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朕惦記?
“告訴他做什麼?”君徹挑眉,“朕見自己的女人,還要經過他首輔批準不成?”
李福和南宮翎唇角抽搐,陛下,您是不是忘了夫人她是臣妻,臣妻啊。
帝王摩挲著那方龍貓帕子,眸光溫柔多情。
那個不能人道的臭男人,憑什麼使喚朕的小貓到手腕痠痛?
不能人道的好。
所以,薑嫵凝天生就是朕的女人。
翌日,陸府花廳內,
薑嫵凝端坐主位,下首站著十幾位管事婆子。
幾個資曆老的婆子眼觀鼻鼻觀心,顯然冇把這位年輕夫人放在眼裡。
“今日起,府中中饋由我掌管。第一件事,覈對近三年賬目。王嬤嬤,庫房去年修繕支出一百兩,工匠名單和用料明細,午時前我要看到。”
那王嬤嬤是陸母心腹,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少夫人,這都是老黃曆了,單據早冇了……”
“冇了?”
薑嫵凝微微一笑,從袖中抽出一張紙,
“巧了,我恰好從夫君書房的舊檔裡找到一份副本,上麵記載是六十兩。
嬤嬤,那四十兩,是餵了狗,還是……進了誰的兜?”
王嬤嬤瞬間臉色煞白,噗通跪地。
“李嬤嬤,”薑嫵凝轉向另一個,“你兒子在莊子上當差,月錢三兩,為何賬上支的是五兩?”
“張嬤嬤,上個月采買胭脂水粉報了二十兩,據我所知,西街最好的胭脂鋪,這個量最多十兩。”
她語速平緩,一條條罪證卻如同軟刀子,割得那些婆子體無完膚。
不過半個時辰,幾個刺頭要麼認罪求饒,要麼被打了板子攆出府去,餘下的人個個噤若寒蟬,再不敢怠慢。
陸母扶著丫鬟氣勢洶洶地進來,往主位一坐:“給我倒茶。”
薑嫵凝不動,對丫鬟示意:“冇聽見老夫人要喝茶?還不快去?”
陸母一拍桌子:“我讓你倒!”
薑嫵凝抬起眼簾,笑容溫婉:“婆母,兒媳如今掌家,事務繁忙,端茶遞水這等小事,自有丫鬟伺候。況且……”
她目光掃過剛纔被揪出問題的賬本,
“府中賬目混亂,虧空不少,兒媳正忙著替婆母彌補過失,實在分身乏術。
若婆母覺得兒媳伺候不周,不如等夫君回來,我們一同說道說道這賬目的事?”
陸母被噎得臉色鐵青,指著她“你、你”了半天,一口氣冇上來,差點暈過去。
薑嫵凝立刻吩咐:“老夫人身體不適,快扶回去好好歇著!”
午後,宮裡來人了。
給薑嫵凝送來幾匹禦賜的輕薄麵料。
而在那布料之中,夾著一張再普通不過的便箋,
“陛下明日未時於西山馬場散心,念及袞服繡樣需當麵確認,請夫人隨行伺候。”
雲絮嚇得臉都白了:“夫人!這……這陛下怎麼公然……您若去了,大人那邊發現怎麼辦……”
紅菱也低聲道:“可這是陛下口諭,您敢不去?”
薑嫵凝捏著那張便箋,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她輕輕將便箋放在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欲擒故縱,方為上策。
陛下越想見我,我越不能讓他輕易見到。
剛分開幾日便按捺不住了?
我這該死的魅力。
那便讓陛下再多想想,想而不得,這心思……纔會從興趣,變成非我不可。
她提筆,寫下一封回函。
然後讓那送布料的小太監原樣帶回去。
黃昏,養心殿內儼然成了織造局。
數十套騎裝鋪陳開來,從玄色繡金到月白暗紋,琳琅滿目。
君徹對鏡自照,撫過自己俊美無儔的臉,感歎:“美貌,不過是朕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
宮人們跪了一地,“陛下龍章鳳姿,天日之表。”
帝王精心挑選了一套玄色暗金雲紋騎裝,襯得他身姿挺拔,威儀天成。
接著,他又親自挑選女裝,拿起一襲煙霞色的輕羅騎裝,在身前比劃,想象著薑嫵凝穿上後的模樣,眸色漸深:
“小貓腰細,卻不乏圓潤,這款正好。她力氣小,麵料需得輕薄,朕抱起來……也更有手感。”
就在他心情頗佳,試戴護腕時,李福手裡捧著那封回函,抖得像風中落葉。
剛纔還春風得意的帝王,打開信件,一看內容,
笑容凝固在臉上,隨即一點點碎裂,眼底翻湧起駭人的風暴。
“無法赴約?”
普天之下,竟有人敢如此乾脆地拒絕他?還是他親自邀約?
殿內宮人皆屏住呼吸,連李福都嚇得縮了縮脖子。
這抹怒意在胸腔裡翻滾,但僅僅片刻,便被帝王強大的自製力壓下。
他緩緩將信紙摺好,眸中的慍怒逐漸被一種玩味和探究取代。
“嗬……”
低笑出聲,“欲擒故縱?”
這小貓,膽子果然不小,竟敢跟朕耍心眼。
李福見狀,連忙低聲安撫:“陛下聖明!夫人年紀小,麪皮薄,定是想讓陛下多惦記些……”
“讓朕惦記?”
君徹挑眉,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慵懶與掌控,
“朕,從不追著人跑。”
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朕的注意。
那便要承擔後果。
兩日後,薑嫵凝梳妝打扮妥當,一身綾羅綢緞,珠翠環繞,坐著馬車去檢視三家鋪子。
掌櫃恭敬地迎上來,彙報完鋪子事宜後,嘀咕道:
“夫人,隔壁新開了一家首飾鋪,是華陽縣主的產業。”
薑嫵凝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哦?華陽縣主?正好,我今日也想挑些首飾,去瞧瞧。”
進了華陽的首飾鋪,她目光掃過貨架,專挑那些價值不菲的金玉首飾,
隨手拿起一支赤金珠釵,放在鬢邊比對,語氣帶著刻意的炫耀:“這支步搖不錯,就要了。”
又指著一對珍珠耳墜、一支翡翠簪子,“這些都包起來。”
掌櫃的連忙應下,她慢條斯理地補充:
“近來夫君越發疼我,不僅把掌家權交了給我,還賞了三家鋪子讓我打理。
這些首飾,不過是隨手添置,也花不了多少銀子。”
她故意提高音量,讓周圍的客人和夥計都能聽到,好傳到華陽耳朵裡去。
死女人,想搶陸觀瀾?
這一世,老孃不要的,扔了,都不給你!
“不像有些人呐,費儘心思想搶彆人的夫君,最後還不是一場空?”
她輕哼一聲,付了銀子,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去宋府,我去瞧瞧沁瑤妹妹,她再過幾日就要入宮了。”
帶著雲絮在街角等候馬車,突然一輛玄色馬車疾馳而來。
車簾掀開,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將她攔腰抱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