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忍不住了嗎
宮人隻得帶著回話離去。
雲絮低語:“夫人,您不是說掛念貴嬪娘孃的嗎?怎麼不去?”
“我知道她好便好。”
薑嫵凝躺回榻上,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沁瑤剛入宮,根基未穩,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如此大膽急切地邀自己入宮,徒惹是非。
這分明是陛下的旨意。
徹徹啊徹徹,你這迂迴的策略,我豈會看不穿?
她眼中閃爍著狡黠而自信的光芒。
越是容易得到,越不會珍惜。
我偏要吊著你,讓你想我想得寢食難安,讓你這九五之尊也嚐嚐求而不得的滋味。
這心癢難耐的勁兒攢得越足,將來你纔會越捨不得放開我,纔會……付出更大的代價來得到我。
黃昏時分,養心殿內。
君徹指尖夾著一枚黑子,對著棋盤上的殘局凝神思索,姿態看似雅緻從容,周身卻瀰漫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李福麵色為難地走近,
“陛下,翠微宮那邊傳來訊息……貞懿夫人她……說她腿傷還未痊癒,加之需操持府中事務,實在不便入宮,婉拒了宋貴嬪的邀約。”
“哢嚓”一聲輕響,帝王指間的白玉棋子竟被硬生生捏出一道裂痕。
他臉上冇有任何暴怒的神色,甚至唇角還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但那雙墨瞳深處翻湧的,卻是足以冰封千裡的風暴。
“腿傷?操持事務?”
“好,很好。”
他放下棋子,語氣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南宮。”
黑影無聲顯現。
“去,把夫人,‘請’進宮來。朕,要立刻見到她。”
陸府,澄心院。
薑嫵凝剛沐浴完畢,雲絮正伺候她穿上一件煙霞色軟羅寢衣。
那衣料薄如蟬翼,隱隱透出底下玲瓏有致的雪白肌膚,腰間鬆鬆繫著絲絛,更顯得纖腰不盈一握,慵懶中透著蝕骨媚意。
她正對鏡自覽。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悶響。
鏡中看到雲絮已軟倒在地,不省人事。
還未來得及驚呼,一方帶著異香的帕子便捂住了她的口鼻。
意識渙散的前一刻,她冇有驚恐,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極快的、瞭然的狡黠笑意,甚至配合地放鬆了身體。
【終於……忍不住了嗎?我的陛下。】
不過片刻,一道黑影扛著一個被錦被包裹的纖細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陸府巡夜的護衛竟無一人察覺。
約莫兩炷香後,養心殿後殿。
龍榻之上,美人昏迷著,墨發鋪陳,煙霞色的寢衣襯得她膚光如雪,宛如沉睡的海棠。
君徹獨自立於榻前,目光幽深地凝視了她片刻。
朕就不該三請四請你,這不就來了?
他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拂過她溫熱的臉頰。
薑嫵凝羽睫微顫,悠悠轉醒。
映入眼簾的是象征著無上皇權的明黃帳頂,以及床邊那道挺拔而壓迫感十足的身影。
她瞳孔驟縮,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向床內縮去,聲音帶著顫抖:“陛、陛下?臣婦……臣婦怎麼會在這裡?”
君徹看著她那副驚慌失措、彷彿他是洪水猛獸的模樣,
心頭火起,長臂一伸,攥住了她纖細的腳踝,稍一用力,便將試圖逃離的她重新拖回自己麵前。
“怎麼?”
他俯身,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一絲危險的譏誚,目光鎖住她驚慌的水眸,
“這纔不過七八日,夫人就不認識朕了?擺出這副怕得要死的樣子給誰看?”
腳踝被他滾燙的掌心箍住,那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薑嫵凝咬住下唇,眼中迅速氤氳起水汽,怯生生道:“陛下……您、您這是做什麼?求陛下送臣婦回去……”
“回去?”
君徹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望入她那雙泫然欲泣的眸子,聲音低沉而危險,
“薑嫵凝,欲擒故縱的遊戲,你玩夠了嗎?”
“臣婦不敢!”
眼淚瞬間滑落,她搖著頭,像是承受不住他的指控,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絕望,哽咽道,
“臣婦隻是……隻是不想再和陛下……
偷情了!”
她用最難聽的字眼說出他們之間的關係。
如預想般,“偷情”兩個字,刺痛了君徹的心。
偷情。
他是昏了頭,這幾日瘋狂想她的時候,幾乎忘記了她還是臣子的妻子,他們之間,本就是一段悖逆人倫、不見天光的關係。
這認知讓他心頭的怒火,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刺痛交織翻滾。
他盯著她,幾乎是咬著牙問:“你這幾日……可有想朕?”
薑嫵凝偏過頭,避開他灼人的視線,淚珠不斷線地滾落,聲音細弱卻清晰:“臣婦……不敢想。”
【不敢想?陛下,我天天琢磨怎麼讓你更想我呢。】
“你不想朕?”
君徹捏著她下巴的力道加重,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風暴,
“朕不信!”
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帝王的尊嚴在她這句“不敢想”麵前,碎了。
薑嫵凝隻是不住落淚,那模樣彷彿有千般委屈、萬般難言之隱,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脆弱又倔強。
君徹厲聲問:“上回朕說過,你是誰的女人?”
薑嫵凝閉上眼,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浸濕,顫聲道:“臣婦是……是夫君的妻,是夫君的女人。”
“夫君?”
君徹冷笑一聲,語氣刻薄,
“他怎麼對你的,你忘了?冷落你四年,視你如無物!”
“夫君已經改變了許多!”
她忽然睜開淚眼,帶著一種為夫君辯白的急切,
“他現在知道關心臣婦,嗬護臣婦,維護臣婦了……”
“就這些?”
君徹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痛撥出聲,
“他連讓你真正成為一個女人都做不到!薑嫵凝,你想一輩子就這樣守活寡嗎?!”
薑嫵凝被他吼得一顫,抬起淚眼盈盈的臉龐,
看著他盛怒的眸子,似乎被說中了心事,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與掙紮,最終像是豁出去般,低聲道:
“夫君說……再給他四個月……四個月後,他就可以……儘到一個丈夫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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