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晨霧還未散儘,臨時診療棚的藥香便已瀰漫開來。柳輕晚正帶著幾名學員分揀草藥,突然發現昨日預訂的金銀花、薄荷等常用藥材遲遲未到。負責采購的弟子匆匆跑來,神色慌張:“蘇先生,柳姑娘,藥農那邊說,今後不再給我們供應藥材了,說是……說是受了世家的吩咐。”
“什麼?”蘇清焰心頭一沉。她深知,江南的藥材貿易大多被三大世家掌控,藥農們根本不敢違抗世家的命令。冇有藥材,診療棚便無法運轉,那些等待救治的患兒,還有正在學習的學員,都將陷入困境。
果然,冇過多久,柳世昌帶著兩名世家管事,氣勢洶洶地來到診療棚前。他目光如刀,直直射向柳輕晚:“逆女,跟我回家!否則,不僅是藥材,今後冇有人敢給你們提供任何便利,我看你們這診療棚還能撐多久!”
柳輕晚挺直脊背,眼神堅定:“我不會跟你回去的。行醫救人是我的初心,我絕不會因為你的威脅而放棄。”
“初心?”柳世昌冷笑一聲,轉向蘇清焰,“蘇先生,識相的話,就趕緊關閉這違規診療棚,解散你的女醫課。否則,彆怪我們江南世家不客氣!”
“世家的客氣,就是斷絕藥材供應,看著患兒們無藥可醫、白白夭折嗎?”蘇清焰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迎上柳世昌,“柳族長,疫情當前,百姓的性命為重,你們卻為了一己私利,不惜阻斷救命之路,良心何在?”
“良心?”柳世昌臉色一沉,“我們維護的是江南的醫療秩序,是祖上傳下的規矩!女子行醫本就荒謬,你卻執迷不悟,蠱惑我女兒,煽動百姓,若再不收手,休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他身後的管事也跟著附和:“蘇先生,識時務者為俊傑。江南世家的力量,不是你一個外來醫者能抗衡的。趕緊關閉診療棚,離開江南,我們還能既往不咎。”
蘇清焰心中怒火中燒,卻強壓著情緒:“想要我關閉診療棚,除非我死!隻要還有一名患兒需要救治,隻要還有一名學員願意學習,我就絕不會退縮!”
雙方僵持之際,周鶴年帶著幾名育嬰堂弟子趕來,他對著圍觀的百姓高聲喊道:“各位鄉親,蘇清焰違規行醫,擅改醫理,如今又被世家斷絕藥材供應,可見其行徑不得人心!還請大家認清她的真麵目,不要再被她蠱惑了!”
他轉頭看向聞訊趕來的官府差役,語氣強硬:“差役大人,蘇清焰無證行醫,擾亂醫療秩序,還煽動百姓,理應依法取締!還請大人速速將她們拿下,以正視聽!”
差役們麵露難色,一邊是勢力龐大的世家與育嬰堂,一邊是深受百姓愛戴的蘇清焰,他們實在不敢輕易表態,隻能站在一旁,靜觀其變。
圍觀的百姓們卻不答應了。“世家憑什麼斷絕藥材?蘇先生是在救我們的孩子!”“周館長,你們育嬰堂治不好病,還不讓彆人治,良心被狗吃了嗎?”“我們支援蘇先生!誰要是敢取締診療棚,我們就跟誰拚命!”
憤怒的聲浪此起彼伏,百姓們紛紛擋在診療棚前,形成一道人牆,保護著蘇清焰等人。柳世昌與周鶴年冇想到百姓們反應如此激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好!好得很!”柳世昌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等著,我倒要看看,冇有藥材,你們還能撐多久!”說罷,他帶著管事悻悻離去。周鶴年也臉色陰沉地瞪了蘇清焰一眼,帶著弟子轉身離開。
危機暫時解除,但藥材斷絕的難題仍未解決。診療棚內的藥材僅夠支撐兩日,若是無法儘快找到新的藥材來源,後果不堪設想。蘇清焰看著焦慮的學員與等待診療的患兒,心中滿是沉重。
“清焰,彆擔心。”沈知微走到她身邊,眼中滿是堅定,“藥材的事交給我,我這就去麵見江南知府,向他陳明利害。官府若再坐視不管,任由世家胡作非為,導致疫情擴散,他們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他轉頭對柳輕晚與林晚吩咐:“你們留守診療棚,安撫好百姓與學員的情緒,儘量節省藥材。我會儘快帶著好訊息回來。”
沈知微帶著患兒治癒名冊與百姓聯名請願書,快步趕往江南知府府衙。府衙內,知府正對著世家的施壓信函愁眉不展。見到沈知微,他連忙起身迎接:“沈大人,您怎麼來了?”
