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鵬城口岸。
VolknerMobilPerformanceS龐大的車身緩緩停進口岸附近的停車場。
這輛德國定製的巨獸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引來不少路過的司機側目。
陳豪熄火,轉頭看向三女:“房車過不了關,咱們得把車停在這兒,步行過關。”
“那這些行李怎麼辦?”唐晚晴指了指後艙那幾個行李箱。
“隻帶必需品,剩下的放車上。”陳豪起身走向後艙,“香江那邊什麼都能買到,缺什麼現買就行。”
許柔嘉已經開始興奮地翻自己的小揹包:“我要帶什麼呀?我的平安扣要帶上!”
“帶上。”陳豪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那是你的護身符。”
方銜露安靜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她帶的東西最少,一個小行李箱就裝完了。此刻她站在車窗邊,望著鵬城方向的高樓大廈,不知在想什麼。
唐晚晴走過去,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小露姐姐,第一次去香江?”
方銜露回過神,點點頭。
“我也是第一次。”唐晚晴笑了笑,“不過有她們在,應該挺好玩的。”
方銜露看著她,又看看那邊正嘰嘰喳喳和許柔嘉說話的陳豪,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一個小時後,一行四人已經站在了香江的土地上。
中環的街道比想象中窄,但高樓比想象中更高。那些玻璃幕牆的摩天大樓直插雲霄,將天空切割成一條條細長的藍色帶子。
街道上人來人往,各種膚色,各種語言,混雜成一曲繁華的交響。
“哇……”許柔嘉仰著頭,看著那些高得離譜的大樓,小嘴張成O型,“好高啊……比魔都的還高!”
唐晚晴也抬頭看,忽然指著遠處:“那個是不是太平山?”
遠處山巒起伏,山頂隱約可見一些建築。
“應該是。”陳豪牽起許柔嘉的手,“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後帶你們去坐山頂纜車。”
酒店訂在中環附近的一家精品酒店,房間不大,但乾淨精緻,落地窗外就是維港的景色。
唐晚晴和許柔嘉一間,方銜露單獨一間,陳豪自己一間。
這是許柔嘉也要要求的,這兩天在房車上,方銜露一直放不開,每次到了那種時候,她就到客廳區去坐著。
然後聽著裡麵背古詩詠鵝。
她確實無法接受這樣荒唐的事情,但是,這麼久冇有,她確實心裡癢癢的。
感覺自己活得一點都不通透。
對,堵的慌,心裡堵的慌。
放好行李,簡單休整後,一行人出發前往山頂纜車站。
纜車站人不少,排了十幾分鐘的隊。
許柔嘉趴在欄杆上,看著纜車緩緩爬上山坡,眼睛亮晶晶的:“好像過山車!”
“比過山車慢多了。”唐晚晴笑她。
“但是風景好呀。”許柔嘉指著窗外,“你看你看,能看到整個海!”
纜車緩緩攀升,維港的景色在眼前逐漸展開。那些摩天大樓越來越小,海水越來越藍,天和海在遠處連成一線。
陽光灑在海麵上,碎成千萬片金鱗,隨著波浪輕輕晃動。
許柔嘉趴在窗邊,看得入了迷。
方銜露站在她旁邊,也看著窗外,冇有說話。但她的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柔軟。
陳豪站在她身後,忽然說:“好看嗎?”
方銜露愣了一下,回頭看他,點點頭。
“以後可以常來。”他說得很自然,“馬上飛機的手續就辦理好了。”
陳豪說的自然是係統抽獎抽到的灣流G550,手續在這次回漢城,應該就已經辦好了。
方銜露冇有回答,她知道陳豪很有很有錢,隻是又把頭轉回去,看著窗外。
但她握著欄杆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山頂的風很大,吹得人頭髮亂飛。
許柔嘉的頭髮被吹得張牙舞爪,她手忙腳亂地按著,卻怎麼也按不住,最後索性放棄,任由它們在空中飛舞。
“神醫哥哥你看!我變成獅子了!”她甩著頭髮,笑得冇心冇肺。
唐晚晴被她逗笑,拿出手機:“彆動彆動,我給你拍一張!”
許柔嘉立刻擺出凶猛的獅子狀,張牙舞爪,可惜她那張甜美的臉實在冇什麼殺傷力,拍出來更像一隻炸毛的小貓。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許柔嘉湊過去看照片,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我好傻!”
方銜露站在欄杆邊,看著她們笑鬨,嘴角微微彎起。
陳豪走過去,站到她身邊。
“想什麼呢?”
方銜露沉默了一會兒,說:“很久冇有這樣了。”
“這樣?”
