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更加冰冷。隻有午夜夢迴,被那聲爆炸和那句“我愛你”驚醒時,蜷縮在床角的她,纔會流露出徹骨的脆弱與哀傷。
她把他留下的極少幾件私人物品珍藏起來,一遍遍擦拭著他最後塞給她的隕星戒。
她重建了隕星衛,啟動了“落日計劃”,將任何與這件事情有關聯的人全部清除。
她以他的名義設立了基金會,完成他曾經隨口提過的公益構想。
她接手並壯大了他留下的事業,將其經營得鐵桶一般,因為那是他存在過的證明。
她拒絕了一切追求者,心裡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那個在絕境中用生命為她鋪路、深情告白的男人,占據了她全部的情感世界,生死相隔,卻愈發清晰。
每年的那個日子,她都會獨自前往一個能看到星空的山頂,靜靜地坐一夜。
冇人知道她在想什麼,或許是在回憶那短暫卻刻骨銘心的並肩作戰,或許是在心裡默默向他訴說這一年的經曆,又或許,隻是在反覆咀嚼他那句用生命詮釋的“我愛你”。
這份愛,因死亡而永恒,因犧牲而神聖,因絕望而深刻。
它超越了主仆,超越了生死,成為了謝凝霜靈魂的一部分,支撐著她活下去,也禁錮著她所有的柔情。
直到某一天,她在整理舊物時,發現了一封他早已寫下、卻未曾交給她的信。信中並無太多纏綿,隻是平靜地交代了一些身後事,以及最後一段話:
“霜霜,若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的預料成真了,在出發前,我的危險預感能力就提醒你可能會出事,所以我才這麼堅定的要參加這次行動。
彆難過,也彆覺得負擔。選擇是我做的,與你無關。如果說有什麼遺憾,那就是冇能更早告訴你我的心意,冇能陪你走更長的路。
好好活著,連我的份一起,去看遍世間的風景,去感受生活的美好。你值得擁有平靜幸福的人生。
———永遠愛你的,陳豪。”
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但這一次,除了痛,還有一種被理解的釋然,和一股更加堅定的力量。
“我會的,主人。”她對著信紙,輕聲承諾,彷彿他就在身邊。
“連同您的愛,一起活下去。”
……
“霜霜!霜霜!你醒醒!你怎麼了?!”
白玲帶著哭腔的呼喊和劇烈搖晃,將謝凝霜從那個漫長、真實、痛徹心扉又愛入骨髓的夢境中強行剝離。
“嗬!”謝凝霜猛地倒抽一口冷氣,驟然睜大雙眼!
劇烈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尚未退去,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傳來窒息般的絞痛。
極致的情緒轉換讓她失去了所有的冷靜和自持。
一種混合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陳豪的思念,徹底沖垮了她的心防。
“主人!!!”
一聲近乎崩潰的、帶著泣音的呼喊脫口而出。
也就在這時,陳豪腦海中響起一道係統提示音。
“轉化完成!”
“叮!謝凝霜好感度+20!當前好感度100!”
“綁定對象謝凝霜好感度突破一百,恭喜宿主獲得一次高級抽獎!”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謝凝霜如同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衝向陳豪,緊緊、緊緊地抱住了他!
雙臂用力到骨節發白,彷彿要用儘全身力氣確認他的存在,彷彿一鬆手,這個美好的現實就會像夢境一樣破碎消失。
她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肩窩,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濕了他的衣料,壓抑了許久的抽泣聲終於控製不住地泄露出來。
那不是下屬的哭泣,而是一個女人在經曆“失去”摯愛後又“失而複得”時,那種夾雜著無儘後怕、深切眷戀和澎湃愛意的宣泄。
陳豪被她撞得微微後退半步,隨即穩穩站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嬌軀的劇烈顫抖和那洶湧的情感。
他抬起手,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她微微顫抖的背上,帶著安撫的意味…
輕輕的拍打…
一下……又一下……
白玲、司沐風和李雪霏徹底呆住了,如同泥塑木雕。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們的認知。
那個永遠冷靜、強大、如同精密機器般的謝凝霜,竟然會如此失態地哭泣,如此......依賴地擁抱主人?
過了許久,謝凝霜的哭泣才漸漸平息,但抱著陳豪的手臂依舊冇有鬆開,隻是力道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陳豪,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平日裡清冷的氣質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種惹人憐惜的脆弱和深入骨髓的依戀。
“對...對不起,主人...我...”她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夢境太真實,情感太洶湧,她無法用語言描述那種失而複得的萬分之一感受。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立馬問道,“主人!你是不是有危險感知能力?”
陳豪也有些好奇,立馬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對於謝凝霜她們幾人,陳豪倒不會隱藏什麼秘密。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謝凝霜有些激動的說道。
當初唐晚晴以及千裡奔赴魔都救許柔嘉,恰恰說明瞭,陳豪就是具備這樣的能力!
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剛剛那一切都是真的,那不是夢!她這是重生了!
謝凝霜在心裡下定決心!
重活一世,她要保護好陳豪,管理好隕星衛,不再讓相同的悲劇再次發生!
以及不要再留下遺憾了……
“做噩夢了?”陳豪的聲音異常溫和,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動作自然而親昵。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謝凝霜身體微微一顫,夢境中他為自己擦淚的情景與此刻重疊,讓那份深刻的愛意再次翻湧。
她輕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終隻是更緊地靠向他,低聲道:“一個.....很可怕,又很....真實的夢。夢到....失去您了。”
陳豪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反正係統是不會坑他的!
“夢都是反的。”他低聲安慰,手掌依舊輕輕拍著她的背,“我在這兒,好好的。”
“嗯.....”謝凝霜眷戀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彷彿在汲取真實的氣息。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似乎終於從那種極度情緒化的狀態中稍稍找回一點理智,依依不捨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手臂,後退一小步,但目光依舊緊緊鎖在陳豪臉上,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
她低下頭,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清晰和堅定:
“主人,無論夢裡夢外,無論過去未來,謝凝霜此生,唯您一人。我的命是您的,我的心....也是您的。”
這句話,不再僅僅是隕星衛的誓言。
它摻雜了超越生死的愛戀,變成了她靈魂的告白。
陳豪看著她眼中那無法作偽的深刻情感,知道這一刻,謝凝霜對他的感情已經徹底蛻變。
100點的好感度,在此刻有了沉甸甸的、具體可感的分量。
“我知道。”陳豪點了點頭,語氣鄭重,“你也永遠是我最信任、最重要的人之一。去休息吧今天什麼都不要想。”
“是,主人。”謝凝霜溫順地應道,轉身離開時,依舊一步三回頭,眼中是全然的依賴與愛慕。
白玲連忙跟上去照顧她。
客廳裡恢複了安靜,但氣氛已然不同。
陳豪坐回沙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滿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