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藥殿的丹房在深夜依然飄著苦澀的藥香,七把叉貓著腰溜到窗根下,褲腰帶打了個死結——剛纔的教訓他可冇忘。
窗縫裡透出詭異的綠光,他踮腳偷瞄,隻見青靈子背對著視窗,正在藥碾前搗著什麼。
那老道平日仙風道骨,此刻卻佝僂著背,左手持藥杵的姿勢說不出的彆扭。
\"奇怪...\"七把叉嘀咕,\"怎麼像拎殺豬刀似的...\"
突然,青靈子猛地轉頭!七把叉趕緊縮脖,卻見老道隻是從藥櫃暗格取出個小瓷瓶。
瓶塞拔開的瞬間,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瀰漫開來,窗台上的螞蟻竟然齊刷刷轉身,排著隊往瓶口爬。
\"嘿嘿嘿...\"青靈子發出夜梟般的笑聲,往藥碾裡倒了三滴猩紅液體,\"再加點處子血...\"
七把叉胃裡一陣翻騰,正想撤退,腳底卻踩到個軟乎乎的東西——是那隻先前見過的翠綠小蛇!
\"又是你個小賊?\"小蛇吐著信子,\"這次帶點心了冇?\"
七把叉手忙腳亂掏兜,隻摸出塊被體溫捂化的桂花糕:\"將、將就著吃?\"
小蛇嫌棄地瞥了眼黏糊糊的糕點,突然壓低聲音:\"快走!那老東西在煉'化形散',聞到生人味會發狂...\"
話音未落,丹房門\"砰\"地撞開!青靈子像條聞見血腥的鯊魚衝出來,鼻子抽動著四下嗅探。
月光下他的臉猙獰得不似人類,左眼竟泛著幽冥鬼火般的綠光。
七把叉死死捂住口鼻,褲袋裡那塊龜甲殘片本來想帶回仙鶴寮茶樓吹牛皮用的,此刻卻突然發燙,\"嗤\"地燒穿布料掉在地上!
\"誰?!\"
青靈子猛地轉頭,藥杵直指七把叉藏身的灌木叢。
千鈞一髮之際,小蛇突然竄出,一口咬在老道腳踝上。
青靈子吃痛暴怒,抬腳就要踩,小蛇卻靈活地鑽入他褲管,一路往上爬!
\"啊啊啊!滾出來!\"青靈子瘋狂拍打褲襠,活像隻跳大神的猴子。
七把叉趁機連滾帶爬逃向瑤池方向,背後傳來青靈子歇斯底裡的咆哮:\"小畜生!老夫定要將你煉成春藥!\"
跑到半路,七把叉突然刹住腳——褲襠涼颼颼的,一摸才發現剛纔龜甲燒穿的洞,正好在關鍵部位!
\"造孽啊...\"
他哭喪著臉扯了片芭蕉葉圍在腰間,\"這案子破完,老子非得找首座哥,讓他幫忙把羅小青娶回家,早點給羅家生個後代……\"
瑤池方向隱約突然傳來女仙子的尖叫聲。
七把叉渾身一激靈,拔腿就往回跑,邊跑邊喊:\"朱四哥!那老變態要拿我煉春藥!!\"
芭蕉葉在夜風中\"嘩啦啦\"作響,活像麵滑稽的戰旗……
丹房裡的青靈子剛揪出褲襠裡的小蛇,嘴角咧到耳根大罵道:\"天天偷吃我的藥渣,成精了卻不念我好...\"
他左手\"哢嗒\"一響,竟從腕部直接脫落,露出裡麵閃著寒光的鉤爪!
刺啦一聲,小蛇被他鉤子一劃,被剝了皮……那顆碧綠的蛇膽被他丟到嘴裡吞了下去。
半道上,七把叉遇到了楊十三郎,朱風他們帶的大隊人馬……七把叉一腳踹開了司藥殿的丹房大門。
門內,青靈子正背對著眾人,左手持藥杵慢悠悠地搗著藥。
聽到動靜,他頭也不回,聲音依舊仙風道骨:\"天樞院首座大人深夜造訪,可是要討些安神的藥……”
楊十三郎冇有和他廢話,直指他後背:\"青靈子,你左手腕上的刺青呢?\"
老道動作一頓,緩緩轉身——月光下,他的左手完好無損,哪有什麼傷口?
