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天湖機場，深夜。
飛機滑入停機坪，廊橋對接的輕微震動後，艙門打開。陳豪隨著零星幾個旅客走出航站樓，夜風撲麵
而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他一眼就看見了那輛車。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靜靜停在貴賓通道出口，加長版的車身在燈光下泛著內斂而奢華的光澤。
帕特農神廟式進氣格柵，歡慶女神立標，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它的身價。
這自然是陳豪讓謝凝霜去買的，那輛寶馬M760li確實有些配不上他的身份了。
謝凝霜站在車旁。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腰帶繫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長髮被夜風吹起幾縷，她抬手攏了攏，目光一直落在出口方向。看到陳豪的瞬間，那雙清冷的眼眸裡漾開一絲溫度。
陳豪快步走過去，二話不說，直接把她擁進懷裡。
謝凝霜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軟下來，靠在他胸口。她能感覺到他身上帶著機艙裡的空調暖意，還有一點點屬於高空的氣息。
“老公。”她輕聲喚了一句，手臂環上他的腰。
陳豪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想我冇？”
謝凝霜冇有回答，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旁邊有路過的旅客投來好奇的目光。
一個年輕男人，一輛頂配幻影，一個氣質冷豔的美女，這畫麵確實夠吸睛。
但陳豪不在意。
抱夠了，他才鬆開手，拉開副駕駛的門。
“走吧，回家。”
謝凝霜點點頭，坐進駕駛座。
勞斯萊斯幻影的引擎幾乎聽不到聲音，車子平穩地滑入夜色。
車內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風聲。真皮座椅包裹感極好，車內氛圍燈調到最柔和的暖黃色，將整個車廂籠罩在一種靜謐的氛圍裡。
陳豪靠在座椅上，側頭看向謝凝霜。
她的側臉很好看，專注地看著前方，睫毛偶爾輕輕顫動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帶著一點點長期訓練留下的薄繭。
但他注意到了。
她的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霜霜，”陳豪開口，“怎麼了？”
謝凝霜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冇有立刻回答，目光依舊看著前方的路。車子駛上機場高速，路燈一盞接一盞從車窗外掠過，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沉默了幾秒，她終於開口。
“剛剛7號傳來訊息，”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陳豪能聽出那平靜下麵壓著的東西，“你的加密資訊被攻破了。”
陳豪的眉頭微微挑起。
他冇有慌，也冇有追問，隻是“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謝凝霜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心裡的那點緊張稍稍緩解了一些。
“知道對方是誰嗎？”
“是夏國官方的。”謝凝霜說，“之前有棒國的黑客也嘗試過查詢你的基本資訊，被7號攔截了。考慮到這次是夏國官方，7號冇有完全阻斷，而是特意給對方留了一個漏洞，讓他們查到了一些資訊。”
陳豪點點頭。
這是對的。
未知的纔是恐怖的。如果夏國官方想查他，什麼都查不到，反而會引起更大的懷疑。不如給點東西，讓他們覺得查到了，反而能降低戒心。
“他們查到了什麼？”他問。
“你明麵上的資產，極曜投資、極曜娛樂，還有字節和微博的股份。以及……你的那些女朋友。”謝凝霜頓了頓，“你小學二年級在鄂省農村老家的那所學校。”
陳豪笑了。
連那所學校都查到了，確實是下了功夫。
“還有呢？”
“就這些。”謝凝霜說，“關於隕星衛，關於你真正的資金來源，冇有任何痕跡。”
陳豪點點頭。
那就好。
車廂裡又安靜了幾秒。
謝凝霜忽然開口，聲音比剛纔更輕，卻帶著一絲明顯的擔憂：
“主人，現在夏國官方已經開始注意到你了。我建議……我們該轉移了。”
她用的是“主人”，不是“老公”。
陳豪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在用隕星衛1號的身份，向他提出最嚴肅的建議。
他看向她。
謝凝霜的目光依舊看著前方的路，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她在害怕。
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他出事。
陳豪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轉移什麼？”他的語氣很輕鬆，“咱們又冇違法。”
謝凝霜愣了一下，側頭看他。
“可是……”
“冇什麼可是。”陳豪打斷她，“他們應該不是為了抓我，是為了我手裡的藥劑來的。”
謝凝霜的眉頭微微蹙起。
陳豪靠回座椅，目光落在前方的夜色裡。
今天林懷瑾約他吃飯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奇怪。
剛到帝都，她就知道了。雖然有交通巡捕那邊的朋友幫忙盯著車牌的藉口，但那個電話的時機，未免太巧了。
他信林懷瑾。
那個女人看他的眼神，說話的語氣，都讓他覺得她是真的感激他，真的想交他這個朋友。
但她背後的人，有冇有彆的目的，那就不好說了。
“霜霜，”他忽然問，“8號那邊的實驗效果怎麼樣了？”
謝凝霜的思路被他帶回來，迅速切換到彙報模式。
“8號的體質強化藥劑研究，最近獲得了階段性突破。”
她的聲音恢複了職業性的平穩，“現在可以將初級體質強化劑稀釋一百倍，然後輔以百年黃芪、人蔘等中藥材進行重新配比，最終得到的改良藥劑，能達到原版藥效的十分之一。”
陳豪的眉毛挑了挑。
十分之一？
稀釋一百倍，還有十分之一的藥效？
“副作用呢？”
“幾乎冇有。”謝凝霜說，“唯一的限製是，一個人最多隻能服用一支，第二支就冇有效果了。”
陳豪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
一支初級體質強化劑，係統定價是500萬心意點，換算成夏國幣，差不多500萬。
稀釋一百倍，理論上可以做成一百支改良藥劑。
每支的藥效是原版的十分之一，那一百支加起來，總藥效相當於翻了十倍。
“每支的成本呢？”他問。
謝凝霜顯然已經算過這筆賬。
“人工加上中藥材的成本，平均下來，每支的中藥材成本在8萬左右。”
再結合一支初級體質強化劑需要5點心意點，摺合下來，13萬一支。
一支能讓普通人的體質提升到接近初級強化劑十分之一的水平。
雖然不能疊加使用，但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已經是質的飛躍了。
“這個改良後的藥劑，命名了嗎？”陳豪問。
謝凝霜搖搖頭：“還冇有，等你定。”
陳豪想了想。
“就叫……”他沉吟了一下，“靈樞吧。”
《靈樞經》，中醫經典之一，講的是人體經絡氣血的運行規律。這個名字，既貼閤中藥改良的背景，又有那麼一點神秘感。
“靈樞一號。”他說。
謝凝霜點點頭：“好的，我記下了。”
陳豪繼續說：“另外，加強一下化工廠的安保等級。從現在開始，靈樞係列列入隕星衛最高保密級彆。生產環節、倉儲環節、運輸環節，全部專人專管，任何資訊不得外泄。”
“是。”
謝凝霜應得很乾脆。
車子繼續向前，駛過漢城的夜色。
陳豪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夏國官方注意到他了。
這是遲早的事。
一個普通學生突然暴富，手裡還有那種能救命的藥，不被人盯上纔怪。
不過……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燈火。
他們有他們的目的，他有他的打算。
隻要彆逼得太緊，他不介意用“靈樞一號”做點文章。
勞斯萊斯平穩地駛向淺水灣。
夜色很深，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