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什麼意思？
華陽痛哼一聲，力道驟鬆，踉蹌著向後跌去，素心上前扶她，主仆二人疊倒在地。
陸觀瀾已無暇他顧，朝梅樹下跑去。
與此同時，宮道之上。
宋沁瑤提著裙子狂奔，髮髻都跑散了一半，終於在通往養心殿的甬道口，看見了明黃華蓋的鑾駕。
“陛下——陛下——！”她拚儘最後力氣呼喊，撲到鑾駕前，被宮女扶住纔沒摔倒。
鑾駕停下。
十六人抬的明黃步輦上，君徹正支著額角閉目養神。
聞聲，他緩緩掀開眼皮，深邃的眼眸淡漠地瞥向宋貴嬪，無波無瀾。
李福連忙上前：“喲，貴嬪娘娘，您怎麼在這兒？還這般模樣……衝撞聖駕可是大罪。”
“陛下……求、求您……”
宋沁瑤上氣不接下氣，噗通跪倒，
“求您救救凝姐姐！她……她不好了！”
君徹原本慵懶支著的身形倏然坐直，
“近前說話。”
宋沁瑤湊到步輦邊，壓低聲音，帶著哭腔急促道：
“陛下，凝姐姐中了極厲害的毒，就在昇平殿外的梅林！
她說……她說您一聽解毒就懂，讓臣妾務必找您去救她！再晚……再晚就來不及了！”
君徹臉色劇變，方纔的從容鎮定蕩然無存。
甚至冇等宋沁瑤說完，霍然起身。
“李福！”
“奴纔在！”
“傳朕口諭，昇平殿宮宴暫緩！所有命婦朝臣，無旨不得擅離殿庭！”
他語速快如疾風，“調一隊龍翊衛，立刻封鎖梅林所有出入口，一隻鳥都不許放出去！”
“是！”
君徹一步跨下步輦，“去梅林。”
“朕騎馬去！”
君徹已一把奪過旁邊侍衛手中韁繩，翻身躍上一匹禦馬，尊貴的深紫錦袍劃開淩厲的弧度。
“駕——！”
馬蹄聲如急雨，踏碎宮道寂靜，朝著梅林方向疾馳而去。
陛下，您等等老奴啊！
李福帶著大隊侍衛，慌忙跑步跟上。
梅樹下，薑嫵凝神智已經恍惚，起身抱住梅花樹，貼在樹乾上蹭著，“徹徹，快救我，嗚嗚嗚……”
“夫人，彆，這是樹！”雲絮又急又慌地去拉她。
旁邊路過的幾個命婦和妃子駐足，交頭接耳：“咦，這不是貞懿夫人嗎？這是怎麼了？”
“看著像是發病了，該不會是瘋病吧？”
“夫人，快鬆手！”雲絮快要哭出來。
薑嫵凝手腳並用，爬上樹了，攀附著吊在樹上蹭，“好熱啊……”
嘴裡還含糊地唸叨著：“徹徹……”
嚇得雲絮趕緊捂住她的嘴，夫人，讓旁人知道您叫的陛下名諱，可就完了！
“嫵凝！”
一聲急喚，陸觀瀾從後麵將她抱下樹。
硯書對圍觀者賠笑：“各位貴人迴避啊，見諒，我家夫人喝醉了，嘿嘿。”
雲絮擦了把汗，心裡稍定：大人來了也成，隻要能給夫人解毒就成。
陸觀瀾懷中的人燙得厲害，連她獨有的、帶著甜香的汗氣都濃鬱了幾分。
“徹徹？”薑嫵凝兩隻小手胡亂捧住陸觀瀾的臉，眼神迷濛，“我就知道陛下一定會來，嘻嘻……”
“不許說了。”陸觀瀾心口一刺，咬牙低斥，思忖一瞬，抱著她朝另一條僻靜小道快步走去，
“去最近的漱玉軒，那裡人少。嫵凝，堅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身後，雲絮和硯書小跑著跟上，而不遠處，華陽也一瘸一拐地追了過來。
到了漱玉軒，陸觀瀾徑直抱著薑嫵凝進入內室。
宮人見是首輔，不敢多言，躬身退開。
不遠處，正策馬經過的君徹，瞥見陸觀瀾抱著緋色身影閃入偏殿，立即勒馬，眼神一沉，調轉馬頭疾馳而去。
殿內，陸觀瀾將薑嫵凝小心放在榻上。
“嫵凝，頭疼嗎？”
“啊？”薑嫵凝蹙著眉，努力聚焦看向眼前的男人，忽然認出是他，用力推拒，
“陸觀瀾？怎麼是你？你走開！”
“嫵凝，彆鬨。”陸觀瀾按住她亂動的手，掌心觸及她的額頭，燙得驚人。
他盯著她氤氳著水汽的眼睛，守了多年的批命，就要這樣付之東流嗎？
那後半句“破陽則仕途儘毀，非殘即死”的讖言，真的會應驗嗎？
就在他遲疑的瞬間，薑嫵凝腰間的羊脂玉玉扣“哢”一聲輕響，碎裂開來。
她燒糊塗了，渾身又燒又痛，啪地給了陸觀瀾一巴掌，帶著哭腔罵：
“偽君子！彆碰我！我要徹徹……徹徹……”
玉扣破碎，預示媚毒若再不緩解，薑嫵凝經脈恐將受損。
陸觀瀾狠狠咬了一下後槽牙，所有猶豫被碾碎。
“嫵凝，你不會有事的，為夫救你。”
仕途，官運，乃至性命健康，此刻都抵不過她的安危。
他抬手解自己的衣袍，動作間，腦海中卻閃過一些破碎而相似的畫麵——
似乎是馬車裡，她在他懷中難耐地掙紮哭泣：“夫君，救我……救我……我好難受……”
外袍剛剛脫落墜地，“砰！”
華陽咬傷硯書，瘋了一般撲進來，
“觀瀾！不要！你瘋了！你三十歲前不能破陽，不然仕途不保，非殘即死啊！”
她從身後死死抱住他，又想擋在床榻前。
薑嫵凝在榻上蜷縮著，聽到這句話，混沌的腦子閃過一絲清明：“什麼意思？”
華陽扭頭揪住她的衣袖吼道：“你這個賤人！你要害死觀瀾嗎？他不能碰女人，不然就完了！”
“華陽，是你給我下毒的？我饒不了你！”薑嫵凝拔下頭上的金簪朝她臉上劃去。
“你這個瘋女人，我掐死你，讓你禍害觀瀾！”
兩個女人廝打起來。
陸觀瀾一把拉開華陽，“硯書，把她拖出去！誰也不許進來打擾！”
“是，大人。”
陸觀瀾轉身上了床榻。
“嫵凝，你很快就難受了，乖。”
他將顫抖不已的她摟入懷中，伸手去解她繁複的衣襟。
這是爭分奪秒，是在救她的命。
薑嫵凝顫聲問：“陸觀瀾，她說的......破陽什麼意思？”
一道高大挺拔的紫色身影快步走了進來，華陽猶如抓住救命稻草，噗通跪地：
“陛下！求您勸勸觀瀾！他不能三十歲前和女人同房，不然非殘即死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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