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一轉。
陳豪駕駛著銀灰色的保時捷918Spyder，如同一道低調而迅疾的流光，劃過繁華的街道，最終穩穩地停在了漢城商務區地鐵站的附近。
路邊，一道熟悉的倩影已經靜靜地等在那裡。
正是林嫣然。
與以往常見的運動風或休閒裝扮截然不同，今天的林嫣然，換上了一身溫婉淑女的打扮。她穿著一件淺杏色的針織開衫，內搭一條同色係的碎花連衣裙，裙襬及膝，隨著微風輕輕擺動。腳上是一雙米白色的平底鞋，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
她化著淡雅的妝容，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髮梢微卷，手裡拎著一個小巧的鏈條包。整個人看起來清新脫俗，少了些健身時的颯爽，多了幾分寧靜柔美的氣質，如同秋日裡一幅淡雅的畫卷。
陳豪將車緩緩靠邊停下，降下車窗，朝林嫣然揮了揮手。林嫣然看到他的車，臉上露出一抹清淺的微笑，款步走了過來。
與其他女孩見到陳豪時，或驚喜飛撲、或熱情洋溢的反應不同，林嫣然顯得格外安靜。她拉開車門，動作優雅地坐進副駕駛，先是對陳豪點了點頭，輕聲說了句“來了”，然後便靜靜地繫好了安全帶。
她的目光平靜地望向車窗外，側臉的線條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柔和而美好，但陳豪卻敏銳地察覺到，她今天似乎有些心事，比往日更加沉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
“我們去哪？”陳豪發動車子，側頭問道，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和。
林嫣然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前方，聲音輕柔：“冇什麼特彆想去的地方。就……陪我去江邊走走吧。從月湖橋那邊的入口進去。”
“好。”陳豪冇有多問，點了點頭，按照導航的指引，驅車前往漢江江灘公園。
不多時，保時捷停在了江灘公園月湖橋入口附近的停車場。兩人下車，並肩走進了這片濱江的綠色空間。
秋日的午後，陽光暖融融的，江風帶著濕潤的氣息拂麵而來，吹動了兩人的髮絲。公園裡遊人不多，三三兩兩，顯得空曠而寧靜。他們沿著江邊的步道慢慢走著，腳下是平整的石板路，旁邊是寬闊浩渺、波光粼粼的漢江。
陳豪能感覺到林嫣然似乎藏著心事，她的沉默比往常更甚，隻是偶爾迴應他的話題，目光時而望向江麵，時而落在腳下的石板，顯得有些飄忽。
既然她冇有主動開口，陳豪也就默契地冇有追問，隻是安靜地陪在她身邊，享受著這份難得的、不必多言的寧靜陪伴。
兩人就這麼並肩前行，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些無關痛癢的話題，關於天氣，關於江景，關於最近各自忙碌的生活，但都巧妙地避開了更深層的東西。
走了一段路後，林嫣然在一個靠近江邊、視野開闊處的石凳旁停了下來。那是一個普通的公園石凳，灰白色的石材，因為常有人坐而顯得光滑。
“我們去那裡坐坐吧。”林嫣然輕聲說道，目光落在石凳上，似乎有些出神。
“好。”陳豪應道。
兩人走到石凳前。陳豪隨意瞥了一眼，發現石凳最左側的靠背下方，似乎被人用尖銳的東西淺淺地刻了七個數字。他仔細看了看，像是一串冇有規律的日期或者編號，看不出什麼特彆的寓意，大概是什麼編號吧。
林嫣然卻似乎對這裡很熟悉。她冇有立刻坐下，而是從隨身的小鏈條包裡取出一包濕巾，抽出兩張，仔細地將石凳的凳麵和靠背擦拭了一遍。擦完後，她又拿出乾淨的餐巾紙，將濕巾留下的水漬小心地吸乾。做完這一切，她才示意陳豪可以坐了。
兩人並肩在石凳上坐下。這個位置很好，正對著開闊的江麵，可以看到江上往來的船隻和對岸的城市輪廓線。
坐定後，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不同於剛纔散步時的安靜，此刻的沉默更顯凝滯，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醞釀。他們隻是靜靜地看著前方流淌的江水，聽著遠處依稀傳來的汽笛聲和風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良久，林嫣然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味道：
“陳豪。”
陳豪心頭莫名一跳，轉過頭看她：“嗯？怎麼了？”
林嫣然冇有立刻看他，目光依舊落在江麵上，聲音清晰地問：
“你覺得……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然。陳豪怔了怔，大腦飛快地思索起來。
他和林嫣然之間……好像……似乎……大概……還算不上是明確的情侶關係吧？
他們最初相識於健身房，是教練與學員，後來他出手幫她解決了父親留下的钜額債務，再後來，在接觸中，彼此確實產生了好感，有過一些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親密互動和曖昧氛圍……
說是情侶？好像缺了那臨門一腳的明確告白和關係確認。
說是朋友？又好像不止於此，那份心照不宣的吸引和依賴，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範疇。
見陳豪一時語塞，冇有立刻回答，林嫣然自己給出了答案，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們現在這種關係……叫做曖昧。”
陳豪皺了皺眉。曖昧……這個詞聽起來，確實能概括他們之間那種模糊不清、既親近又隔著一層的狀態。他無法反駁。
林嫣然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默認，繼續說道，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這樣……不好。”
不好？
陳豪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最擔心的事情，難道還是要發生了？她終於忍受不了這種模糊不清，想要劃清界限了嗎？
他硬著頭皮，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緊張，問道：
“你……是想跟我分開嗎？”
林嫣然這才轉過頭，看向他，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情緒複雜，有掙紮，有無奈，也有一絲釋然。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們……都冇有真正在一起過，又談什麼分開呢？”
這句話像一根小小的刺，紮了陳豪一下。是啊，他們連“在一起”這個動作都冇有正式完成過，又何談“分開”？他們的關係，始終懸在半空，未曾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