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白眉元尊將一張泛黃的陣圖鋪在長案上,枯瘦的手指點了點東北角:\"此處陣眼被巨根寄生,尋常修複已無意義。\"
\"那就引它出來。\"
楊十三郎目光掃過眾人,\"設個誘餌如何?\"
\"我來當誘餌!\"
七把叉拍案而起,嘴裡還嚼著半塊芝麻糖,\"老子一個屁就能熏得它現形!\"
七把叉那個驚天動地屁,已經成為工地笑談,羅小青路過,背後都議論紛紛:“這就是放炸屁那小子的媳婦。”
隻有七把叉自己對此毫不在意……
金羅大仙翻了個白眼:\"你那屁對付茅廁還行,對付巨根有點難……\"
七公主斜倚在窗邊,茜紅色裙裾被晚霞鍍上一層金邊:\"要我說,用仙胞做餌最直接。\"
她指尖的金簪轉了個花,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楊蘇昭雪。
後者今日換了身月白繡銀竹的勁裝,長髮高挽,英氣逼人。
聞言隻是輕輕放下茶盞:\"仙胞事關重大,不如用這個。\"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珠,內裡似有雲霧流轉。
\"崑崙凝魄珠?\"羊蠍大師推了推滑到鼻尖上厚重的水晶鏡片,\"確實能模擬仙胞氣息。\"
七公主的紅唇微微抿起:\"我瑤池的'幻真鏡'也能做到。\"
說著掌心一翻,一麵雕花銅鏡浮現,\"而且能持續十二個時辰。\"
金羅大仙趁機掏出五顏六色的藥丸:\"老夫新配的'五行遁形丸',吃下去三個時辰內氣息全無...\"
\"不必!\"七公主和楊蘇昭雪同時拒絕,又互相瞪了一眼。
羊蠍大師嘟囔道:\"用...用稻草人就行...裹上靈泉水浸過的麻布...\"
戴芙蓉迅速列出材料清單,七把叉自告奮勇去準備稻草。
\"東北角佈陣需要靈力支撐。\"白眉看向幾位女眷,\"你們誰...\"
\"我來。\"
\"自然是我。\"
七公主和楊蘇昭雪再次同時開口。
秋荷的團扇\"啪\"地合上:\"不如抽簽?\"
馨蘭已經捧來竹筒:\"兩支簽,一長一短。\"
七公主紅袖一拂:\"不必。\"她突然展顏一笑,\"楊夫人,不如比比誰先布好陣眼?\"
楊蘇昭雪唇角微揚:\"正合我意。\"
兩人一前一後掠出廳外,紅衣如焰,白影似雪,看得七把叉嘖嘖稱奇:\"乖乖,這哪是佈陣,分明是仙女鬥法...\"
金羅大仙往他嘴裡塞了顆藥丸:\"閉嘴吧你!\"
七把叉正要往外吐……
“小子,你想胳膊掉下來,你就吐出來。”
也不知道金羅大仙說的是真是假,七把叉趕緊嚥了下去。
用蓮藕接上的胳膊癢了一個晚上,正要問問金羅大仙,冇想到他連藥都準備好了。
廳外突然傳來一陣靈力波動的嗡嗡聲,隻見東北角上空,金色陣紋與銀色符咒交織盤旋,竟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嘖嘖,\"白眉元尊捋著鬍子,\"爭強好勝倒也不是壞事。\"
楊十三郎望著天邊的靈光,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備戰吧。\"
夜色如墨,天眼新城東北角的防禦陣台四周,十具稻草人靜靜矗立。這些稻草人裹著靈泉浸泡過的麻布,表麵貼滿符咒,在月光下泛著幽幽藍光。
\"醜是醜了點,\"七把叉蹲在草叢裡嘀咕,\"但好歹是羊蠍子大師老頭親手做的。\"
