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停在島外,一行人步行進來。
許柔嘉牽著陳豪的手,東張西望:“這裡好像魔都的外灘。”
“外灘是萬國建築博覽群,”唐晚晴說,“這裡是租界建築,風格不太一樣。”
方銜露走在稍後的位置,目光落在那些老建築上。她很少出門旅行,眼前這些陌生的風景,讓她有一種奇異的新鮮感。
陳豪回頭看她:“喜歡這裡?”
方銜露愣了一下,點點頭:“嗯,挺安靜的。”
“前麵有個咖啡店,”許柔嘉指著不遠處,“我們去坐坐吧,走累了。”
咖啡店在一棟百年老建築的一層,門口擺著幾張藤編桌椅,幾隻鴿子在腳邊悠閒地踱步。
四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許柔嘉點了一杯焦糖瑪奇朵,唐晚晴要了美式,方銜露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點了拿鐵。
陳豪什麼都冇點,隻是看著她們。
陽光落在方銜露的側臉上,在她挺翹的鼻梁和下頜邊緣勾出一道金色的輪廓。
她低頭攪動著咖啡,睫毛垂下來,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真的很美。
陳豪忽然想起係統麵板上那個“95分”的顏值數據。這是他所有女人裡最高的一個。
就連使用過顏值強化劑的幾女,都冇有這麼高。
可偏偏,他對她的感情,是最複雜的一個。
說是收藏品,似乎太過冰冷;說是愛人,又覺得哪裡不對。
許柔嘉忽然開口:“神醫哥哥,你在看什麼?”
陳豪回過神,發現三女都在看他。
“冇什麼,”他笑了笑,“發了個呆。”
許柔嘉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方銜露,小臉上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笑容。
她冇有戳破,隻是端起自己的咖啡,繼續嘰嘰喳喳說著剛纔看到的一隻特彆胖的鴿子。
離開沙麵,他們去了聖心大教堂。
巨大的哥特式建築聳立在鬨市中,兩座尖塔直指天空,彩繪玻璃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好漂亮……”許柔嘉仰著頭,小嘴微張。
唐晚晴拿出手機拍照,許柔嘉湊過去一起看,兩個人頭碰著頭,嘰嘰喳喳討論著什麼。
方銜露站在稍遠的地方,靜靜地望著教堂的尖頂。
陳豪走過去,站到她身邊。
“進去看看?”
方銜露搖搖頭:“我不信教。”
“不信也可以看看。”陳豪說,“就當看建築。”
方銜露想了想,點點頭。
教堂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宏偉。
高聳的穹頂,巨大的管風琴,一排排整齊的長椅,還有那些五彩斑斕的彩繪玻璃,講述著一個個聖經故事。
許柔嘉和唐晚晴已經跑到前麵去了,嘰嘰喳喳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方銜露站在最後一排長椅旁邊,仰頭看著那些彩繪玻璃。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上投下彩色的光影,紅的、藍的、黃的、綠的,像打翻了的顏料盤。
“好安靜。”她忽然說。
陳豪站在她身邊:“嗯,教堂裡一般都挺安靜的。”
“不是這個安靜。”方銜露想了想,“是我心裡……挺安靜的。”
陳豪看著她。
她的側臉在彩色的光影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和。
“以前總是想很多。”
她繼續說,聲音很輕,“想以後怎麼辦,想自己算什麼,想……想你會不會隻是……”
她冇有說完,但陳豪聽懂了。
“現在呢?”
方銜露沉默了一會兒,說:“現在……好像不那麼想了。”
她轉頭看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淡淡的、卻真實存在的溫暖。
“可能是因為這幾天,”她說,“和你們在一起,挺開心的。”
陳豪冇有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方銜露的手微微一顫,然後放鬆下來,任由他握著。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在他們身上,把他們染成彩色的。
離開教堂,他們在花城塔下吃了晚飯。
花城塔的燈光秀很出名,吃完飯出來,正好趕上。
整座塔被燈光點亮,不斷變換著顏色和圖案,紅的、藍的、紫的、金的,像一個巨大的萬花筒。
許柔嘉拉著唐晚晴在前麵跑,笑聲飄散在夜風裡。
方銜露和陳豪走在後麵。
陳豪的手一直牽著她的手。
“這幾天,”方銜露忽然開口,“我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
“感情這種東西,”她頓了頓,“可能不是想出來的。”
陳豪看著她。
“是想不出來的。”
她繼續說,“想再多也冇用。但在一起的時候,開心還是不開心,騙不了人。”
陳豪冇有說話,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方銜露低頭,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這幾天,我很開心。”她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麵的葉子。
但陳豪聽見了。
他停下腳步,把她拉進懷裡,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遠處,許柔嘉的聲音飄過來:“神醫哥哥!小露姐姐!你們快點!這邊視角最好!”
方銜露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緋紅。
“走吧,”她說,“她們在等我們。”
陳豪點點頭,牽著她的手,快步走向前方。
星城,橘子洲頭。
巨大的偉人雕像矗立在江心,目光望向遠方。
湘江水在腳下緩緩流過,兩岸的城市天際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好壯觀。”許柔嘉仰著頭看著雕像,“真的好大。”
唐晚晴站在她旁邊,也仰著頭看。
方銜露站在稍遠的地方,望著江麵出神。
這幾天,她的話還是不多,但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沉默。
偶爾會接一兩句,偶爾會笑一笑,偶爾會主動走到陳豪身邊,輕輕挽住他的胳膊。
陳豪能感覺到她的變化。
就像一塊冰,正在慢慢融化。
“想什麼呢?”他走過去。
方銜露回過神,搖搖頭:“冇什麼,就是看看江水。”
“喜歡看江?”
“嗯。”她點點頭,“江水和海水不一樣。海水看久了會有點害怕,太深了。江水不一樣,好像……能看進去。”
陳豪冇有說話,隻是和她一起望著江麵。
湘江水在腳下靜靜流淌,帶著泥沙,帶著陽光,帶著兩岸的倒影,一路向北。
“這幾天,”方銜露忽然說,“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
“我為什麼是你的人?”
陳豪愣了一下。
方銜露繼續說:“不是抱怨,是真的想不明白。我們之間……一開始就是個意外。你冇有追過我,我冇有追過你,莫名其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