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恩愛!
“哇,好香啊!”
薑嫵凝立刻撲到桌邊大快朵頤——
肥美的清蒸螃蟹、燉得軟爛脫骨的冰糖肘子、酥脆掉渣的蟹粉酥、還有冰涼甜潤的櫻桃酪……
她吃得眉眼彎彎,滿足得像隻偷吃的小花貓。
陸觀瀾在旁批閱公文,偶爾轉頭,看到她鼓著腮幫子,吃得津津有味,油汪汪的小嘴一動一動,竟覺出幾分……
莫名的生動可愛。
他猛地回過神,蹙眉搖頭。
【我真是昏頭了,竟把一隻就知道吃的小豬當成了寶……】
深夜,薑嫵凝吃飽喝足,早已沉入夢鄉。
陸觀瀾處理完所有政務,走到床邊,掀開錦被一角,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纖細的腳踝。
藉著燭光,能看到淡淡青紫還未完全消退。
他取出藥膏,用指腹蘸了,動作輕柔地為她塗抹,那細膩的觸感讓他心頭微軟。
【若非那批命……】
他眸色暗沉,壓下翻湧的思緒。
【也罷,再等四個月。】
而睡夢中的薑嫵凝,咂了咂嘴,翻了個身,夢裡正與神威無敵的陛下,共享另一場饕餮盛宴。
翌日,早朝過後。
養心殿內,陸觀瀾立於龍案旁,正為帝王講解漕運改製的細則,言辭精辟,條理清晰。
“……故而,臣以為,當在淮安增設漕運督察,統轄……”
話至一半,陸觀瀾側過身掩唇低咳了兩聲。
君徹高坐龍椅,指尖閒適地敲著扶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廝,定是昨夜發現了凝凝抱著朕的中衣歡愉,氣火攻心,鬱結於內,這才病了吧?好啊。】
“愛卿為國操勞,也要注意身體纔是。”君徹一本正經。
陸觀瀾斂目,恭敬回道:“謝陛下關懷,微臣無礙。”
說著,他自然地從袖中抽出一方素淨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了一下唇角。
那帕子一角,用極其靈動的針法,繡著一叢清雅的蘭花和幾竿挺拔的翠竹。
君徹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在瞥見那蘭花的瞬間,驟然定住。
那繡工,那神韻……分明是出自薑嫵凝之手!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起。
好啊,小蘭花,敢給野男人繡上貼身帕子了?
君徹語氣帶著刻意的挑剔,
“愛卿這帕子……蘭花清幽,竹子剛直,放在一處,未免有些不倫不類,氣質相沖。”
陸觀瀾隨即坦然將帕子收回袖中,麵色平靜無波,
“回陛下,微臣與內子覺得相配即可。內子親手所繡,微臣珍之重之,不覺有何不妥。”
【內子?珍之重之?】
君徹眼底寒光一閃,麵上卻笑得愈發和煦:“哦?巧了。”
他也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故意慢動作展開,隻見雪白絲帕上,用金線銀絲繡著一條金龍盤著一隻隻圓滾滾、憨態可掬的白貓。
“愛卿看看,朕這龍貓帕子,可比你那蘭竹帕子更勝一籌?”
君徹語氣炫耀,彷彿在展示什麼絕世珍寶,
“哎呀,說起來,夫人前日答應給朕做的那件常服,想必已經快完工了吧?
針腳定然細密,尺寸定然合體。朕,很是期待。”
他刻意加重了“夫人”和“朕”字,目光緊鎖陸觀瀾,“看來,夫人與朕的喜好,倒是頗為相近,朕心甚慰。”
陸觀瀾袖中的手驟然握緊,指節泛白,麵上依舊維持著臣子的恭謹,隻是聲音更冷了幾分:
“陛下說笑了。內子粗笨,不敢勞陛下如此掛心。若無事,微臣告退。”
陸觀瀾離開,君徹臉上的笑容瞬間散去,變得陰沉駭人。
他用力戳著帕子上那隻白貓的腦袋,彷彿在戳某個不聽話的小女人。
“小蘭花,你敢給他繡蘭竹帕子?你已經許給了朕,還想腳踩兩條船不成?嗯?”
“南宮!”
陰影處,南宮翎無聲現身:“陛下。”
“陸府這兩日,究竟如何?”
南宮翎據實回稟:“回陛下,昨日陸大人回府後,確與夫人有過爭執……
但後來,似乎……和好了。
並且這兩日,夫人都在陸大人的清暉堂內,吃住同處。
昨夜,陸大人還特意命人去樊樓為夫人購置了許多吃食,府中下人皆言……甚是恩愛。”
“恩愛?”君徹冷笑一聲,那笑聲讓人不寒而栗,“好一個恩愛,李福!”
“老奴在!”李福連忙上前。
“去,即刻去陸府,把夫人給朕接進宮來,就說朕想她了。”
李福麵露難色,小心翼翼道:“陛下,這……以何名目去接?這……”
“名目?”君徹眼神一厲,“朕的聖諭需要理由嗎?”
半個時辰後,禦前宮人抵達陸府,傳達了聖諭。
薑嫵凝臉露為難,細聲細氣道:“有勞公公跑這一趟了。
隻是……我前兩日不慎傷了腳,實在是疼痛難忍,走不了路,恐怕無法進宮麵見陛下了,還請公公代為回稟,恕罪則個。”
禦前宮人為難道:“夫人,您無需走路,有轎輦。”
薑嫵凝依舊搖頭,語氣嬌弱:“還是去不了。
夫君……夫君他吩咐了,讓我在府中好生養傷,不許我隨意出府。
陛下的常服我已經做好了,勞煩公公帶回去呈給陛下吧。”
她示意雲絮將一件做工極其精緻的男子常服交給宮人。
禦前宮人無奈,隻得捧著常服離去。
雲絮擔憂地低語:“夫人,您這……這可是抗旨啊!”
薑嫵凝看著宮人遠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如同小狐狸般的笑容,哪裡還有半分病弱之態?
“抗旨?我這可是遵夫命、養傷病呢。”
她懶洋洋地躺回榻上,
“雲絮,你不懂。
男人啊,尤其是陛下那樣的男人,太容易得到就不會珍惜。
我偏要讓他想我想得抓心撓肝,卻偏偏見不到我。”
【徹徹,醋勁兒再大些纔好,這樣,你纔會更迫不及待地……把我從他身邊奪走。】
半個時辰後,李福戰戰兢兢地回稟了陸府的情形。
“腳傷了?走不了路?”
君徹撫摸著那件針腳細密、明顯花了心思的玄青龍紋常服,氣極反笑,
“陸觀瀾不讓她出府?嗬……好,好得很。”
他猛地攥緊玉扳指,骨節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陰鷙得嚇人。
“薑、阿、凝。跟朕玩欲擒故縱?仗著朕寵你,就敢如此戲弄於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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