\"首座大人說笑了。\"青靈子捋著長鬚,\"老朽閉關煉丹三日,何曾出過門?\"
戴芙蓉突然甩出那塊帶刺青的皮膚:\"那這又是什麼?\"
青靈子眯眼看了看,突然\"咯咯\"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尖,最後竟變成女人的聲音:\"哎呀,被髮現了呢~\"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的臉皮\"嗤啦\"裂開,露出底下另一張臉——膚若凝脂,媚眼如絲,赫然是百花穀的芍藥仙子!
\"芍藥?!\"
戴芙蓉失聲驚呼,看著這位和自己親妹妹同名的仙子,因為同名,所以天樞院仙鶴傳信送過來案捲上,她隻掃過一眼就記住了。
\"你不是三日前就...\"
\"就什麼?\"
芍藥舔了舔嘴唇,\"就被人糟蹋了?\"
她突然扯開衣襟,露出雪白肌膚上縱橫交錯的鞭痕,\"那晚可刺激了,青靈子這老東西看著正經,玩得比誰都花...\"
七把叉手裡的龜甲\"啪嗒\"掉在地上:\"所、所以那晚百花穀的案子...\"
\"也是我乾的喲~\"
芍藥的聲音突然又變回青靈子的蒼老語調,左手\"哢吧\"一聲脫落,露出裡麵的機關鉤爪,\"準確說,是我們一起乾的。\"
朱風三棱刺已經出鞘:\"裝神弄鬼者必死!\"
芍藥——或者說頂著芍藥臉的青靈子——突然從藥櫃抽出一把粉末撒向眾人。
粉末在空中化作無數細小的蝴蝶,每隻翅膀上都映著春宮圖!
\"小心!\"
楊十三郎龍鱗衣立馬有了反應,輕輕地“砰”了一聲。
卻見那些蝴蝶專找人的衣縫裡鑽。
七把叉離得遠,不在龍鱗衣的護佑範圍之內,芭蕉葉圍裙瞬間被叮出十幾個洞,急得他跳腳大罵:\"變態!連男人都不放過!\"
戴芙蓉甩出縛靈索,卻見芍藥身形一晃,竟從皮膚裡又蛻出個人來——這次是個滿臉膿瘡的老嫗。
她嘶啞著嗓子道:\"楊十三,老身三百年前被稱作'玉麵郎君',玩過的仙子比你吃過的蟠桃還多...\"
楊十三郎如電般迅速突刺一槍,直取老嫗咽喉:\"果然是你!當年被誅仙鍘處死的淫魔!\"
老嫗不躲不閃,任由劍尖刺入喉嚨——卻隻是刺破層皮,裡麵又露出張俊美少年的臉:\"錯啦,誅仙鍘砍的隻是我的替身~\"
少年邊說邊退到藥櫃旁,突然按動機關。
整麵藥櫃\"轟隆\"翻轉,露出後麵血池肉林的恐怖景象——十幾個被剝了皮的仙子像臘肉般吊著,每具屍體上都插著導管,正在抽取某種粉紅色液體...
\"最新研製的'極樂丹'原料。\"
少年得意地晃了晃導管,\"要不要嚐嚐?保證比金母的蟠桃還大補。\"
\"畜生!\"
戴芙蓉再也忍不住,一道金光劈向少年麵門。
少年嬉笑著閃開,突然從袖中甩出個草人。
草人迎風就長,轉眼變成個赤身裸體的仙女模樣,正是百花穀被害的芍藥仙子!
\"來呀~\"
草人芍藥扭著腰肢撲向楊十三郎,\"首座大人不是要替天行道嗎?\"
七把叉突然指著草人後背:\"快看!\"
草人脊柱位置釘著七根棺材釘,每根釘子上都刻著\"癸卯\"二字。
最駭人的是,草人腹腔是透明的,裡麵赫然蜷縮著個嬰兒大小的真芍藥!
\"這...這纔是本體?\"戴芙蓉聲音發顫。
少年已經退到血池邊,狂笑著撕下最後一張臉皮——底下是張腐爛見骨的鬼臉:\"遊戲纔剛開始呢,下一個輪到...\"
他鬼爪突然指向七把叉:\"...這個童子雞!\"
七把叉\"嗷\"地一聲竄到朱風背後:\"風哥保護我!\"
朱風黑著臉揮刺斬斷草人,裡麵的小芍藥\"哇\"地哭出聲來。
與此同時,整座司藥殿突然劇烈震動,房梁上簌簌落下無數草人,每個都發出淫邪的笑聲...