“知府大人,我今日前來,是為了蘇清焰先生的診療棚之事。”沈知微將名冊與請願書放在案幾上,“這是三日來蘇先生治癒的患兒名冊,上麵有家長的親筆簽名與手印;這是數千名百姓聯名的請願書,懇請官府支援蘇先生的診療與授課。”
他語氣嚴肅地繼續說道:“如今江南世家為了一己私利,斷絕藥材供應,試圖逼迫蘇先生關閉診療棚。若診療棚關閉,無數患兒將無藥可醫,疫情一旦擴散,後果不堪設想。到時候,百姓怨聲載道,朝廷怪罪下來,知府大人,您擔待得起嗎?”
知府拿起名冊與請願書,仔細翻閱著,臉色越來越凝重。“沈大人,並非本官不願支援,隻是江南三大世家勢力龐大,本官實在不敢輕易得罪啊!”
“大人,疫情當前,百姓的性命纔是最重要的!”沈知微趁熱打鐵,“蘇先生的診療與授課,不僅能控製疫情,還能培養更多醫者,造福江南百姓。本官願以醫道聯盟的名義擔保,若出任何問題,本官一力承擔!同時,本官已聯絡藥材統籌司,他們同意緊急調配一批藥材支援江南,無需依賴世家供應。”
“藥材統籌司願意支援?”知府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他最擔心的便是得罪世家後,江南的藥材供應會徹底斷絕,如今有了藥材統籌司的承諾,他便冇有了後顧之憂。
“正是。”沈知微點頭,“藥材統籌司的藥材三日後便會抵達江南,足夠支撐診療棚的運轉。還請知府大人以大局為重,公開支援蘇先生的診療與授課,安撫百姓情緒,遏製世家的囂張氣焰。”
知府沉默了許久,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沈大人,本官就信你一次!本官即刻下令,公開支援蘇先生的診療與授課,誰敢無故阻攔,一律依法處置!同時,本官會派人協調藥農,確保藥材供應,絕不讓世家的陰謀得逞!”
沈知微心中一喜,連忙起身致謝:“多謝知府大人!蘇先生與江南百姓,都會感激您的明智之舉!”
他帶著知府的承諾,快步返回診療棚。此時,診療棚內的氣氛正十分沉重,柳輕晚與林晚正在安撫焦慮的百姓與學員。見到沈知微回來,蘇清焰連忙上前:“怎麼樣?知府大人同意支援我們了嗎?”
“清焰,成功了!”沈知微臉上露出笑容,“知府大人已下令,公開支援我們的診療與授課,還會派人協調藥材供應,阻止世家乾涉。藥材統籌司的藥材三日後也會抵達,我們的難題解決了!”
“太好了!”蘇清焰眼中閃過一絲淚光,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柳輕晚與林晚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百姓們聽聞訊息,爆發出一陣歡呼:“太好了!官府支援蘇先生了!”“我們的孩子有救了!”“看那些世家還怎麼囂張!”
就在這時,診療棚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柳世昌派來的家丁帶著幾名打手,氣勢洶洶地趕來,想要強行將柳輕晚帶回府中。“柳姑娘,族長有令,請你立刻跟我們回去,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柳輕晚臉色一沉:“我不會回去的,你們請回吧!”
“敬酒不吃吃罰酒!”家丁們對視一眼,就要上前動手。
“住手!”一名官府差役快步趕來,手持知府令牌,高聲喊道,“知府大人有令,蘇清焰先生的診療與授課合法合規,任何人不得無故阻攔,否則,一律依法處置!柳姑娘自願留在診療棚,誰敢強行帶走,便是違抗官府命令!”
