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不容緩間……楊十三郎眼中厲色一閃,藉著神血力量與殘片共鳴帶來的短暫爆發,以及體內“引導”狀態對那遲滯之力的些許抵抗,做出了一個近乎自殘的應對。
他猛地擰身,以左肩背硬撼那金色刃芒的邊緣,同時將灌注了神血力量與暗紅殘片共鳴之力的右手,並指如劍,不閃不避,點向那疾刺而來的鎖鏈短矛矛尖!
“鐺——!!嗤——!”
刺耳的金鐵交鳴與血肉撕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金色刃芒劃過左肩背,帶起一蓬血雨,深可見骨,傷口處更有冰冷的裁決之力向內侵蝕。
而他的劍指,精準無比地點在短矛矛尖之上,並非硬碰硬,指尖凝聚的那一點由神血之力、暗紅共鳴與“逝川”劍意糅合的奇異力量,如同最鋒銳的鑽頭,又帶著一絲“引導”、“偏轉”的柔勁。
短矛蘊含的恐怖穿透力與秩序鎖鏈的封鎮之力,大部分被這凝聚到極致的一點引導、偏轉,擦著他的肋部掠過,帶飛一大片皮肉,鮮血淋漓。
但仍有一小部分力量透入指尖,瞬間將他右臂經脈撕裂大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楊十三郎劍指上凝聚的那點力量,也順著短矛,逆襲向那名投矛的金甲追兵,逼得對方身形微微一滯。
劇痛如同潮水般淹冇了楊十三郎,但他借這兩記重擊的衝力,加上神血力量最後的爆發,竟強行掙脫了大部分遲滯效果,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撲出,直衝那被蒼白觸手瘋狂回捲包裹的、光華大放的神血!
他的目標,並非奪取所有神血——那已不可能,蒼白光暈的反應和身後追兵也不允許。他的目標,隻有那滴被啟用了“心火道標”的核心神血!
“留下道標!”
那“遺產獵人”似乎也認出了那滴神血的不同尋常,貪婪戰勝了謹慎,尖嘯一聲,不再隱藏,身形如鬼魅般從側方陰影中閃出,一隻泛著灰白色、彷彿能剝離生機的枯瘦手掌,後發先至,竟然後來居上,繞過回捲的蒼白觸手,抓向那滴核心神血!他顯然有備而來,手掌上包裹的灰白光芒對蒼白觸手有一定的抗性。
三方爭奪,於方寸之間爆發!
楊十三郎距離最近,但傷勢最重,速度已至極限。金甲追兵被稍阻,但攻勢更厲,第二波攻擊已在醞釀。“遺產獵人”蓄謀已久,出手歹毒迅捷。
眼看那枯瘦手掌就要觸及神血!
“爆!”
楊十三郎眼中閃過一絲絕然,心中低喝。
他冇有去攻擊“遺產獵人”,也冇有試圖加速,而是再次引爆了體內殘存的、與那滴核心神血建立了微妙鏈接的引導之力。這一次的引爆,目標並非傷敵,而是——刺激!
“噗!”
那滴核心神血猛地一顫,內部那點“心火”驟然膨脹,釋放出一股純粹到極致、也暴烈到極致的“不屈”衝擊!這股衝擊無形無質,卻直指神魂與意誌!
“呃啊——!”
首當其衝的“遺產獵人”慘叫,他那枯瘦手掌上的灰白光芒瞬間潰散,整個人如遭重擊,眼神渙散,七竅流血,抓向神血的動作徹底僵住、變形。
回捲的蒼白觸手也如遭雷擊,瘋狂抽搐、退縮,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
就連兩名金甲追兵,身形也為之一頓,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似乎這源自戰神本源的不屈意誌,觸動了他們體內某些深藏的、屬於“天規之傀”的枷鎖。
就是這瞬間的凝滯!
楊十三郎染血的右手,五指箕張,在蒼白觸手回縮、“遺產獵人”僵直、金甲追兵遲滯的縫隙中,一把抓住了那滴光芒最盛、內蘊“心火”的核心神血!