“我的名字叫羊蠍,不叫羊蠍子……”
羊蠍大師終於忍不住了,憤懣地回了一句。
金羅大仙往七把叉的嘴裡又塞了顆藥丸:\"含住,彆出聲。\"
七把叉剛要抱怨,突然被楊十三郎按住肩膀:\"來了。\"
地麵開始微微震顫,彷彿有巨獸在地底翻身。
陣台周圍的泥土詭異地隆起,像是有無數蚯蚓在下麵蠕動。
\"準備。\"楊十三郎的聲音從傳音符中傳來。
七公主一襲紅衣立在陣台東側,手中金簪化作三尺長劍,劍鋒流轉著赤色霞光。
她餘光瞥見西側白影一閃——楊蘇昭雪不知何時已站在預定位置,素白衣袂無風自動,腰間玉帶流轉著月華般的清輝。
兩人隔空對視,七公主唇角微勾,突然將劍尖往地上一插:\"開!\"
赤色靈力如岩漿般滲入地底。
幾乎同時,楊蘇昭雪雙掌合十,一道銀白光柱沖天而起。
兩股截然不同的靈力在陣台中央相撞,竟奇蹟般地融合成一道金白交織的光幕。
\"漂亮!\"
藏在樹後的秋荷忍不住輕呼。
她身旁的馨蘭正要附和,地麵突然裂開一道丈餘寬的口子——
三條水桶粗的血色巨根破土而出,如巨蟒般纏向稻草人。
羊蠍大師的機關瞬間觸發,稻草人\"哢哢\"變形,射出無數銀針。
但那些針紮在巨根上,就像給大象撓癢癢。
\"退後!\"白眉元尊的傳音炸響。
巨根似乎被激怒,猛地抽向最近的七公主。
紅衣翩躚間,七公主踏著金簪騰空而起,劍鋒劃過之處,一截斷根噴著腥臭液體墜落。
\"就這?\"她挑釁地看向楊蘇昭雪。
白衣女子不答,玉指輕點,那些灑落的根汁突然凝成冰晶。
隨著她手腕一翻,千萬冰針反向射入地縫,地底傳來一聲悶吼。
七公主挑眉:\"花哨。\"
楊蘇昭雪淡淡迴應:\"有效就行。\"
兩人正要再較勁,第三條巨根突然偷襲楊蘇昭雪後背。
七公主瞳孔一縮,金簪脫手而出——
\"鐺!\"
金簪撞偏了巨根,自己也斷成兩截。
楊蘇昭雪趁機旋身,袖中飛出一道白綾,將巨根暫時捆住。
\"多謝。\"她輕聲道。
七公主接住飛回的金簪,撇嘴:\"誰要你謝。\"
就在這時,阿槐突然從埋伏點衝出,直撲那條被捆住的巨根。
\"阿槐!彆過去!\"戴芙蓉急呼。
但阿槐已經雙手按在巨根上。
巨靈山上的仙胞頓時爆發出刺目藍光,罩住了阿槐全身,巨根劇烈抽搐著,表麵浮現出無數人臉狀的凸起。
阿槐突然睜大眼睛:\"它們在...在等仙胞成熟!\"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軟倒下去。
楊蘇昭雪飛身上前接住她,卻被藍光波及,右臂瞬間結出一層冰晶。
七公主毫不猶豫割破手腕,瑤池血滴在冰晶上:\"解!\"
冰晶融化,露出楊蘇昭雪蒼白的麵容。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地底突然傳來悶雷般的震動,所有巨根瘋狂回縮。
白眉元尊的陣法終於啟動,金光如牢籠般罩住地縫。
\"封住了!\"金羅大仙歡撥出聲,
巨靈山上的仙胞\"哢\"地裂開一道細縫,一縷金光溢位,直射向星空某處。
七公主盯著那道金光,突然笑了:\"看來有人要坐不住了。\"
楊蘇昭雪將阿槐交給趕來的馨蘭,輕撫右臂:\"合作愉快。\"
\"暫時而已。\"七公主撿起斷簪,紅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下次還是各憑本事。\"
夜色中,仙胞的金光與星光遙相呼應,彷彿在傳遞著什麼不為人知的訊息。
……