司藥殿的密室門被朱風一腳踹開時,撲麵而來的血腥味讓眾人齊齊後退了一步。
七把叉捂著鼻子,從指縫裡瞄了一眼,頓時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娘咧...\"
——密室裡整整齊齊掛著七具女屍,每具都被剝去了臉皮,像晾衣服似的用銀鉤穿過鎖骨吊在半空。
屍體下方擺著琉璃瓶,接住從腳尖滴落的血珠,已經積了半瓶暗紅色的液體。
最駭人的是,每具屍體的腹部都被剖開,裡麵塞滿了曬乾的瑤池仙蓮。
\"這是...百花穀的芍藥仙子?\"戴芙蓉聲音發顫,指著最邊上那具屍體手腕上的翡翠鐲——正是三日前失蹤時戴的那隻。
朱風刺尖挑起屍體下巴,露出脖頸處青紫的掐痕:\"不止她。\"
他指向另一具屍體腳踝上的金鈴,\"這是東海龍宮的珊瑚仙子,上月報的失蹤。\"
七把叉哆哆嗦嗦從地上爬起來,突然發現牆角堆著幾個大罈子。他剛掀開蓋子,就\"嗷\"地一聲蹦到朱風背上:\"手!罈子裡全是人手!\"
罈子裡泡著的何止是手?還有幾十個被割下來的鼻子、耳朵,像醃菜似的泡在琥珀色的液體裡。
每個器官上都刺著細小的編號,從\"癸卯一\"到\"癸卯二十一\"整整齊齊。
\"淫賊...\"
朱風額頭青筋暴起,玄鐵刺\"錚\"地劈碎兩個罈子,\"這雜種是把人當藥材收?\"
戴芙蓉突然捂住嘴,指向密室深處的煉丹爐——爐火正旺,裡麵煮著鍋粉紅色的濃湯,湯麪上還飄著幾縷長髮。爐邊攤開的賬本上赫然寫著:
\"癸卯年極樂丹主料:百花穀芍藥臉皮一片,龍宮珊瑚雙乳,瑤池掃灑仙娥陰元...\"
\"啪!\"
一本厚厚的冊子從暗格掉出來,七把叉撿起一看,竟是本\"采補日誌\"。每頁都詳細記錄著虐殺過程,最新一頁寫著:
\"瑤池戴氏,庚子時入浴,癸卯時取其舌,煉'妙音丹'...\"
戴芙蓉臉色瞬間慘白。
\"轟隆!\"
密室天花板突然破開個大洞,青靈子像隻大蝙蝠似的倒吊下來。
他左手已經換成鋒利的鐵鉤,右手晃著個琉璃瓶,裡麪粉紅色液體盪漾:\"諸位要不要嚐嚐?這可是用二十一仙子元陰煉的...\"
楊十三郎一連三槍,青靈子卻\"咯咯\"笑著閃開,鐵鉤突然伸長,直取戴芙蓉咽喉:\"戴仙子,你的舌頭最嫩...\"
戴芙蓉側身避讓,不料那鉤子中途變向,\"嗤啦\"撕開她半邊衣袖,露出雪白臂膀上三道尚未痊癒的鞭痕——正是三日前被淫賊所傷!
\"咦?\"青靈子動作一頓,腐爛的臉上露出詫異,\"這鞭痕...不是我留的啊?\"
密室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天兵天將的呼喝聲中夾雜著女子哭喊:\"大人救命!河西壘又發現三具女屍,都是被...被活活...\"
青靈子的表情突然變得驚恐:\"不...不可能!我隻取仙娥,從不動凡人!\"
楊十三郎瞳孔驟縮——難道還有第二個變態?
就在這時,七把叉突然指著青靈子身後尖叫:\"牆!牆在流血!\"
密室的牆壁上,不知何時浮現出巨大的血色符文,正中央是個猙獰的\"癸卯\"字樣。更可怕的是,那些吊著的屍體突然齊刷刷睜開眼睛,發出非男非女的尖笑:
\"遊戲纔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