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的...
慈寧宮內
華陽伏在太後膝頭垂淚:
“侄女從郡主被貶為縣主,自己丟臉也就罷了,隻怕日後出門,旁人會笑話我給姑母抹黑……還不如死了乾淨。”
太後撫她的髮絲,
“這點挫折就受不住了?你二哥在西北連傳捷報,待他凱旋之日,哀家自會向皇帝進言,恢複你的郡主封號。”
華陽頓時轉悲為喜:“姑母待華陽最好了。”
她趁機央求:“那……姑母能否直接為華陽和觀瀾賜婚?如今薑氏愈發得他看重,侄女實在擔心……”
太後搖頭:“皇帝剛晉封薑氏為誥命,此時賜婚不合時宜。”
“那在姑母壽辰當日呢?那日普天同慶……”
太後沉吟片刻,終是鬆口:“屆時,哀家再見機行事。”
永壽宮偏殿
午後,吏部尚書與內務府總管親自前來,身後隨從捧著朱漆描金的托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谘爾陸薑氏,貞靜賢淑……特封為三品貞懿夫人,賜東海明珠一斛、雲錦十匹,欽此。”
薑嫵凝恭敬接旨,手中沉甸甸的紫檀木冊寶鑲嵌著金絲鸞鳥紋樣,寶冊以青玉為封,無不彰顯著三品誥命的尊榮。
她含笑給每位宮人都賞了金葉子,眾人歡天喜地退下。
雲絮欣喜道:“夫人這回真是因禍得福了!”
薑嫵凝輕撫著象征身份的冊寶,和華陽送來的溫泉山莊地契,眸光堅定:“這不過是個開始。”
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從今往後,她要步步高昇,而華陽隻會不斷墜落。
她要的何止是富貴榮華?
她更要權利,要牢牢握住帝王的心,成為這世間最尊貴的女人。
午後,她就強撐著尚未痊癒的身子,來到了翰林院畫室,督導《萬壽圖》的繡製。
畫室內,繡娘們屏息凝神,飛針走線。
薑嫵凝一身素雅宮裝,發間隻簪著那支禦賜的東珠步搖,卻已顯雍容。
她仔細檢視著繡品,不時提出修改意見,姿態從容,儼然已是“貞懿夫人”的氣度。
養心殿。
禦座之上,君徹慢條斯理地合上奏摺,目光落在下方跪著的人身上。
“薑祭酒。”
“臣在。”薑明宏慌忙收斂心神。
君徹指尖在奏摺封麵上一點:“前日,朕順手替你料理了一樁家事。”
薑明宏一怔:“陛下為臣……料理家事?”
君徹執起茶盞,杯蓋輕叩盞沿,發出清脆聲響,
“你那個女兒,薑嫵凝,在宮裡險些被人當作時疫病患處置,還背上了謀害皇嗣的罪名。”
他頓了頓,啜了口茶,
“朕瞧著不妥,便命人查了查。如今冤屈已雪,構陷之人……也已處置。”
“砰——”薑明宏整個人伏在地上,聲音發顫:“臣、臣萬死!謝陛下天恩……”
君徹撂下茶盞,聲響驚得薑明宏渾身一顫。
“薑愛卿,”天子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朕倒是好奇,你這父親是如何當的。
女兒在宮中曆經生死,你倒能在國子監安心講學?
莫非是覺得,朕這皇宮深似海,你便聽之任之了?”
“臣不敢!臣罪該萬死!”薑明宏叩首不止。
“萬死不必。你女兒是個懂事的,臨危不懼,尚有救人之舉。這樣的好苗子,險些折在宵小手中。
薑明宏,你聽好了——若你再這般疏忽,讓朕知道她在你哪兒受半分委屈……”
天子的話音在這裡頓了頓,繼而轉為冰冷的警告:“你這祭酒之位,也不必坐了。”
薑明宏渾身顫抖,連連叩首:“臣謹記聖訓!謝陛下隆恩!”
待他連滾帶爬地退出殿外。
李福稟報:“陛下,貞懿夫人午後已去了翰林院畫室,督導萬壽圖繡製。”
君徹眉頭微蹙:“胡鬨,她身子骨還冇好利索。”
“傳朕口諭,
讓太醫院那個最擅調理內傷的王太醫,以後就專門負責貞懿夫人的脈案,每日早晚各請一次脈,夫人若有一點不適,朕唯他是問。
再告訴禦膳房,每日給永壽宮偏殿的膳食,單獨立個小灶。
菜品要清淡滋補,利於傷口癒合,那些油膩寒涼之物,一概不準送過去。”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翰林院畫室那邊,光線也要足,挑幾盞最好的明瓦燈送過去,就說是內務府例行添置,彆顯得太刻意。”
“還有,夫人若在畫室待得久了,記得提醒她起身活動,歇歇眼睛。這點小事,讓跟著的宮女上心些。”
李福一邊默記,一邊心下咂舌:
陛下這哪裡是關照,這簡直是當眼珠子似的護著了,事無钜細,比老嬤嬤還想得周全。
這貞懿夫人……聖眷之濃,恐怕這才隻是個開始啊。
“奴才遵旨,這就去辦。”
月章宮內,香爐裡青煙嫋嫋。
華貴妃斜倚在軟榻上,指尖一枚枚撚著玉盤裡的東珠,聽著掌事宮女的稟報。
“娘娘,陛下對那位……著實不同。
不但賞了冊寶,連禦膳房都單獨立了小灶,每日按太醫的方子準備藥膳補品。
內務府剛呈上來的碧璽頭麵,陛下瞧了一眼,便說‘色澤太沉,襯不起她’,直接讓換了南洋新貢的金珠米……”
“哐當——”
玉盤被猛地拂落在地,飽滿的珍珠滾了一地。
宮人們嚇得跪伏在地,屏息凝神。
華貴妃胸口微微起伏,美豔的臉上如同覆了一層寒霜。
良久,她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淬著冰冷的毒。
“好啊……真是好得很。本宮入宮幾年,竟不知陛下還有這般體貼入微的時候。”
她緩緩坐直身子,目光落在窗外翰林院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萬壽圖……不是快要繡好了嗎?
陛下和太後如此期待,我們自然要幫貞懿夫人,‘錦上添花’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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