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方母壓抑的啜泣聲和儀器單調的滴答聲。
就在這時,方銜露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站到了陳豪麵前。她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陳豪,那雙原本帶著審視和疏離的清澈眼眸,此刻充滿了懇求、決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
她挺直了脊背,聲音清晰而堅定,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陳神醫,求求您,救救我弟弟。”
她頓了頓,彷彿每個字都重若千斤:“這一千萬……算是我個人向您借的。我可以寫欠條,按手印,寫明還款期限和利息……我保證,我一定會儘快把這筆錢還給您!用我的一切來還!”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每個人心中激起巨大波瀾。
方父方母聞言,身體都是一震。他們下意識想阻止,想喊“不行!這怎麼可以!”,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看著病床上依舊昏迷、了無生氣的兒子,再看看女兒那堅毅卻蒼白的臉,所有的勸阻都化作了喉嚨裡的苦澀。眼下,還有什麼比救活兒子、給他希望更重要?
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吧,先看住女兒,不讓她做傻事,慢慢還債,總能熬過去的。這幾乎是他們溺水時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了。
陳豪看著眼前的方銜露。173的身高讓她幾乎能與自己平視,那份為了家人不惜揹負钜債的決絕,倒是讓陳豪對她高看了一眼。90的道德品質,此刻似乎得到了某種體現。
他沉吟片刻,冇有立刻答應施救,而是點了點頭,語氣公事公辦:“先把欠條寫了吧,條款寫清楚。”
他並非冷酷,而是深知人性經不起考驗。钜額債務麵前,親兄弟尚且可能反目,何況是陌生人。
白紙黑字,是對雙方最基本的保障,也能斷了對方日後可能反悔、甚至糾纏不清的念頭。
方銜露似乎早有準備,或者說,她已經豁出去了。她冇有猶豫,轉身就去護士站借來了紙筆。
回到病房,她伏在床頭櫃上,刷刷刷地寫了起來。欠條寫得非常詳細,明確了借款金額為一千萬夏國元,用於支付治療其弟弟方明輝所需珍貴藥材的費用。
並且特彆註明:此欠條僅在陳豪先生完全治癒方明輝後方纔生效。還款方式、期限十年、利息(她主動寫了高於銀行基準利率的數額)都一一列明。
寫完後,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方銜露。
字跡清秀,卻力透紙背。
方父方母看著女兒簽字,心如刀絞,嘴唇翕動,卻終究冇有出聲阻止。正如方銜露所想,房子賣了,他們住哪?老了怎麼辦?
能先欠著,或許……真的是眼下最不壞的選擇了。還有什麼情況,能比兒子一次次自殺、家庭瀕臨破碎更糟糕呢?
方銜露最後,在簽名上鄭重地按下了鮮紅的手指印。
印泥的紅色,在她白皙的指尖格外刺眼,彷彿某種獻祭的烙印。
陳豪接過那張墨跡未乾的欠條,掃了一眼,確認條款無誤,點了點頭,隨手摺疊起來,放進了口袋。
這一千萬的債權,他其實並不在意能否收回,這更像是一個儀式,一個讓雙方都安心的“交易”憑證。
做完這些,陳豪不再耽擱。他心念一動,在係統商店中花費10點心意點,兌換了一顆【固本培元丹】。
在幾人驚愕的目光中,陳豪的手彷彿憑空一抓,一個古樸雅緻的紫檀木小盒就出現在他掌心!盒身雕刻著簡單的雲紋,散發著淡淡的木質清香。
這一手“虛空取物”,讓方父方母和方銜露瞬間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剛纔心中或許還存著一絲“會不會被騙”或者“以後想辦法賴掉一部分”的僥倖念頭,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這是什麼手段?魔術?還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他們看向陳豪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和恐懼。
這樣一個擁有如此神奇能力、又坐擁钜額財富的“神醫”,是他們這種普通家庭能得罪得起的嗎?彆說一千萬,就算是一個億,恐怕也不敢有絲毫賴賬的想法了!
陳豪冇有理會他們的震驚,輕輕打開木盒。一股更加濃鬱、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間瀰漫了整個病房,僅僅是聞了一下,就讓人覺得通體舒泰,彷彿連日的疲憊和心頭的陰鬱都被驅散了些許。
木盒中央,靜靜躺著一顆龍眼大小、通體烏黑卻隱隱有光華流轉的藥丸。
陳豪走到病床邊,用兩根手指捏住方明輝的下頜,迫使他微微張嘴,然後將那顆固本培元丹放入他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幾乎是立竿見影!
方明輝原本因失血和絕望而蒼白如紙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複血色,從灰白變成淡淡的紅潤,最後甚至泛起了健康的微紅。
他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有效了!真的有效了!”方母第一個叫出聲來,激動得渾身發抖,捂住嘴,眼淚再次奔湧而出,但這次是狂喜的淚水。
方父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兒子的臉,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激動和希望的光芒,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方銜露也屏住了呼吸,眼中同樣閃過激動,但一想到那張簽著自己名字、按著手印的一千萬欠條,心頭又被沉重的壓力覆蓋,隻能微微歎了口氣。
債,總是要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