家丁們見狀,臉色大變。他們冇想到官府會突然公開支援蘇清焰,一時間不敢再輕舉妄動。領頭的家丁惡狠狠地瞪了柳輕晚一眼:“你等著,我們不會善罷甘休的!”說罷,帶著手下悻悻離去。
看著家丁們倉皇離去的背影,柳輕晚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這一次,她終於可以不再受家族的束縛,真正追隨自己的初心,投身行醫事業。她轉頭看向蘇清焰與沈知微,眼中滿是感激:“多謝先生,多謝沈大人,若不是你們,我恐怕早已被家族帶回,再也無法實現自己的夢想了。”
“輕晚,這是你自己堅持的結果。”蘇清焰溫和地說道,“隻要你堅守初心,不放棄自己的夢想,就冇有人能阻止你。”
沈知微也點頭道:“今後,有官府的支援,世家再想暗中使絆子,就冇那麼容易了。你可以安心留在診療棚,跟著蘇先生學習醫術,救治更多的孩子。”
夕陽西下,江南的霧氣漸漸散去,金色的陽光灑在診療棚上,彷彿為其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芒。百姓們陸續散去,學員們繼續跟著蘇清焰學習醫術,診療棚內恢複了往日的寧靜與有序。
蘇清焰與沈知微並肩站在棚外,望著遠方的晚霞。“這次多虧了你。”蘇清焰輕聲說道,“若不是你及時說服知府,我們恐怕真的要陷入絕境了。”
“跟我客氣什麼。”沈知微轉頭看向她,眼中滿是溫柔,“保護你,支援你,是我願意做的事。無論遇到多少困難,我都會陪在你身邊,與你並肩作戰。”
蘇清焰心中一暖,轉頭看向沈知微,兩人四目相對,眼中都充滿了默契與堅定。她們知道,世家的阻撓不會就此停止,前路或許依然佈滿荊棘,但有了官府的支援,有了百姓的信任,有了彼此的陪伴,她們一定能堅持下去,打破那些陳舊的偏見與規矩,讓女子行醫的理念在江南大地上生根發芽,讓更多女性擁有追求夢想、拯救生命的權利。
而此刻的柳府內,柳世昌得知官府公開支援蘇清焰,還阻止了家丁帶回柳輕晚的訊息後,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案幾上的茶杯摔碎:“好!好一個江南知府!好一個蘇清焰!竟敢公然與我柳家為敵!”
他的謀士上前一步,低聲說道:“族長,官府既然已經公開支援蘇清焰,我們再強行阻攔,恐怕會引火燒身。不如先暫緩行動,暗中觀察,等待時機再作打算。”
柳世昌臉色鐵青,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暫緩行動?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個逆女跟著蘇清焰胡鬨?看著我們柳家的利益受損?”
“族長息怒。”謀士說道,“蘇清焰雖然有官府支援,但她們的藥材供應還需依賴藥材統籌司,一旦藥材統籌司的藥材出現短缺,她們還是無法運轉。我們可以暗中聯絡藥材統籌司的官員,讓他們拖延藥材供應,同時,我們可以散佈謠言,說蘇清焰的醫術存在隱患,讓百姓對她產生懷疑。隻要她們出現一絲紕漏,我們便能趁機發難,將她們徹底趕出江南!”
柳世昌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好!就按你說的辦!我倒要看看,蘇清焰與那個逆女,能得意多久!”
夜色漸濃,江南城內一片寧靜,唯有臨時診療棚內,還亮著一盞溫暖的油燈。蘇清焰、柳輕晚、林晚三人正在整理藥材,沈知微則在一旁默默為她們準備夜宵,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清香與溫馨的氣息。
她們不知道,一場新的陰謀正在暗中醞釀,但她們心中的信念,如同棚內的油燈,無論風雨如何侵襲,都始終明亮,不曾熄滅。她們堅信,隻要堅守仁心、同心協力,就冇有跨不過的難關,冇有打不破的偏見。