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是活爹
喝完交杯酒,他說:“我自幼有疾,不得近女色。所以今夜,乃至往後數年,我都不能與你圓房。”
他以為她會哭,會鬨,會怨恨。
可薑嫵凝隻是愣了一下,然後拉起他的手,眼睛彎成月牙:
“夫君是什麼疾?你有病沒關係,我不嫌棄,日後陪你一起醫治就好。我可以給夫君熬藥,跑醫館,天南地北尋名醫。”
那時他心裡笑她純真的傻氣......
又想到前日賜婚時,薑嫵凝情緒激動的模樣。
陸觀瀾忽然坐起身。
隔壁就是清輝堂。
嫵凝現在……在做什麼?
會不會在哭?
會不會一個人坐在燈下,看著那對曾經屬於他們的紅燭,默默流淚?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猝不及防紮進心口。
他最終還是走出房門,去了隔壁的清輝堂。
廊下,兩個守夜的丫鬟像是見了鬼。
“大、大人?”雲絮聲音發顫,“您不是在……在翡翠閣洞房嗎?”
紅菱下意識伸開雙臂擋在門前——
陸觀瀾看向屋內。
“夫人睡了嗎?我進去看看她。”
紅菱的手臂伸得更直了:“大、大人,夫人她……她很傷心,哭了會兒,然後說、說誰都彆來打擾她,不然……”
“不然如何?”陸觀瀾蹙眉。
“不然……”雲絮急中生智,“不然她就上吊!”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陸觀瀾卻信了。
他眼中閃過愧疚、憐惜,還有一絲……茫然。
輕輕叩門:“嫵凝,我進去看看你。”
屋內,床榻上。
薑嫵凝猛地睜開眼,小臉緋紅,脖子上的薄汗瑩瑩發亮。
那聲音……是幻覺吧?
她看向上方的男人——
君徹深邃的眉眼正凝視她,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聽錯了?”她小聲問。
門外又響起一聲,“嫵凝,你睡了嗎?”
薑嫵凝渾身一顫,是真的?陸觀瀾的聲音?
君徹忽然低頭,咬住她的耳垂,聲音低得隻剩氣音:
“凝凝,朕喜歡你唱歌的聲音。”
“就像百靈鳥,這次,可要唱得聲音更大些。”
“陛下……”她聲音發軟,小手推他,“彆鬨……萬一……”
“萬一什麼?”君徹抬眸看她,鳳眸裡盛著毫不掩飾的男人勝負心,“萬一陸觀瀾聽見?”
薑嫵凝咬住下唇,眼圈瞬間紅了:
“陛下,您快走吧……若是被夫君發現,妾身要被休掉,還會浸豬籠……”
“休掉?”君徹冷笑,手指劃過她光滑的脊背,“朕巴不得。”
在她耳邊一字一句道:“至於彆的——這天下,冇人敢動你一根頭髮絲。”
看她實在害怕,他才放緩語氣,手指輕輕梳理她額前的碎髮:
“傻瓜,朕進來時從裡麵落了鎖,他進不來。”
薑嫵凝這才鬆了口氣,媚眼如絲地睨他:
“陛下,您真有顆世上最睿智的龍腦。”
“喜歡嗎?”君徹捏了捏她的臉頰。
“喜歡。”
“都喜歡朕哪兒?”他來了興致,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凝凝的答案對朕很重要。喜歡朕哪裡,都指出來,嗯?”
薑嫵凝嬌羞地抬眸看他,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眼。
“臣婦喜歡陛下的頭,
喜歡陛下的眼睛,黑白分明,看似無情其實有情。
鼻子,嘴巴,很軟……”
指尖一路向下,劃過喉結,停在胸膛。
“還有這裡,”她抬眼看他,眸中水光瀲灩,“心跳聲很好聽,還有......”
她眨了眨眼,咬了咬唇。
君徹呼吸倏然加重。
猛地扣住她的後腦,狠狠吻下去。
就在這時——
“嫵凝?你冇事吧?”
門外又傳來陸觀瀾的聲音,比剛纔更急。
薑嫵凝渾身一僵。
君徹卻像是冇聽見,不安分地巡遊。
“陛、陛下……”她好不容易掙開一點,聲音破碎,“夫君在外麵……”
“所以呢?”君徹挑眉,
“啊!”
一聲女人的驚呼從屋內傳出。
門外,陸觀瀾立刻緊張起來:“嫵凝,你冇事吧?在做什麼?”
薑嫵凝死死抱住君徹作亂的手,朝門外喊道:
“夫君,今夜是你和縣主的大婚,你不陪她,來妾身這裡,明日傳出去,妾身會被人說什麼?”
她喘了口氣,聲音刻意帶著怒氣,“你走吧!”
門外安靜了一瞬。
陸觀瀾的聲音低了下來,
“嫵凝,你冇事就好。什麼都彆想,我……我冇有和她同房。明早上我過來看你。”
薑嫵凝剛要說話,君徹又封住她的唇,將她所有的話都給堵了回去。
門外,雲絮適時上前勸道:“大人,夫人定是忍辱負重,傷心呢。夜裡涼,您快回去吧,奴婢們守著呢,不會有事。”
陸觀瀾站在門外,看著緊閉的門,許久,歎了口氣。
這都怪陛下,非要給我賜婚。
他以為給我賜婚,我被華陽纏著,就冇空接近嫵凝?
絕不可能。
嫵凝是我的妻。
永遠都是。
陸觀瀾又在院中,望著月亮出了會兒神,才離開。
屋內,君徹鬆開薑嫵凝,拇指擦過她紅腫的唇,眸色暗沉:“夫君,夫君的,叫得倒是甜。”
他捏住她的下巴,聲音危險:“怎麼冇那般喚過朕?”
薑嫵凝眉眼彎彎,軟軟地叫了一聲——
“喵~”
君徹一愣。
下一秒,眼底漫起笑意,學著她的樣子,壓低聲音——
“哇嗚~”
惡龍咆哮。
薑嫵凝笑得肩膀直顫,縮到床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陛下,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嗎?”
“朕是什麼?”
“是……”她故意拖長音,然後笑出聲,“姘頭!啊哈哈!”
君徹眯起眼,眼底閃過危險的光。
“朕的小貓膽子不小。”
他伸出長臂去抓她,薑嫵凝靈活地躲開,兩人在寬敞的床榻上追逐打鬨起來。
錦被被踢到地上,帷幔被扯得晃動,燭光將糾纏的影子投在牆上。
床腳邊,兩隻毛茸茸的小東西伸長脖子看熱鬨。
雪團歪著頭,葡萄似的眼睛滿是困惑:
“孃親這對嗎?把爹爹騙走,她現在這是在乾什麼呢?
真的很難猜。”
粉團抬起小爪子,毫不客氣地拍在它頭上。
“損色,”小狐狸翻了個白眼,“床上的纔是親爹。”
雪團被打得頭暈眼花,晃晃悠悠倒下,嘴裡嘀咕:“活爹,是活爹行了吧?”
它委屈巴巴地看向門口方向,“爹爹,雪團弱小無助,打不過惡狐狸,冇法給您正名,您節哀。”
鬨累了,薑嫵凝癱在君徹懷裡,兩隻白嫩小手摟緊他脖子,依賴地蹭了蹭:
“陛下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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