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陳豪扮演的“李二狗”還保持著叉腰狂笑的姿勢,表情卻凝固在臉上,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精心設計的“陰謀”,他預想中仙子落難、任他施為的香豔場麵,被謝凝霜打得粉碎。
謝凝霜看著陳豪那副“劇本崩了,導演很絕望”的表情,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破壞了遊戲體驗。
她難得地感到一絲歉意,還有一點點想笑。
實在是陳豪現在這副混混打扮配上那呆滯的表情,反差太大,過於好笑。
她努力抿住想要上揚的嘴角,清冷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好吧,既然他想玩,那……就配合他一下吧。
於是,在陳豪鬱悶的目光中,洛清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晃。
她伸出蔥白般的手指,輕輕扶了扶自己的額角。
“你……你這惡徒!”她的聲音不再平靜,帶上了一絲強自壓抑的輕顫和慌亂,握劍的手也似乎有些不穩,“竟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
陳豪眼睛一亮,瞬間滿血複活!
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
他立刻重新進入角色,搓著手,臉上掛著猥瑣又得意的笑容,一步步逼近:
“嘿嘿,洛大聖女,現在知道爺的厲害了吧?什麼名門正派,什麼冰清玉潔,在爺的祖傳秘方麵前,都是……”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在她泛紅的臉上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流轉。
洛清雪羞憤地彆開臉,想要舉劍,手臂卻“無力”地垂下,隻能用那雙浸染了水光、越發顯得勾魂攝魄的眼眸瞪著他。
嗬斥道:“你……你敢!我淩霄劍宗定將你碎屍萬段!”
“淩霄劍宗?天高皇帝遠,等他們找到爺,爺早就……”李二狗嘿嘿笑著,已經走到了洛清雪麵前,伸出手,作勢要去挑她的下巴。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洛清雪下巴的前一秒。
洛清雪原本“無力”垂落的手臂,如同安裝了彈簧般倏然抬起!
而是並指如劍,快如閃電,精準地點在了李二狗肋下的某個位置。
“嗷——!”
陳豪猝不及防,隻覺得肋下一麻一酸,那股勁兒瞬間竄遍半身,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怪叫,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彎下腰去,捂著側肋,剛纔的猥瑣氣勢蕩然無存。
謝凝霜收回手指,後退半步,臉上依舊帶著未褪的紅霞。
她看著齜牙咧嘴的陳豪,微微歪了歪頭,用那種平靜中帶著點無辜的語氣問:
“老公,劇本裡……有‘聖女點穴反抗’這段嗎?”
陳豪揉著發酸的肋下,抬起頭,看著她那身仙氣飄飄的白衣,再看看自己這身狼狽的混混打扮,還有眼前這個武力值碾壓自己的“劍仙老婆”……
他先是無語,隨即挫敗,最後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想象中的“霸道混混強製愛冰山仙子”戲碼,纔開了個頭,就被仙子反手一招製敵,劇情直接跑偏到“仙子暴打街頭流氓”去了。
而且,看謝凝霜那努力想配合卻又忍不住本能反應……實在是太可愛了。
他笑著搖搖頭,直起身,也懶得再演什麼“李二狗”了。
他走到謝凝霜麵前,伸手輕輕捏了捏她依舊發燙的臉頰。
“冇有,劇本裡冇這段。”他忍著笑說,“是我家霜霜仙子臨時加戲,導演表示……加得好!”
謝凝霜被他親昵的動作弄得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有點回升,但聽到他帶笑的話語,知道他冇有生氣,反而很開心,心裡那點小小的忐忑也放下了。
她任由他捏著臉,小聲辯解:“我……我就是覺得,洛清雪修為那麼高,就算中了……那種藥,也不該立刻全無反抗之力……起碼,在藥效完全發作前,製服一個凡人混混,應該很容易……”
她說得一本正經,彷彿真的在嚴謹分析角色邏輯和戰力體係。
陳豪聽著她這“學術派”的解釋,笑得更厲害了,一把將她連人帶劍摟進懷裡。
“好好好,我家霜霜說得對,是編劇……啊不,是導演我考慮不周,低估了洛聖女的實力。”
他笑著親了親她的發頂,“那現在怎麼辦?‘奇淫合歡散’無效,洛大聖女武力值爆表,李二狗陰謀破產,這戲……還怎麼往下演?”
謝凝霜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震動和溫暖,想了想,仰起臉看他,清澈的眸子裡映著他的笑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羞澀,卻異常清晰地說:
“戲……可以不按劇本演。”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鼓足了勇氣,才繼續道:
“但……老公你想做的事……可以不用演。”
這句話如同最輕柔的羽毛,卻帶著千鈞之力,瞬間撥動了陳豪的心絃。
他低頭,看著懷中白衣勝雪、麵染紅霞、眼含春水的女孩。
她不再僅僅是配合他玩鬨的演員,而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對他敞開一切,告訴他:
我願陪你嬉鬨,更願承你歡愛。無需劇情,無需角色,隻需你我。
還有什麼,比這更動人的情話?
陳豪心中柔情滿溢,所有搞怪的念頭、預設的劇本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手臂用力,再次將她穩穩抱起。
“霜霜……”他低聲喚她,聲音喑啞而溫柔,“你說得對。”
他抱著他的劍仙老婆,轉身,目標明確地走向那間寬敞的主臥室。
“接下來的事,”
他踢上房門,將一切戲服、道具、劇本都關在門外,眼中隻剩下懷中人的倒影。
“我們……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