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還有這模樣
那就去支五百兩,好好打扮,彆……真丟了陸府的臉。”
“多謝夫君!夫君最好了!”薑嫵凝立刻眉開眼笑,那笑容明媚張揚,彷彿得了天大的好處。
她鬆開他的袖子,歡快地轉身,裙裾旋出一朵花,帶著一陣香風從他身邊走了。
陸觀瀾望著她的背影,下意識撚了撚方纔幾乎碰到她臉頰的指尖,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這女人……原來也有這般模樣。
倒是比從前那死氣沉沉的樣子,有趣得多。
也罷,不過些許銀錢,能換來這份鮮活,倒也值得。
薑嫵凝走向內院。
臉上所有柔弱感激的表情瞬間褪去,
陸觀瀾,這才隻是開始。
你的私庫、你的珍藏,我會一點一點,名正言順地,全都掏空。
用你的錢,養我的勢,再去攀更高的枝頭——這纔不枉這場重生啊。
翌日,正午。
京城最頂級的雲錦閣內,薑嫵凝指尖拂過一匹雨過天青色的軟煙羅,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愁,對身旁的掌櫃輕歎:
“太後她老人家將萬壽圖這般重要的差事交給我,我真是戰戰兢兢,生怕有一絲不妥,連累我夫君……”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店內幾位豎著耳朵的貴婦聽清。
轉到珍寶齋,她試戴一支赤金寶石步搖,對著銅鏡,狀似無意地蹙眉:
“陛下還說要親自督問進度,催得緊呢……這般貴重的首飾,也不知合不合宮裡的規矩。”
效果立竿見影。
不過半日,“首輔夫人深得兩宮信重” 的訊息,便伴隨著她采買的大盒小盒,傳遍了京城貴人圈,連陸府都冇漏過。
陸母聽著心腹嬤嬤的回報,氣得差點暈倒,“五百兩,她這是要我的命啊!”
茶盞她是捨不得摔得:“好個狐媚子!拿著雞毛當令箭,如此不知收斂,揮霍我兒的錢財!”
陸琉璃跺腳道:“娘!您就任由她這麼囂張?那些東西本該是我的!”
薑嫵凝算準了時辰,特意在陸觀瀾即將回府前,帶著“戰利品”姍姍而歸。
剛踏入府門,陸琉璃就像聞到腥味的貓一樣撲過來,眼睛盯住雲絮捧著的錦盒:“嫂嫂買了什麼好東西?讓我瞧瞧!”
不等薑嫵凝迴應,她直接搶過最上麵一匹軟煙羅,又抓起一盒禦顏閣的珍珠芙蓉粉:“這布料顏色正配我!這脂粉我也要了!”
就在她用力搶奪的瞬間,薑嫵凝順勢鬆手,
“啊!”
陸琉璃差點失重摔倒,剛留長的蔻丹指甲在木料上磕出脆響,劈斷了半截,痛得她指尖發麻。
“薑嫵凝!你故意的!”她捧著手指怒斥。
桂嬤嬤聞聲而來,板著臉道:“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慈安堂
“跪下!”陸母一拍桌案,“揮霍無度!罪不可恕!”
薑嫵凝依言跪下,垂頭道:“母親生氣容易衰老,您近來眼角紋路深了不少呢。”
“你還敢咒我?!”陸母氣得發抖。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陸觀瀾回府的通報聲。
薑嫵凝的脊背忽然開始輕顫。
陸觀瀾進來看見的正是這一幕——
母親怒容滿麵,妹妹舉著“重傷”的手指,而他的妻子正倔強地跪著落淚,身邊散落著被搶亂的衣料脂粉。
“這是做什麼?”
“瀾兒!”陸母立即告狀,“她今日在外揮霍五百兩,五百兩啊,夠咱們家一年的生活開銷了!
還動手傷了琉璃!”
陸觀瀾未語。
陸琉璃哭喊道:“哥,我的手好疼!”
薑嫵凝適時抬頭,淚眼盈盈望向陸觀瀾,聲音帶著哽咽:
“夫君……是我不好,冇能護住給你繡腰帶要用的料子……小妹喜歡,讓給她便是……”
陸觀瀾這才注意到,那匹天青色軟煙羅旁,確實放著與之相配的玄色繡線。
他心頭一動,伸手扶她起身,觸手隻覺她纖細的手腕,還在微微發抖。
“母親,這些不過是入宮必需的行頭。太後壽辰在即,此時懲治經辦之人,傳出去恐生事端。”
陸母氣得臉色發白,這兒媳果然是拿上雞毛令箭了。
陸琉璃急得跺腳:“哥!這些東西應該分給我!”
“你房裡胭脂水粉還少麼?”
陸觀瀾語氣溫和一分,“夫人累了吧?先回去歇著。”
“謝夫君……”薑嫵凝柔順福身,在雲絮攙下告退。
她背影虛弱,肩頭微顫,好似還在無聲拭淚,將一個受儘委屈的小媳婦模樣演得淋漓儘致。
陸觀瀾對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告訴廚房,今晚給夫人房裡添一道…八寶葫蘆鴨,再加一盅紅棗燕窩羹。”
陸母在一旁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的兒,你莫不是被那女人下了什麼迷魂湯?越發魔怔了!她今日出去半天,可是花了足足五六百兩!”
陸觀瀾撩袍坐下,接過丫鬟奉上的茶,吹了吹浮沫,眉頭微蹙:“母親,嫵凝近來……確實清減了許多。”
“她清減?!”陸琉璃一聽,立刻跳了起來,扯著自己的腰裙衝到陸觀瀾麵前,
“哥哥你睜大眼睛看看!我纔是你親妹妹,我這才叫瘦了好嗎!你看這裙子都寬了!”
陸觀瀾被她吵得頭疼,往後仰了仰,避開她幾乎要懟到臉上的衣料。
陸母壓低聲音問:“瀾兒,上次跟你提的,琉璃那事……宮裡,到底有下文冇有?”
她擠擠眼,暗示入宮為妃之事。
陸觀瀾何嘗不想在後宮安插個自己人?
可一想到自家妹妹這爆竹性子,進了深不可測的後宮……
他腦海裡立刻浮現陸琉璃跟嬪妃吵架,掐貴妃脖子,把皇後推下水,這副情況,不是安插棋子,是安插進去毀滅他的禍端。
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還是把這個親妹妹,留著禍害…
不,是留在府裡比較安心。
“此事需從長計議,日後再說。”
陸琉璃一聽就不乾了,嘴一癟,開始她的魔音貫耳:“哥!你是不是不疼我了!我不管……”
陸觀瀾起身,一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一邊快步往外走,嘴裡敷衍道:“我想起書房還有緊急公務要處理,晚膳不必等我了。”
留下陸母瞪眼,陸琉璃則氣得直跺腳。
而回到澄心院的薑嫵凝,正慢條斯理地享用著今日采購的玫瑰膏子,聽著紅菱彙報前院的盛況,嘴角勾起一抹儘在掌握的笑意。
她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被那對母女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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