夜風掠過天眼新城的屋簷,簷角銅鈴輕響,卻壓不住屋內壓抑的呼吸聲。
阿槐躺在軟榻上,周身纏繞著細密的藍茉莉藤蔓,那些藤蔓像是從皮膚裡生長出來的一般,瑩瑩泛著微光。
阿槐雙目緊閉,眉心卻微微蹙起,彷彿陷入一場醒不來的夢魘。肚臍眼一縷金光如絲如霧,緩緩滲出,在昏暗的室內格外刺目。
\"這光不對勁。\"
羊蠍大師推了推水晶鏡片,手中羅盤的指針瘋狂旋轉,\"不是普通的靈力外泄。\"
七公主站在窗邊,茜紅色裙襬被夜風吹得翻飛。
她指尖捏著一枚金簪,簪尖輕挑金光,那光芒竟如活物般纏繞上來。
\"像是某種......召喚。\"她眯起眼睛,\"四滸之地的'萬靈古樹'就有這種特性。\"
\"萬靈古樹?\"
楊蘇昭雪素白的手指輕輕搭在阿槐腕間,一縷崑崙玉露的清氣順著經脈遊走,\"你是說,仙胞在迴應四滸的召喚?\"
七公主冷笑:\"不然呢?難道是你家伏龍芝山的破石頭在作祟?\"
楊蘇昭雪不緊不慢地收回手:\"七公主既然這麼瞭解四滸,不如說說看,為何仙植流的人會盯上阿槐?\"
屋內一時寂靜。
金羅大仙蹲在角落搗藥,聞言抬頭:\"要老夫說,先穩住阿槐再說。\"
他掏出一個黑漆漆的藥丸,\"這是'定魂丹',用了九幽黃泉水——\"
七把叉捏著鼻子很誇張地跳開……
戴芙蓉冇理會他們的吵鬨,專注地看著羊蠍大師調整著檢測陣法。
突然,羊蠍大師的鏡片一閃:\"金光在傳遞資訊!雖然無法解讀,但頻率與四滸古樹的'生靈共鳴'完全一致。\"
楊十三郎立於門邊,聞言不解問道:\"四滸之地遠在天庭之外,為何會......\"
\"因為仙植流。\"
見多識廣的七公主打斷他,指尖的金簪突然指向阿槐手臂——那些木質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仙植流最擅長的就是'借靈養脈'。他們定是看中了仙胞的潛力,想用它餵養巨根,再通過巨根連通四滸古樹,吞噬三界靈脈!\"
羊蠍大師頻頻點頭,衝七公主豎起了大拇指,甚至還起身給七公主作了一揖。
“多謝七公主指教,羊某茅塞頓開。”
“羊老前輩,我隻是瞎猜……不用行禮……”
羊蠍大師一本正經一行禮,把七公主的臉都整紅了。
楊蘇昭雪突然起身,月白衣袖拂過阿槐額前:\"先救人。\"
她看向七公主,\"瑤池血可穩神魂,加上我的伏龍芝玉露,或能暫時隔絕召喚。\"
七公主紅唇微抿,冷哼一聲,金簪劃破手腕,一滴赤金血珠墜入阿槐眉心。
楊蘇昭雪幾乎同時出手,玉瓶傾倒,一滴冰藍玉露融入血中。
金光驟然一滯!
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在阿槐體內交織,竟形成一道奇特的平衡。
藍茉莉藤蔓微微顫動,開出了細小的金蕊。
\"有效!\"馨蘭輕呼。
但下一秒,肚臍眼冒出的金光突然暴漲,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的樹影——虯結的枝乾,血紅的葉片,正是四滸之地的萬靈古樹虛影!
虛影隻存在了一瞬就消散了,但所有人都看清了樹乾上刻著的幾個字:
\"靈成之日,三界易主\"
七把叉倒吸一口涼氣:\"姥姥的,這幫孫子想造反啊!\"
屋外,一片枯葉飄落在窗台上。
葉脈詭異地泛著紅光,像極了巨根的脈絡。
更遠處,靈泉的水麵無風起浪,水下似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