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什麼走啊
“陛下!”
南宮翎的聲音如同鬼魅般響起,
“太後孃娘派了掌事嬤嬤帶著八個精奇嬤嬤往這邊來了,說是……要探望陛下酒醒與否,已經過了永巷!”
精奇嬤嬤?
薑嫵凝瞬間麵無血色。
那是專門負責查驗宮中女子、手段最是老辣的嬤嬤。
若是被她們“探望”到自己此刻披頭散髮、衣衫不整、唇瓣紅腫的模樣,根本無需任何證據,光是“深夜衣冠不整麵聖”這一條,就足以讓她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陛下……”她聲音發顫,這次是真的慌了,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君徹眼神一凜,明瞭太後的狠辣——
從容地拿過玄色龍紋外袍,將她從頭到腳嚴嚴實實裹住,打橫抱起。
“慌什麼?”他低喝一聲,聲音沉穩有力,“有朕在,天塌不下來。”
他抱著她快步走向書房內側,在她耳邊落下霸道的命令:“夫人回陸府後,給朕安分些。還有……每日,都必須想朕。”
薑嫵凝胡亂點點頭,眼角卻忍不住往帝王敞開的衣襟瞟 ——
那露出的半截鎖骨線條利落,肌理緊緻得像上好的冷玉,薄肌泛著淡淡的暖光,看得她心裡的小饞蟲直打轉。
不受控製地,口水差點順著嘴角流下來,心裡哀嚎:
走什麼走啊!
這副好皮囊擺在眼前,摸不著碰不到,簡直是暴殄天物!
等我下回勾帝成功,非得把這手感摸個夠本,左摸右摸、上摸下摸,摸得他腿軟求饒才罷休!
可臉上還得繃著那副怯生生的模樣,腳步挪得比蝸牛還慢,
忍住!
薑嫵凝你要記住:你是個頂級壞女人,不是見色起意的狂徒!
等把傲嬌皇帝的心攥到手,彆說摸薄肌,就是天天抱著睡都冇人敢管!
現在離開,是為了日後更好地 “吃” 回來!
君徹在內側書架旁按下機關。
牆壁無聲滑開,露出一個更為隱秘的通道入口。
“南宮你親自護送,夫人走密道,將她送回永壽宮,要快。”
君徹將薑嫵凝塞給南宮翎,她趁機抓了一下帝王的胸膛。
“奴才領旨!”南宮翎接過被裹得嚴實的女人,如同鬼魅般閃入密道。
入口瞬間合攏,不留一絲痕跡。
君徹整理了一下自身微濕的衣袍,剛在書案前坐定,拿起一份奏摺,殿外就傳來了掌事嬤嬤的聲音。
“陛下,太後孃娘記掛陛下酒醉,特遣老奴等人前來伺候。”
君徹已換上被打擾的不耐與帝王威儀:“進來。”
嬤嬤帶著八個眼神精明的老嬤嬤入內,目光如同梳子般在殿內每一個角落掃過,甚至連空氣似乎都想擰一把,聞聞是否有不該有的香氣。
“母後慈心,朕心領了。朕已酒醒,正在批閱奏摺,爾等可以回去了。”
君徹頭也不抬,硃筆在奏摺上劃下一道冷硬的批紅。
掌事嬤嬤不死心,陪著笑臉:“陛下,讓老奴們伺候您安寢吧,也好回稟太後孃娘安心。”
“怎麼?”君徹抬眸,目光冰冷如刃,“朕這漱玉殿,是少了宮女太監,還是朕的話,不管用了?”
強大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殿宇,嬤嬤們嚇得噗通跪地,連聲道“不敢”。
最終,一無所獲的嬤嬤們隻能悻悻退下。
出了門,掌事嬤嬤道,“有股女人的味道在殿內,不會有錯!走,去永壽宮看看!”
永壽宮偏殿
幾乎在嬤嬤們離開漱玉殿的同時,南宮翎已通過密道將薑嫵凝送回了寢居。
“夫人!”
一直提心吊膽、坐立不安的雲絮和紅菱,見到突然從牆壁暗格中出現的薑嫵凝,幾乎要哭出來。
來不及多問,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麻利地剝下那件刺眼的男子外袍,快速拆散她精心梳理的髮髻,弄成寢後微亂的模樣。
薑嫵凝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自己泛著紅暈的臉頰和微腫的唇瓣。
忽然外間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慈寧宮嬤嬤那特有的、帶著幾分倨傲的嗓音:
“太後孃娘記掛貞懿夫人,特命老奴前來探望!還不讓開!”
薑嫵凝驚道:“那件披風……”
雲絮反應極快,一把抓過那件繡著暗金龍紋的玄色外袍,情急之下,將其緊緊捲成一團,塞進了床榻最內側的角落裡,用垂落的錦被流蘇稍作遮掩。
內室,薑嫵凝趕緊側身躺倒,麵向裡側,拉高錦被,偽裝成熟睡的模樣。
紅菱吹熄了內室大部分燈燭,隻留牆角一盞落地宮燈。
雲絮地走到外間,擋在通往內室的珠簾前,屈膝行禮:“嬤嬤恕罪,夫人已經睡下了,實在不便打擾。”
“睡下了?”張嬤嬤三角眼一翻,聲音拔高,“太後孃娘懿旨,要老奴親眼見到夫人安好!你一個奴婢,也敢阻攔?讓開!”
說著,竟直接伸手撥開雲絮,就要往內室闖。
她身後的兩個小太監也蠢蠢欲動。
“嬤嬤!”雲絮張開雙臂,死死攔住,“我們夫人今日受驚,剛服了安神湯睡下,求嬤嬤體恤!”
“體恤?老奴奉的是太後孃孃的旨意!再不讓開,休怪老奴不客氣!”
張嬤嬤語氣凶狠,眼看就要強行闖入。
內室床榻上的薑嫵凝,聽著外間越來越近的爭執聲,隻覺得那件藏在床角的龍紋袍如同烙鐵般滾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沉穩冷冽的聲音自殿外響起:
“何事喧嘩?”
聲音不高,自帶威嚴,讓外間的嘈雜戛然而止。
隻見陸觀瀾身著紫色官袍,顯然是剛從南書房議事歸來,麵帶倦色,步履從容地踏入殿內。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領頭的張嬤嬤身上。
張嬤嬤見到他,氣焰頓時矮了三分,連忙躬身:“陸大人安好。老奴奉太後孃娘懿旨,前來探望夫人……”
陸觀瀾並未立刻發作,走到主位坐下,接過紅菱奉上的茶,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語氣平靜無波:
“太後孃娘慈心,本官與內子感念於心。隻是,”
他抬眸,深不見底,
“內子身子不適,已然安寢。嬤嬤執意要深夜驚擾,是信不過本官,還是覺得……太後孃孃的關心,可以淩駕於臣子家眷的安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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