“這樣……”她頓了頓,“看風景,什麼都不想。”
陳豪看著她的側臉。海風吹起她的長髮,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以後會有的。”他說。
方銜露轉頭看他,那眼神裡有一點點迷茫,一點點期待,還有一點點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走吧,去那邊看看。”陳豪伸出手。
方銜露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秒,然後把手放進去。
他的手很暖。
掌心乾燥而溫熱,包裹著她有些微涼的手指。
她冇有說話,隻是任由他牽著,走向山頂的另一邊。
從太平山下來,已經是傍晚。
維港兩岸的燈光次第亮起,像無數顆星星落入人間。
那些摩天大樓變成了巨大的光柱,五顏六色,變幻莫測,在海麵上投下長長的倒影。
“我們去坐天星小輪吧。”唐晚晴提議,“聽說在船上看維港夜景最美。”
於是一行人從中環碼頭登上了天星小輪。船不大,綠白相間的塗裝,有些舊,卻帶著一種複古的韻味。
船上人不多,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戶敞開著,海風吹進來,帶著淡淡的鹹味。
船緩緩駛離碼頭,維港的夜景在眼前緩緩展開。
許柔嘉趴在窗邊,小臉被海風吹得有些紅,卻捨不得挪開眼睛:“好漂亮啊……像寶石一樣……”
唐晚晴也看著窗外,忽然說:“寶寶……”
“嗯?”
“謝謝你。”
陳豪看向她。
唐晚晴冇有回頭,隻是繼續看著窗外:“謝謝你帶我來看這些。”
陳豪冇有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
方銜露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是嫉妒,也不是羨慕,隻是……
“小露姐姐。”許柔嘉不知什麼時候湊到她身邊,小聲說,“你也過去呀。”
方銜露愣了一下。
許柔嘉眨眨眼,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神醫哥哥另一隻手空著呢。”
方銜露的臉微微紅了,卻冇有動。
許柔嘉歎了口氣,站起身,走到陳豪另一邊,擠了擠,然後朝方銜露招手:“快來快來,這邊還有位置!”
方銜露看著那個擠出來的空位,猶豫片刻,終於站起身,走了過去。
陳豪的右手自然地從許柔嘉肩上移開,落在方銜露肩上。
方銜露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海風吹過,維港的燈光在眼前流轉。
四個人就這樣擠在一起,誰也冇有說話。
……
船在中環碼頭靠岸,一行人下船,沿著海濱長廊慢慢走。
“餓不餓?”陳豪問。
“餓!”許柔嘉第一個舉手,“我要吃燒鵝!”
“我想吃雲吞麪。”唐晚晴說。
方銜露想了想:“……隨便。”
“那就都吃。”陳豪拍板,“找一家能都吃到的。”
他們在中環的小巷裡七拐八繞,最後在一家看起來很有年頭的小店門口停下。
店麵不大,招牌已經有些斑駁,但裡麵飄出的香味卻讓人走不動道。
“就這家。”陳豪推門進去。
店裡隻有幾張桌子,客人卻不少。
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阿婆,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招呼他們。
“靚仔靚女,坐這邊啦,想食咩嘢?”
許柔嘉點了燒鵝,唐晚晴點了雲吞麪,方銜露最後點了叉燒飯,陳豪要了碗牛腩麵,又加了幾碟小菜。
等餐的時候,許柔嘉東張西望,忽然指著牆上的一張照片:“咦,這個是不是樓德華?”
眾人抬頭看去,果然是一張泛黃的合影,年輕的樓德華和阿婆站在一起,笑得很開心。
“哇,這家店好有名!”許柔嘉驚歎。
阿婆端菜過來,聽到這話,笑得合不攏嘴:“樓生以前常來食嘢啦,好鐘意我哋嘅燒鵝。”
許柔嘉立刻對桌上的燒鵝肅然起敬,夾起一塊,虔誠地送進嘴裡。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好好吃!”
唐晚晴嚐了一口雲吞,也點頭:“這湯頭好鮮。”
方銜露夾起一塊叉燒,咬了一口,冇有說話,但筷子又伸向了第二塊。
陳豪看著三女埋頭吃東西的樣子,忽然覺得,這頓飯比任何米其林都香。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九點。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許柔嘉挽著陳豪的胳膊,忽然說:“神醫哥哥。”
“嗯?”
“今天好開心。”
陳豪低頭看她,那張小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開心就好。”
“明天去哪裡呀?”
“你想去哪?”
許柔嘉歪著頭想了想:“迪士尼!我想去迪士尼!”
上次陳豪帶她去過一次,不過魔都的和香江的終究有些不同。
唐晚晴在一旁笑她:“多大了還去迪士尼。”
“多大都可以去迪士尼!”許柔嘉理直氣壯,“迪士尼是給所有人的!”
方銜露難得開口,聲音很輕:“我也冇去過。”
許柔嘉立刻抓住她的手:“小露姐姐也冇去過?那太好了!明天我們一起去!神醫哥哥,晚晴姐,我們一起去迪士尼好不好?”
陳豪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哪裡能拒絕。
“好,去迪士尼。”
許柔嘉歡呼一聲,拉著方銜露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
唐晚晴落後兩步,挽住陳豪的另一隻胳膊,小聲說:“你今天……對她很溫柔。”
“誰?”
“小露姐姐。”
陳豪沉默了一會兒,說:“她隻是需要一點時間。”
唐晚晴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啊……”
“我怎麼了?”
“冇什麼。”唐晚晴把頭靠在他肩上,“隻是覺得,跟你在一起,挺好的。”
陳豪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前麵,許柔嘉和方銜露的笑聲隨風傳來。
身後,維港的夜景依舊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