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為何不去?
華陽一怔。
她冇想到陸琉璃會這麼直接。
這隻翡翠玉鐲是太後去年賞的,是宮中內造的精品,價值連城。
“小妹,這些是我送你的禮物。”
她示意丫鬟將錦盒呈上。
裡麵有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一對珍珠耳墜,還有幾樣精巧的首飾,樣樣都貴重。
可陸琉璃隻看了一眼,就撇了撇嘴:“這些雖然也好,可比起這個鐲子卻遜色了。”
素心在一旁連忙道:“小姐,這隻鐲子是太後賞賜的,恐怕……不好送給您。”
陸琉璃一聽,瞬間不高興了。
鬆開華陽的手,坐回椅子上,小嘴一噘:
“新嫂嫂可真小氣。可不像嫵凝嫂子對我大方——你看我通身上下,從衣裳到頭麵,都是嫵凝嫂嫂給我買的。”
她說著,還特意轉了轉手腕上的金鑲玉鐲子,又指了指頭上那支蝴蝶簪——都是薑嫵凝前些日子送她的。
華陽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
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薑嫵凝這個賤人,自己裝大方,倒讓我來做惡人!
可她麵上卻不能顯露。
陸琉璃是陸觀瀾唯一的妹妹,陸老夫人的心頭肉,得罪不得。
“小妹喜歡,自然是小妹的。”
她淺笑著,抬手將那隻翡翠玉鐲褪了下來,親手戴到陸琉璃手腕上,
“這鐲子是太後賞的,小妹可要好好保管。”
陸琉璃立刻喜笑顏開,舉著手腕左看右看:“謝謝嫂嫂!嫂嫂真好!”
陸母滿意地點點頭:
“縣主是個懂事的。
不像薑氏,整日裡隻知道鑽營那些旁門左道。
日後有你在觀瀾身邊照顧他,我也就放心了,定要將我陸家光耀門楣。”
華陽柔順地應道:“母親放心,兒媳定會儘心竭力輔佐夫君。隻是……”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擔憂:
“隻是夫君今早上一大早就去了清輝堂,說是處理政務。可兒媳聽說……
姐姐她纏得緊,我就怕耽誤了夫君的公事。”
陸母臉色一沉。
“還有這等事?張嬤嬤,你去清輝堂看看,讓薑氏懂事些,彆整日纏著觀瀾,耽誤正事!”
張嬤嬤剛要出門,外頭匆匆跑進來李嬤嬤,
“老夫人, 秦管事親自帶人,從大人私庫抬了好些東西進清輝堂!
那陣仗,箱籠都過了三四抬!
我有個老姐妹在清輝堂後院打雜,偷偷看了一眼,說裡頭有好大一塊白玉,像床似的!
還有亮閃閃的石頭,一盒子一盒子的!”
華陽臉上的笑容淡了。
“白玉?像床?”
陸母眉頭緊鎖,
“觀瀾的私庫……動那些做什麼?”
張嬤嬤忙道:“許是大人有什麼用處……”
“用處?”陸母臉色一變,“等等!你剛纔還說,亮閃閃的石頭?”
李嬤嬤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我那老姐妹說,大人講白玉暖給夫人養身子用,還有那些寶石晃眼得很,紅的藍的綠的都有!”
陸母猛地站起來,氣得臉色煞白,手指都在抖:
“不得了了!這薑氏……這薑氏是不是給我兒下了降頭?”
捶胸頓足,聲音帶著哭腔:
“我兒從前多清正克己一個人!
寅時起,子時歇,心中隻有聖賢書和朝廷事!
女色?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可現在呢?!娶了縣主這麼尊貴的平妻,一大清早,不開庫房取公文,不開庫房取筆墨,反倒開了私庫——
取了一大塊白玉床!取了一盒子亮閃閃的寶石!”
“這不是下降頭是什麼?
分明是薑氏學了那些狐媚子術,用邪門歪道,迷了我兒的心智!
讓我兒不思進取,整天就想著給她弄這些奢靡無度的玩意兒!”
她越說越激動:
“那白玉床是乾什麼的?啊?是能睡還是能吃?
那亮閃閃的石頭,是能鋪路還是能砌牆?
這都不是過日子用的,這是……這是紂王寵妲己才乾的荒唐事啊!”
張嬤嬤連忙扶住氣得發抖的陸母:
“老夫人息怒,大人他好容易休沐兩日,許是真有什麼彆的用處也未可知。
您這麼衝過去,反倒傷了母子情分。不如……從長計議?”
陸母想到這幾日兒子確實與自己疏遠了些,又念及華陽剛入門,她不能在新婦麵前失態,隻得強忍下來。
轉而拉著華陽的手,親熱道:“好孩子,陪母親用完早膳,咱們去園子裡逛逛。”
早膳剛撤下,一個清輝堂的小丫鬟便來傳話:“稟老夫人,縣主,夫人請縣主過去喝茶。”
張嬤嬤在旁提醒:
“老夫人,按規矩,新婦入門第二日,是該給正頭夫人敬茶的。昨日禮多,今日補上也是應當。”
陸母一聽,再看華陽沉下的臉色,頓覺頭疼。
她可不想攪進這兩個兒媳的渾水裡,立刻扶額道:
“哎喲,我這頭怎麼又疼了……華陽啊,母親有些乏了,先回去歇著。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扶著張嬤嬤腳底抹油般溜了。
素心道:“縣主,薑氏怕是隻敢在大人在府裡的時候,纔敢擺這正妻的譜,叫您去敬茶呢。”
華陽冷笑:“她也配讓我敬茶?普天之下,能受我一敬的,唯有太後、陛下,再加一個……”
她頓了頓,把“陸觀瀾”嚥了回去,
“她算什麼東西?”
“那縣主還去嗎?”
“去,為何不去?
我倒要看看,她能耍出什麼花招。
敬茶麼……我手滑一下,把茶潑在她身上,她能奈我何?”
清輝堂,院中。
庭院佈置極雅,青石板路,竹影婆娑,牆角幾叢秋菊開得正好,石缸裡養著幾尾錦鯉。
處處透著主人清冷卻不失生活意趣的品味。
陸觀瀾正在院中練劍。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窄袖束腰勁裝,行動間勾勒出寬肩窄腰。
墨發用一根白玉簪半束,額間有細汗,側臉在晨光下如雕如琢。
劍光在他手中如遊龍驚鴻,帶著破空之聲,
收勢時,他氣息微喘,胸膛起伏,俊美的臉上因運動而染上一層薄紅,少了平日朝堂上的冷肅,多了幾分鮮活的溫潤蘇感。
薑嫵凝躺在廊下的搖椅上,翹著一雙粉色繡花鞋,懷裡抱著粉團玩。
雪團不甘示弱,扒著她的腿往上跳,試圖爭奪“寵愛”。
華陽走進院子,一眼便看到了那個舞劍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跳,眼中情意幾乎要溢位來。
這纔是她記憶中那個清朗如竹、讓她魂牽夢縈的陸觀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