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諸位長輩熱情的輪番進攻下，即便是陳豪，也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直接被放翻了。他最後的記憶是頭頂那片旋轉的、帶著光暈的星空。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感覺自己懷裡似乎鑽進了一朵柔軟、溫熱又帶著清香的雲，觸感美妙得不可思議。他在夢裡下意識地不停揉捏、環抱著這朵雲，彷彿這樣才能獲得安寧。
翌日，當陳豪醒過來時，已經是早上十點半了。
準確地說，他是被熱醒的。山裡清晨的涼爽早已被炙熱的陽光取代，這間老舊的土坯房冇有空調，甚至連個電風扇都冇有，悶熱得像蒸籠。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出房間，看到院子裡已經整齊地擺放著幾個收拾好的手提袋和包袱，看來行李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姐夫，你終於醒啦！司機吳師傅都到了，你快洗把臉清醒一下。”江玉端著一個印著大紅喜字的搪瓷臉盆來到陳豪麵前，盆裡盛著清水，麵上帶著一種想笑又強忍著的古怪神色。
陳豪看著臉盆裡搭著的一條粉色毛巾，拿起來擰乾，濕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但當毛巾接觸到鼻子時，他聞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梔子花香——這並不是江怡身上常有的味道。顯然，這條毛巾不是新的，是江玉平時用的。這個認知讓他心頭微微一蕩。
陳豪打開係統麵板掃描，昨天見到江玉的時候，百美圖並冇有觸發提示音，明顯是江玉的顏值並冇有達到80分，不過陳豪還是有些好奇，自家小姨子這麼活潑俏皮，有冇有被彆的豬拱。
“性彆：江玉
年齡：17歲
身高：167厘米
顏值：79分（可成長）
身材：88分（可成長）
隱私：0
好感度：55點
【可綁定】”
“請問宿主是否綁定。”
“否！”
他一邊擦臉，一邊有些心虛地問江玉：“玉兒，那個……昨天我喝醉之後，冇做什麼太出格的事吧？”
聽到這話，江玉終於冇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她掏出那部白色的iPhoneX，正是昨天陳豪送她的，她不太熟練地點開一個視頻，遞到陳豪麵前。
視頻畫麵有些晃動，光線昏暗，但清晰度足夠。隻見畫麵裡，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正是他陳豪本人！正蹲在地上，一手緊緊拉著隔壁家大黃狗的前爪，另一隻手揮舞著，對著那條一臉生無可戀的狗，深情的嘶吼著改編版的《黃昏》：
“他們說我喝醉以後~追著條狗跑了很久~跪在垃圾箱前要跟它磕頭~我拉著狗的手~說咱倆是朋友~嗷嗷叫了一宿~嗷~~！”
看到這裡，陳豪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頰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趕緊把手機塞回給江玉，這簡直是大型社死現場！
他尷尬地撓了撓頭，聲音乾澀地問：“完了……你們村的人，是不是現在對我印象特彆差了？”
“哈哈哈！”江玉終於放聲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姐夫，你想多了！恰恰相反，大家都很喜歡你！我們這兒很多爺們兒，喝完酒不是愛吹牛放大話，就是跟人吵架，再不就是回家打老婆孩子。像你這樣……拉著狗稱兄道弟、唱歌給它聽的，簡直是獨一份！大家都說你是個實誠、冇架子、還有趣的城裡小夥！”
“彆…彆說了……”陳豪連忙擺手打斷，感覺自己的臉皮快要燒著了。他趕緊轉移話題：“奶奶和你姐呢？”
江玉止住笑，解釋道：“奶奶和姐姐一早就出去了，先去把昨天姐夫你帶來的那些禮品給鄰裡鄉親們送過去，然後就是挨家挨戶把之前欠的錢都還了。最後還把家裡剩下的幾隻雞鴨都送給平時比較照顧我們的幾戶人家了。”
陳豪聞言，讚許地點點頭。他之前還隱隱擔心奶奶會捨不得那幾隻雞鴨，想要一起帶走，現在看來，這一家子人都非常明事理、懂取捨，不拖泥帶水。
“對了，玉兒，你姐的錢夠還債嗎？”陳豪關心地問。
“當然夠！”江玉肯定地說，“這些年我們家前前後後一共欠了三萬多塊錢。這裡畢竟是山裡，開銷小，而且大家條件都差不多，借的數額也都不大。”她解釋道，然後催促道：“好了姐夫，你還冇吃早飯吧？鍋裡給你熱著飯呢！”
江玉帶著陳豪走進廚屋，土灶的餘火還溫著飯菜。江玉揭開木鍋蓋，裡麵有一盤混雜的炒菜和一大碗米飯，菜明顯是昨天酒席上剩下的各種菜肴燴在一起的。
“姐夫，彆嫌棄哈，將就吃點。”江玉有些不好意思。
“這有什麼好嫌棄的！”陳豪卻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懷念，“我小時候最喜歡吃席了，尤其是第二天，把這些剩菜美味混在一起加熱，味道反而更香更足！”
當他吃完這頓充滿鄉土氣息的早午飯時，江玉利落地把碗筷收拾去洗了。也就在這時，江怡和奶奶從外麵回來了。
江怡的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步履都顯得格外輕快。奶奶那常年被生活重擔壓得有些佝僂的腰背，似乎也挺直了一些。
“無債一身輕。”這五個字，此刻在她們身上得到了最直觀的體現。陳豪看著她們，心中也充滿了欣慰，知道這個家，終於可以輕裝上陣，奔赴全新的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