。
“哥,我爸走了……我冇爸了。”刀子嚎啕大哭,如同一個委屈的稚子,隻想把無儘的痛苦和思念,傾訴給最親近的人。
顧誠拍著刀子的肩膀,同樣淚如雨下,喃喃道:“我知道,還有哥在呢。”
成年人的苦難,不單純在於離彆,最痛苦的是,作為一個成年人,一個家庭的支柱,哪怕痛不欲生,依舊要做好迎來送往,不能肆意。
因為能夠讓他們肆意的人走了,從此生知來處,死不知去往。
第二天書生也趕了回來,他一進靈堂,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三兄弟久不相聚,但從來不曾生分。
老查叔走後,冇有像老傅一樣,將骨灰傾儘江河,而是選擇回老家下葬。
魂歸故裡,落葉歸根,這是中國人的浪漫與執著。
刀子扶靈歸家,顧誠和書生想要同行,卻被刀子拒絕。
長者已逝,生者還要繼續生活,這幾天守靈,顧誠和書生已經做的很多了,接下來最後這段路,應該由他這個兒子陪同走完。
將老查叔的身後事辦完後,刀子果然辭去了職務,選擇把時間更多的陪伴家人。
1995年底,國內經濟好轉,加入世貿後,市場愈發活躍,前兩年下崗的風潮和影響也基本消逝的差不多了。
到了年底,世貿準備舉行一次會議,邀請各國代表,總結世貿這一年來做出的成果,同時對來年進行準備和預測。
顧誠莫名其妙被選中,作為中方商業代表去開會。
顧誠自己都懵了,財政口那邊來人勸解,也很無奈。
“各國都會有足夠分量的企業家前往,咱們畢竟是初始國之一,不想墮了氣勢,但國內現如今能鎮得住場子的……也隻有您了。”財政口的人彆無他法,請求顧誠能夠出山。
顧誠還是猶豫,實話實說,刀子退了,自己也想徹底退下來,慢慢稀釋自己的影響力,結果財政口這邊主動上門,自己又不太好拒絕。
“小鄧是吧?我短期內真不想再到處跑了,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顧誠搖頭,一臉遺憾。
小鄧趕緊道:“顧先生,您要是不去,咱們到時候就真冇有發聲底氣了,咱們好不容易纔搭上世貿的船,如果不趁現在蜜月期,儘量擴大影響,以後一旦被打壓,就冇有機會了,您就當是為國犧牲一下。”
顧誠沉默,最終歎氣道:“行吧!到時候你讓人來接我就行了。”
小鄧這才激動道:“好,到時候我提前跟您聯絡,儘量不打擾您平時生活。”
會議開始在十二月中旬,在此期間,周建國,葛猷軍來了一趟,跟顧誠聚餐。
周建國滿臉笑容“這兩年娛樂圈發展的很快,咱們已經有好幾部戲收視率長虹了。”
葛猷軍也笑道:“確實,對了,三哥當初簽的那些人,現在也都很了不得,個個都成了大明星。”
周建國哈哈笑道:“那個張國利,最近好幾部戲他都是主角,和王鋼,張貼林被稱作鐵三角,是收視率的保證。”
顧誠摸了摸下巴“你們倆要是不說,我還真冇想起來,最近你們上的電視劇,怎麼都是清宮戲?”
周建國疑惑道:“有嗎?”
“還真是,三哥的洞察力好敏銳!”葛猷軍驚訝道。
周建國想了想,然後道:“可能九龍奪嫡比較有戲劇衝突吧!”
顧誠瞥了眼周建國,然後緩聲道:“怎麼?就清宮戲有戲劇衝突,彆的冇有?”
“打死你們六個不好看?”
“明個我也開這車不好看?”
“城門樓子對掏不好看?”
“老大,你穿黃色真俊不好看?”
“開局一個碗不好看?”
周建國和葛猷軍,被顧誠這一連串句子搞的一臉懵逼,一句都冇聽懂。
結果葛猷軍敏銳的發現了朕這個字,片刻後一拍桌子道:“臥槽!我知道三哥說的這是什麼了,這是各朝代的故事啊!”
周建國哭笑不得,對葛猷軍道:“難怪三哥總跟我們說什麼,腦洞腦洞,這腦袋上要是冇個洞,還真難想到這些個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