入手滾燙,如同握住了一塊烙鐵,又像是握住了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神血中那股不屈的意誌與磅礴力量,順著傷口,更加凶猛地湧入他的身體,與之前引導未儘的殘餘力量彙合,在他體內橫衝直撞,進一步撕裂著他的經脈與道基。
但楊十三郎此刻已顧不得這許多。握住神血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將其猛地按向自己胸口——並非融入心臟,而是藉著其“心火道標”的特性,以及自身與其建立的脆弱共鳴,強行將其“烙印”或者說“暫存”於自身道基與神魂的某個特殊節點,一個與暗紅殘片共鳴最緊密的、類似於“劍意核心”的位置。
“呃啊啊——!”
難以形容的劇痛從靈魂深處傳來,彷彿有燒紅的鐵釺直接烙在了意識之上。
他的皮膚表麵,淡金色的血焰與暗紅色的殘片之光交織燃燒,氣息狂暴而混亂,整個人如同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但他成功了!那滴核心神血,連同其內蘊的“烽燧引”道標碎片,暫時與他融為一體。
雖然帶來了更沉重的負擔和隨時反噬的危險,但也讓他與暗紅殘片的聯絡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密程度,殘片傳遞來的、對烽燧深處的模糊共鳴指引,變得更加清晰了一絲。
“道標被奪!殺!”
兩名金甲追兵率先從“不屈意誌”衝擊中恢複,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們不再有任何保留,金色刃芒與鎖鏈短矛再次亮起,威勢更勝之前,一左一右,封死了楊十三郎所有閃避角度,悍然殺至!
那“遺產獵人”也搖晃著腦袋,勉強壓下神魂創傷,眼中貪婪與怨毒交織,再次撲上,灰白色的剝離之力凝聚成毒蛇般的鋒芒,直取楊十三郎後腦。
楊十三郎渾身浴血,左肩背、右臂、肋部傷口深可見骨,內腑受創,道基裂紋蔓延,神魂因烙印道標而劇痛不止,還要分神壓製體內狂暴的神血餘波與手腕上越來越躁動的幽藍標記。
前有狼,後有虎,自身已是強弩之末,油儘燈枯。
然而,他染血的臉上,卻扯出一抹近乎桀驁的弧度。
握住凡鐵長劍的左手……劍身之上,沾染的金色神血與暗紅光芒,還有他自身那淡藍色的、帶著“逝川”意境的劍意,竟開始以一種極不穩定、卻又危險無比的方式,緩緩交融。
他冇有去看再次撲來的三名強敵,目光反而投向了廣場深處,那因核心神血被奪、蒼白光暈失控而劇烈波動、地麵裂縫中蒼白色光芒越來越盛的陣法根係深處。
暗紅殘片與剛剛烙印的道標碎片,共同傳來一種強烈的、指向那裡的牽引感,同時,還有一種更深沉的、被封印的悲愴與召喚。
那裡,或許有出口,或許有更大的危險,或許是戰神最後的埋骨地,或許……是下一個“烽煙斷處”的線索。
絕境之中,唯有向死而生。
楊十三郎深吸一口帶著血腥與能量焦灼味的空氣,將喉頭翻湧的鮮血強行嚥下,不再壓製體內那混亂狂暴、幾乎要將他撐爆的力量洪流,反而以“逝川”劍意為引,將其儘數導向手中的凡鐵長劍。
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表麵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一股混亂、暴烈、充滿不屈意誌與時光流轉意味的恐怖氣息,開始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他向前踏出一步,不是迎向追兵,也不是衝向出口,而是——斬向了腳下那光芒最盛、波動最烈的陣法裂縫!
“給我——開!”
嘶啞的怒吼聲中,一道融合了淡金、暗紅、幽藍三色,極不穩定卻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劍光,如同瀕死巨獸的最後一擊,狠狠劈入了蒼白光芒沸騰的地麵裂縫!
轟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伴隨著刺目的蒼白光芒與混亂的能量亂流,瞬間吞噬了整個廣場,也淹冇了楊十三郎,以及那三名追擊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