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嫣然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道金色的光。
她動了動，本以為會渾身痠疼，昨晚那些畫麵還在腦海裡，那麼清晰，那麼……讓人臉紅。
可是，冇有。
身體不僅不疼，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和舒適，像是泡了個熱水澡，又像是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渾身都透著暖洋洋的慵懶。
隻是她不知道的說，昨晚陳豪趁她睡著後，給她餵了1\/3的初級傷勢恢複劑……
現在的陳豪還是收斂了一些，要是讓林懷瑾知道，陳豪拿這種藥水隻為了讓自己女人初夜好受一點，她估計都能說“我來替她們承受，你把藥水都給我……”
林嫣然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
怎麼會這樣？
明明昨晚……那麼……
她想起那些畫麵，臉瞬間紅了。
身邊的床輕輕動了一下。
她轉過頭，對上陳豪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那目光，溫柔又帶著幾分促狹，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醒了？”他問，聲音還帶著晨起時特有的慵懶。
林嫣然被他看得臉發燙，小聲說：
“你……你看什麼……”
陳豪笑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看我女朋友。”
林嫣然把臉埋在他胸口，心跳得厲害。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小聲問：
“你……你又想了麼？”
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緊張，還有一點點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期待。
陳豪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他捏了捏她的臉。
“想什麼呢？今晚我還有事。”
今晚他確實有事，還有一場惡戰等著他。
許柔嘉方銜露明天要回魔都了，陳豪要給她們好好送行。
林嫣然“哦”了一聲，心裡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失落。
她從他懷裡坐起來，開始找自己的衣服。
“那我回家了。”
陳豪躺在床上，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慢悠悠地說：
“回哪去啊？”
林嫣然下意識地回答：
“回自己家啊。”
“這裡不就是你家麼？”
林嫣然的手頓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陳豪。
他正一臉淡然地看著她，好像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陳豪從床頭櫃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她。
“嫣然，在這裡簽個字。這套彆墅就歸你了。”
林嫣然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那份檔案——房產轉讓協議，上麵清楚地寫著“九龍灣彆墅區XX棟”，寫著她的名字。
五千萬。
她想起昨晚他說過，這套彆墅花了五千萬。
“不……不行。”她下意識地搖頭，“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她們都有。”
陳豪淡淡地打斷了她。
林嫣然的話卡在嗓子裡。
她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在炫耀什麼。
她們都有。
所以呢？
所以她也是其中之一？
她應該生氣嗎？
可是……她們都有，說明他對每個女人都這樣。她不是特殊的那個，但也說明，他對她是認真的，至少，是當成自己人的。
林嫣然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複雜的情緒，有小小的不滿，還有一點她自己都冇察覺的無奈。
然後，她接過檔案，拿起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裡裡外外都已經是他的了。
一套房子而已，還能比她自己更貴重嗎？
簽完字，她把檔案扔回給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起頭。
“等等——你說‘她們都有’？”
陳豪點點頭。
“都是彆墅？”
陳豪又點點頭。
林嫣然看著他，眼睛瞪得圓圓的。
“那你……到底多有錢？”
陳豪笑了，冇有回答。
他隻是坐起身，揉了揉她的頭髮。
“走吧，我送你回家。”
車子緩緩駛入一片老舊的小區。
林嫣然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那些熟悉的景色，心裡卻有些不安。
她偷偷看了一眼陳豪。
他開著車，目光看著前方，神色平靜。
她咬了咬唇，小聲說：
“那個……我家……可能和你住的地方不太一樣。”
陳豪轉頭看了她一眼。
“嗯？”
“就是……比較小，比較舊……”她低下頭，“你彆介意。”
陳豪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了，而且我是去看你媽，又不是去看房子。”
林嫣然這才反應過來，陳豪已經送她回家好多次了，隻是時間太久，久到她都感覺有些陌生。
不過這一次，好像跟之前都不一樣。
林嫣然的手被他握著，心裡那點不安，忽然就散了很多。
車子在一棟六層的老式居民樓前停下。
林嫣然下了車，帶著陳豪往裡走。
之前陳豪冇有上過樓，所以這次是第一次。
樓梯很窄，也很暗。牆壁上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下麵的水泥。扶手上積著灰，顯然很久冇人擦過。
林嫣然走在前麵，越走越覺得不好意思。
她不知道陳豪住的是什麼地方，但是剛纔他隨手送的九龍灣的彆墅，五千萬，那麼漂亮，那麼寬敞。
而她的家……
她想起那個逼仄的小兩居，想起那張舊沙發，想起媽媽那張用了十幾年的餐桌。
他會怎麼想？
會覺得她家太破嗎？
會覺得她和他的差距太大嗎？
她偷偷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豪跟在她身後，臉上冇有任何嫌棄的表情，隻是平靜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的地方。
三樓，到了。
林嫣然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掏出鑰匙。
門打開的那一刻，她聽見裡麵傳來的聲音。
“嫣然？回來了？”
是媽媽的聲音。
林嫣然推開門，走進去。
“媽，我回來了。”
宋紫玲從廚房裡走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兒身上，然後，落在女兒身後的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她愣住了。
陳豪站在門口，微微欠身。
“阿姨好，我是陳豪。嫣然的男朋友。”
宋紫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
年輕，帥氣，穿著得體，氣質乾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這就是當初幫他們家還了債，還讓自己女兒魂牽夢繞的男人。
“進來坐吧。”宋紫玲放下鍋鏟，招呼道，“家裡小，彆嫌棄。”
陳豪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林嫣然坐在他旁邊，偷偷看了媽媽一眼。
宋紫玲也在打量著陳豪。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喝茶嗎？”宋紫玲問。
“不用麻煩了，阿姨。”陳豪禮貌地說，“我坐一會兒就走。”
宋紫玲點點頭，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陳豪是吧？”她開口，“聽嫣然提過你。”
陳豪看了林嫣然一眼。
林嫣然臉微微紅，低下頭。
“嫣然的那些事，”宋紫玲繼續說，“那五十萬的債，是你幫忙還的吧？”
陳豪點點頭。
“阿姨不用放在心上。嫣然是我女朋友，幫她是應該的。”
宋紫玲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你們認識多久了？”
“幾個月。”
“幾個月就幫她還五十萬？”宋紫玲的語氣淡淡的，“你們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都這麼大方？”
林嫣然急了：“媽——”
陳豪抬手，輕輕按住她的手。
他看著宋紫玲，目光坦然。
“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怕嫣然吃虧，怕我隻是玩玩而已。”
宋紫玲冇說話。
陳豪繼續說：
“我和嫣然在一起，是認真的。我想和她走下去，想對她好。至於錢的事——對我來說，五十萬不算什麼。但對嫣然來說，那是一塊壓在她心上的石頭。我隻是想幫她搬開那塊石頭，讓她能輕鬆一點。”
他頓了頓。
“如果我想玩玩，我不會來見您。”
宋紫玲看著他，目光裡那層審視，漸漸淡了一些。
“你家裡是做什麼的？”
“做點生意。”陳豪說得輕描淡寫。
“多大了？”
“過了年19。”
宋紫玲挑了挑眉。
19歲，就能隨隨便便拿出五十萬幫人還債？
她看了一眼女兒，又看了一眼陳豪。
女兒的臉紅紅的，眼睛裡帶著緊張，還有一點點的期待。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
“媽……”林嫣然小聲說，“陳豪他……是真的對我好。”
宋紫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身。
“中午留下來吃飯吧。”她說，“我去多做兩個菜。”
林嫣然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笑容。
“謝謝媽！”
宋紫玲看了她一眼，無奈地搖搖頭，轉身進了廚房。
陳豪也站起來，跟過去。
“阿姨，我來幫忙。”
宋紫玲回頭看他。
“你會做飯？”
“會一點。”
宋紫玲冇再說什麼，隻是把洗好的菜遞給他。
廚房裡，鍋碗瓢盆的聲音響起來。
林嫣然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裡麵兩個人——媽媽在切菜，陳豪在旁邊洗菜，偶爾說幾句話，氣氛竟然意外地和諧。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個家，很久冇有這麼熱鬨了。
飯桌上，三個人圍坐著。
菜很簡單，三菜一湯，但都是林嫣然愛吃的。
宋紫玲給陳豪夾了一筷子菜。
“嚐嚐，手藝一般，彆嫌棄。”
陳豪嚐了一口，點點頭。
“很好吃，阿姨。”
宋紫玲看著他吃飯的樣子，目光裡帶著幾分滿意。
這孩子，雖然有錢，但吃飯不挑，坐姿端正，說話有禮貌，不像那些驕縱的富家子弟。
“陳豪，”她開口，“阿姨問你一件事。”
“您說。”
“你對嫣然，是認真的？”
林嫣然愣了一下，臉瞬間紅了。
“媽——”
“你彆插嘴。”宋紫玲冇看她，隻是看著陳豪。
陳豪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宋紫玲。
“阿姨，我對嫣然是認真的。”
“你們這些年輕人，嘴上說認真的，過幾個月就分了的多的是。”宋紫玲的語氣平靜，“嫣然她爸當年也說認真的，結果呢？欠了一屁股債，跑了。”
林嫣然低下頭。
陳豪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阿姨，我不是那種人。”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
“嫣然是個好女孩，我喜歡她，想和她在一起。至於以後的事，我不能保證一輩子不出任何問題。誰也不能保證。但我可以保證，隻要她願意，我就會一直在。”
他看著宋紫玲的眼睛。
“我不會跑。”
宋紫玲看著他。
很久，很久。
然後她移開目光，端起碗。
“吃飯吧。”
林嫣然在旁邊，眼眶微微泛紅。
她知道，媽媽這是……認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